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吗? 第9章

作者:文元党 标签: 无C P向

钱得力作为皇帝身边的随身太监,对父子两人的相处,也看不明白。

说陛下很在乎太子,也不像,说不在乎,也不对。

不过敬着小殿下总没错的。

武君稷开始对着镜子脱衣服,换上他的朱色四爪龙服。

以后老登再让他cosplay,他就亲他,恶心死对方拉倒。

如果之后周帝能改了称呼,证明周帝存有对好意‘回馈’的本能。

如果改不了,他便要想其他办法。

他要从一点点小事,培养周帝的妥协的意识。

人只要有了一次妥协,便能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周帝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武君稷猜的没错,比起这种亲昵,周帝更喜欢太子跟他唱反调。

最好在他打扰他睡觉的时候,踢他一脚丫。

在他硬拉着他起床赏晨曦的时候闭着眼睛骂他‘老登’。

在他追着他喂酒喂人参的时候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他。

在他大怒砍人的时候,若无其事的溜达进来,一副‘孤就看着,你继续’的欠样。

周帝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病,为此不惜让整个太医院给他把脉,除了上火也没查出什么来。

最后将病因归结为晚上的梦境。

周帝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棺材、灵堂、哭丧。

同样的梦他做了两年,区别是梦中的场景越来越清晰,他逐渐看清了梦中哭棺男人的样貌。

真像啊。

说不是周帝生的他自己都不信。

帝王梦境,非同寻常,若非身体无事,他都想找人驱妖了。

等点将回来,再详查吧。

周帝白天走的干脆,晚上回太极宫总觉得心虚。

于是他去宠幸了后宫的嫔妃。

太极宫里,武君稷一颗一颗数着他的银豆子。

银灿灿的珠子好看极了。

如果全部洒落在地上,会和金砖碰撞出风铃一样的叮当当脆响,它们滚在砖缝里,滚在众多人的脚边。

床幔里的孩童趴在床上,托着腮,朦胧的黄光映着他的眉眼,仿佛有了上一世病骨撑天的太子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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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梦魇发疯

那时武君稷刚入皇宫不久,他什么也不懂,瘦弱的身体撑不起华贵的衣服,像锦绣裹了一具皮骨。

他茫然的被推到宴会中间,接受众人的敬酒,男男女女他谁也不认识,只认识最高处的帝王。

但显然,对方并不打算帮他。

叮当当一阵珠子落地的声响,一个六品官惊呼一声:“太子殿下做甚摸我锦囊?”

“这可是陛下赏赐的银珠子!哎呀呀,全洒了!”

周边人起哄:

“大哥,你就算想要银子也不该偷啊。”

“大哥也太不小心,这可是父皇赏赐。”

一声声大哥全是幸灾乐祸。

栽赃他摸他锦囊的六品官跪在他腿边哀嚎:“御赐之物若是丢了,我全家都得砍头啊!”

武君稷喝酒喝的头晕,他笃定自己没摸他的锦囊,可所有人都说看到他摸了,最后武君稷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摸没摸。

上方的帝王下了命令

“谁弄的,谁捡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武君稷。

于是武君稷蹲众人脚下一颗颗的捡,有时候会被踩手,有时候会被推搡一下,他一屁股蹲地上,惹来群笑。

人站的太密的地方,他捡不着,他们也不让路,于是他跪下,伸着手,拼命去摸,脸贴在一双双腿上挤的变形。

他们膝盖一弯就能把他的脸撞出去。

不小心摸了女眷的脚会被厌恶的啧一声,他小声道歉,脾气好的躲瘟神一样躲开,脾气不好的,要挨几脚。

不合身的衣服脏了,手也脏了,慢慢的脸也脏了,发髻也乱了,他又变成了一个乞丐。

占着皇子身份,在朝堂跪着要饭的乞丐。

他只找到九十九颗银豆子,可六品官咬死是一百颗。

他怎么都拿不出第一百颗。

所有人都催他、推他,说是他私吞了,说不定就在他鞋里、衣服里、嘴巴里。

他们要剥光他的衣服,检查他的口舌,像挑选牲畜一样。

武君稷已经不知道羞耻卑微为何物了。

他的膝盖跪在了封建制度前,他的尊严在等级下什么都不是。

高高在上的帝王,或许欣赏够了他的卑微,终于舍得结束这场游戏

“第一百颗,在朕这里,武君稷。”

武君稷三个字砸下,周帝猛然惊醒。

他抚着心脏大口喘气,一股没来由的郁气堵在心口,怎么都喘不出来。

萧妃娘娘自里侧探来身体,床幔被拨开,守夜的侍女提了一盏琉璃灯将拔步床两侧的烛台全部点亮,照出帝王满头冷汗。

萧妃娘娘心疼的擦着周帝额头上的汗水

“陛下可是魇着了?”

“噩梦说出来,就是假的了。”

周帝侧着身体,靠在床头,他眉头紧锁,想着那场荒诞的梦。

银豆豆、瘦弱的像条狗似的少年,他匍匐在地,一颗一颗的膝行去捡。

他始终笑着,别人诬陷他时笑着,踩他时笑着,让他自胯下钻过去时笑着,头发乱了、衣服脏了、手流血了,他依然在笑。

像高台上的病观音,笑容是他对世间唯一的施舍。

别人站着,像狗,他爬着,却像叩佛台的殉道者。

捡完,奉上,少一颗。

别人要扒他衣服,查他牙齿,于是他一件件脱着,他盯着在场所有人,仿佛要永远记住他们的长相,他依然在笑,是只有将死之人才能领会的断头笑。

那一刻,周帝感同身受一样意识到����这个少年将让朝堂血流成河。

抽离梦中的情绪,周帝只觉得梦里的那个自己有病。

武君稷。

他不敢相信梦里下跪、爬行、钻胯、被踩、被厌恶、被推搡、被侮辱的那个人名字叫:武君稷。

武君稷,那是武君稷?

帝王梦境非比寻常,那极可能是前世今生的未了之结。

可梦境荒唐的周帝发笑,他抓着不知所措的萧妃,嘴角的肌肉堆出了一个忍耐而牵强的笑

“武君稷……”

他用诱导的语气询问:“你们告诉朕、武君稷是谁啊?啊?!”

萧妃被周帝的状态吓到了,含着哭腔道:

“陛下,您别吓臣妾啊,这是太子名讳啊。”

周帝连连点头:“对!答对了!这是我大周太子!”

他一个字比一个字激动。

到了最后四个字,恨不得喊破天!

他推倒床边的梳妆台。

乱吼乱叫。

“啊啊啊����!”

“啊!”

玉巽宫的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萧妃娘娘惊慌失措,根本不敢上前

“陛下息怒!”

得力公公听到动静从耳房赶过来

“陛下,发生了何事?”

周帝眉眼如刀射向钱得力,杀意迸发,钱得力两腿一软,扑通跪倒。

周帝想了一会儿,梦里似乎没他,冷哼一声披了外袍,自己金鸡独立的穿上鞋,就这样老大爷逛街似的,衣衫不整往外走。

钱得力连忙爬起来跟上。

萧妃娘娘满心完了,陛下不知梦到了什么,发癔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