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游戏呢 第62章

作者:三傻二疯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爽文 无C P向

以正常的逻辑而论,一个人私底下搞点什么巫蛊诅咒扎小人,真能算了不得的罪行么?这种东西恶心固然恶心,但只要不公开大搞,说什么很难以此问罪,连寻衅滋事都是算不上的;要是在后世玩弄此法,还可以算个大搞封建迷信强制批判一番;但这个时代么——杨易强行对此论罪,已经是充分考虑时代背景了。

“但是,巫蛊可是重罪!”

巫蛊可是重罪,这还不是当今皇帝开发出的重罪,这是从祖龙时——不,商鞅变法时流传至今,万代皆行秦政治,老老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你怎么能够随意破坏?巫蛊的定罪是什么?腰斩起步,诛九族不封顶!这样的罪名,轮得到你随意调换么?

你知道你修改的是什么罪名么?你修改的是老祖宗的罪名!

再说了,要是这样板上钉钉、自己招供的巫蛊罪名都不算数;你让长门宫的陈皇后怎么办?人家当年就是被巫蛊废黜,抱恨终天的!一个罪名,两个待遇,哪怕你是仙人,这也交代不过去吧?!

仙人皱了皱眉,回头看向张汤:

“那你觉得应该如何?”

“详查口供,掘地三尺,挖出一切巫蛊器物。”张汤说话都不顿——他也确实不用打顿,因为当年陈皇后的巫蛊案就是他一手主抓的,一切流程,熟极而流,可谓巫蛊之老吃家:“相干涉案人等,尽入诏狱,等候细审。”

“喔,然后就是收捕验治,烧铁钳灼,强迫招供。罪犯承受不住,转相以巫蛊自诬,吏辄劾以为大逆无道;至此攀扯数万人,然后告终?”

张汤一愣:“……这倒也不至于如此。”

喔,不是“不可能”,而是“不至于此”,这件事不大,不至于搞得这么狠;也就是说,如果抓住其他巫蛊的机会,还是很有可能搞这么大的。杨易都忍不住看了张汤一眼,怀疑这些酷吏是不是对巫蛊有什么特别的兴趣,一看到巫蛊就发狂了,没命了、忘情了,连自己的脸面与性命一起不要,都得和巫蛊坚决斗争到底——

显然,话说到这里也说死了;他当然绝不能绝不能允许巫蛊案重萌;别说牵扯下去根本控制不住规模;就是侥幸平安收场,也必然会制造险恶的案例——陈皇后巫蛊案珠玉在前,方士巫蛊案辉映于后,长此以往,政治运行形成惯性,当然会自自然然、毫无阻碍的滑向那唯一一个可能!

方士不足吝惜,但如此结果,当然绝对,绝对不能允许!

不过,他能怎么说呢?他不能以强权硬性喝止,否则只怕反而激发皇帝的无穷猜疑,对巫蛊的恐惧只会更上一个台阶;他也没功夫给大汉朝君臣科普什么九年义务教育,再说世界观根深蒂固,还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动摇旧有之概念。

所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我不允许如此。”

张汤愕然:“为何?”

“因为神秘的时代已经结束,诸神已经与人类诀别;玄学奥妙随之离去,无人可以行使再奇迹——除了我。”

杨易庄严道:

“我可以告诉你,我已是此世界最后之神秘,是神代终末之显现,是仅存的法力,是辉煌之残余;我是诸神之黄昏,是伊甸园之基路伯,是末法前时轮的最后一次轮转,是封印的大巫师——也就是说,仅有我可以行使奇迹,而一旦我离去,世界将完全属于人类;诸神永远归隐,玄奥神秘再无踪迹————你明白了吗?”

张汤:……

张汤慢慢张开了嘴。

“所以,我绝不容忍你们鼓吹什么巫蛊;妄称有人可以绕过我而行使妖术,那是最大的亵渎,最深的罪孽!我告诉你,此时此刻,世界一切的法术与神秘都是归属于我的;我即是魔术王,我即是神秘之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可以僭越凡人的位分……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张汤还是张着嘴看他,但表情显然不是敬畏震撼与五体投地,而更近似于惊骇与恐惧——不是目睹神明伟力的奇迹,而是那种看一只疯狗一样的恐惧。

杨易狠狠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他不满道:“我说得还不够细致么?”

