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狩
“解决七日循环?”
毒蛇不知卫极画心中的焦虑,还在吐舌头装可爱,“这问题真是太怪了,不过既然是剧作家大人问的话……具体想问哪种?”
“什么?”
“就是类型啊!”毒蛇理所应当,掰着涂了指甲油的手指数:“首先是正常状态的,也就是用于制造成瘾性毒品的原液。然后是北国的改良特殊款,用来洗脑培养忠诚的。此外,就是增加浓度,用于诱发‘食材’特殊物质,满足之前海上那个极乐之宴。”
“除了普通稀释后的成瘾性毒品版本在前期有办法解决,其他的都不仅仅只是改变认知,只要沾上一点,受害者的自我意识就会彻底扭曲,很难有救。”
“毕竟‘七日循环’这名字源自神话故事,本来就预示了只有造物主的意志才能为所欲为,人再怎么用药物扭曲自己的精神,欲望再强烈,也变不成神。”
“特别是您现在拿着的这种。”
毒蛇讨好地指了指卫极画手中的盒子,“这是最初版本的七日循环原液,用于给死刑犯注射死刑的。很出名呢,属下一眼就认出来了。听说当初上面把这个当做死刑手段的时候,几十年来三十多万个死刑犯,有疯了的、还有身体崩溃的,反正最后都死了,只有一个活的。后来上面发现这玩意儿有成瘾性,才说这种方法不够人道主义,废除了这