“我认为您说得很细致。”奇特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了:“但我可以给您一个最直接、最扎心、最真相、最露骨、最戳痛点、最不绕弯、最不藏着掖着、最不留情面、最不客套、最不委婉、最不掩饰的回答——可能是环境气氛不太对。”

杨易左右环视了一圈——简陋的木屋、堆积如山的竹筒、斑斑点点的墨迹、一张破旧的木案;而他站在中间说这些,似乎确实也……

“好吧,凡人就是磨叽。”他一甩头发,伸手直指天花板:“d指导!”

刹那间强光升起;刹那间狂风暴作;刹那间电闪雷鸣,轰响于周遭;而在此强光狂风、雷霆万钧中,杨易傲立原地,长发纷飞,声音隆隆,如同山谷崩摧,响动震天动地:

“我至,我见,我宣布。”他漠然道:“根据成考办第十七号命令,所有巫蛊活动,均为诬枉;此等意图窃取神秘,盗行奇迹之逆举,绝不能承认。”

他俯下身去,查看张汤的脸——这张扭曲而震动的脸上,终于有了让人满意的、大震动的表情——张汤瞠视着他,看来人已经爬不起来了。

“——我的意志,就是如此。”杨易缓慢地、威严地道:“神秘的降生,无人可以提前;神秘的离去,无人可以押后。你去告诉皇帝,也告诉每一个觊觎奇迹者,不会再有巫蛊了,也不会再有法术了;我已经封印了天下的一切神秘,令凡人再不得窥伺玄学的领域。”

“人神不扰,各得其序;使复旧常,无相侵渎;这是颛顼帝绝地天通最后的收梢,明白了吗?”

第68章 解释

“所以,先生当真对张大夫说了这样的话?”

大将军正襟危坐于前,神色郑重,略无起伏,语气亦庄严之至,绝不因身居陋室而稍有变更。

显然,张汤被吓得狂奔出去后还没有丧失理智,至少知道把关键的消息传递给关键的人;于是皇帝陛下毫无耽搁,立刻就知道了最为紧张的、最为要命的消息,并当下就做出了反应——他派出了还在预备出征的长平侯大将军!

不过,仙人依旧颇为震惊:“陛下居然没有亲自来么?”

大将军顿了一顿,才道:“陛下有些忙。”

喔当然,皇帝再忙也是不会忽视这样要命之重大消息的;他之所以拒不见人,不过因为某种排斥而已——完全可以理解的排斥;事实上,他也并不相信张汤转述的那些疯话,发自内心的不愿意相信——这同样是任何有理智者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是,他当然也绝不能真正忽略杨易整出来的大活——仙人或许是个疯批,但仙人完全疯了也不太可能;万一又有日食一类的大事,惊世骇俗,动摇根基,皇帝又岂能袖手旁观,错失料理之良机?

总之,皇帝不想亲自去,但皇帝又必须掌握一切重大的底细。于是思来想去,大将军就大驾光临了。

“先生对张大夫说的话。”大将军对着面前鲜嫩饱满、微带露珠,连上林苑亦不能一见的两盘大桃子和大李子,迟疑许久,终于低声开口:“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大将军难得有了些口吃:“什么封印的大巫师,什么绝地天通,什么断绝神秘,什么最后的收梢,什么——”

“主要起一个烘托气氛的作用。”杨易把手一摊:“就像皇帝陛下向匈奴宣战的圣旨一样嘛,又是‘复九世之仇,《春秋》大之’;又是反反复复回忆历史,引经据典狂喷什么‘悖逆’、‘恶乱’,实际上中心就只有一个——必须打匈奴;同样,我说这么一长串形容词,其实意思也只有一个——之后不会再有巫蛊了,也不要再以巫蛊的罪名搞人了!”

“可是,为什么就没有巫蛊了呢?”大将军一针见血:“巫蛊毕竟是几百年口口相传,大家深信不疑的秘术,怎么能一言论断,就可必谓之乌有?”

“与匈奴和亲还是高皇帝拟定,七十余年的既定方针呢;为什么当今圣上一张圣旨就可以化为乌有?说白了,不过是身份到了、地位到了、形式到了,自然就可以做决策;皇帝如此,我也是如此。毕竟,我是——”

杨易有点卡住了,因为他记不太住他之前那一串串口了,什么诸神之黄昏、什么封印的大巫师,什么伊甸园的基路伯——当时说起来倒是很爽,但现在重复可就太考验人了,说实话谁能记得这玩意儿呢?不过还好,他给了d指导录音权限,所以d指导是绝对可以复述的。于是杨易咳嗽了一声,借着茶杯的遮挡去看手表屏幕——

大将军道:“所以,所谓‘诸神’、‘颛顼’、‘巫师’都是真实存在的么?”

——喔,这当然才是皇帝最关心、最在意的内容,甚至还在巫蛊之上——诸神存在、颛顼存在,超越于人的精神存在,皇帝呈现的梦境才有那么一二分可能实现;况且皇帝醉心方术,痴迷成仙,当然就一直在幻想着自己成仙之后的种种美妙境界;所以对于天上世界的具体构成,从来是非常注意的;但可惜,现在中土神话尚且发展之雏形,各色体系也全然不成模样,方士们提供的神仙信息自相矛盾,一团乱麻,搞得皇帝满头雾水,不明所以;现在有幸得遇仙人,自然要设法问个明白;何况仙人还主动提及颛顼等上古神明,那么借问之良机,当然更不能错过!

“自然是存在的!”

“存在于何处?”

“大将军读过大汉的历史吧?”杨易反问:“史书说,高祖皇帝的母亲昭灵夫人曾因劳累而在田间休息,结果风雨大作,有神龙盘旋其上,于是昭灵夫人感而有孕,生下了高祖皇帝——这条龙就是颛顼帝曾经骑过的龙,这条龙存在于何处,颛顼帝就存在于何处;所以,我倒要反问大将军一个问题,这条龙存在于何处?不会是一条龙服务之后,就自动消失了吧?”

大将军:……

你这还让人怎么接?!

他能说什么呢?他哪里给你找条龙来?就是找出了这条龙,难道还能公开承认,就是这条龙绿了太上皇?

卫将军沉默已久,只能道:

“先生说,自己是奉颛顼之命,绝地天通而来,难道所谓‘成考办’,就是颛顼下令组建的;但先生又说是什么‘天庭’、‘副天级’的机构……难道颛顼帝就在天庭之中?”

杨易:……

我去,开始战设定了。

设定党就是这么麻烦;要知道很多时候创作得一长连作者本人都忘了自己是怎么编——创作出来那堆奇葩设定了;写作时间一长,体系扩张战力膨胀,角色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复杂,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全盘驾驭,偏偏了不起的设定党见微知著,又总能从最细小的位置寻觅出逻辑漏洞来,搞得原作者是尴尬不已,完全不能应付。

不过也没有关系,杨易对此还是很有经验的——凭空编设定不容易,但借鉴一下已有设定,那可就容易的太多了。他道:

“自然。”

“古早相传,颛顼乃是天帝,这是否也……”

“这当然也是对的。”

“可是。”卫大将军的面色终于有些变了:“恕在下冒犯——现在的风俗,似乎,似乎稍有变更啊!”

是的,这一下问题就大了,因为现在大汉信仰比较混杂,但流行的至高神主要是五帝体系——东方青帝,南方赤帝,西方白帝,北方黑帝,中央黄帝;高祖皇帝就自称为赤帝子么;如今规模宏大的五帝祠,还立在长安城外,日日都要供奉的。但现在仙人明白昭示,真正的天帝其实是颛顼,那难道过去几十年来,他们其实都拜错了神?

——天嘞,这个性质可就严重了!

天帝是什么?不就是天上的皇帝、天上的大领导、刘先生将来成仙后的顶头上司!你舔了几十年的大领导,发现自己最终舔的是个西贝货,那结局会如何,那下场会如何?刘先生上天之后的待遇、前景、晋升空间,又会如何?

亲娘嘞,影响仕途呀!

大将军脸都绷紧了——不是夸张,是真的绷紧了;他情不自禁代入想象了一下,觉得如果此事为真,那确实太过恐怖了;这就仿佛什么?仿佛当今皇帝都在长安城登基十几年了,下面的官给他送贺表,居然称呼他是秦七世,还解释说什么汉不汉的,我觉得你就是秦,刘秦——再说了,数字排序多方便,谥号庙号什么的白痴才要去记——

大将军猛抽了一口凉气!

“这——”

“这也不冲突呀!”

“诶?”

不冲突?你是说称呼当今皇帝陛下是秦七世不冲突?你这么叫他试一试呗?

“颛顼帝也是天帝,五帝也是天帝,东皇太一也可以是天帝;娲皇伏羲等等更可以是天帝——这些都是正天级的顶层,正天级的都叫天帝,明白吧?”

大将军的眼瞪大了:“啊?!”

“我知道你们的疑惑。”杨易气势恢宏的一挥手:“你们不懂天庭结构嘛,不怪你们。我也晓得你们的误解,总是容易拿人间的朝廷去硬套,当然南辕北辙了。我告诉你吧,天帝是轮值的。”

“轮值——”

“简单来说,每隔几百年——按人间算三百六十年吧,天帝们就要组织投票,重新分一次工;譬如说娲皇罢,娲皇几万年前就分工负责创造人类、指引人类、培育人类文明;一千多年前武王伐纣,娲皇的工作重心则是万物有灵,主抓非人类、非灵长类的修炼事务;同样,过去几百年,东皇太一重点抓的业务是太阳、是气候;而颛顼帝呢?颛顼帝两千年前的业务是理清人神分界线,即所谓绝地天通;现在颛顼帝又分到了相同的业务,所以安排成考办来‘回头看’,扫清当年工作的尾巴,明白了?”

大将军的嘴唇在颤抖了。他绞尽脑汁,竭力措辞,最终还是只能无奈张口,发出一股微妙的气音:

“这……”

是啊,大将军震惊了,大将军无语了!似此情形,你让大将军还能说些什么?事实上,作为一个可怜的、只懂军事、只懂政治、只懂怎么把匈奴打得屁滚尿流的皇帝重臣,他又能说些什么?

“当然,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仙人道:“每过三百六十年或者几百年,会有一位天帝被选出来主持天庭日常工作,对整个组织负总责;这大概就是你们以为的、真正的‘天帝’;但人家也不能一直忙这摊子事呀,太累了,太卷了;你得体谅体谅别人么——自然,凡人不明就里,看了几百年十几代人都是同一个天帝主持大局,也就意味永远都是这位天帝负责一切了,但我们总要尊重事实吧?”

长平侯嗫嚅嘴唇,终于无力张开嘴:

“……所以。”

“所以,我们成考办是直接对天帝这个整体负责的机关。”杨易庄严道:“一百年前,天帝全体会议已经做出了决议,断绝神秘,扫清迷蒙,将世界归还予人类;一切神灵、妖魔、异种、巫蛊、奇特之物,都会退守至无边玄妙方广之洞天,等待与人类再次相逢。我就是来负责这项工作的,我就是来负责收尾的,没有我的允许,谁能行使巫蛊,这不是在公然挑衅成考办,挑衅天帝全体会议么?”

“当然。”眼见长平侯开口欲言,杨易抬手阻止,睁言正色,气度不凡:“我知道有的方士在鼓吹什么神明降临,神明托梦,让他们实行奇迹。但我可以明白告诉大将军,这些鼓吹百分九成九都是谎言,是谬论,是自己失心疯了骗人;就算真有那么一丝微妙的可能,真得到了一点什么神明的暗示,那也是做不得数的——我可以再告诉大将军,在组织纪律上,天帝集体会议的决定是最终决定,少数服从多数,一旦决定通过,就连单个的正天级天帝也决计不能违反;这是原则,这是铁律;任何一个神明,都绝不敢逾越半步。”

“不过,众口难调,或许有些神明真不甘心,会有点小动作、小暗示吧,但暗示永远只能是暗示,暗示什么都做不了;长平侯可以去问问,陛下也可以去问问,就把那些自称有神明相助的方士一个一个带到我的面前,让他们演示演示他们的奇妙法术——我倒要看看,有什么样的法术,可以在我的面前造次?”

杨易思索片刻,打了个响指,自以为得计。

“——就这样好了;有谁不服气的,就请他到成考办来,当场演示他的法术,怎么样?我可以提供一切条件,让他们从容发挥、从容施展,施展此生所有的本事,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本事,如何?”

要真有几个有真本事的,那才叫惊人咧。某种意义上,这倒也不枉费他花时间来大汉朝一趟——记录几个人体特异功能回去,也算不虚此行,对吧?

大将军愣了一愣,迟疑道:

“先生是要……斗法?”

“不是斗法,是试法。”杨易纠正他:“斗?他们才没资格和我斗呢,我是给他们机会,让他们一展所长,他们应该感恩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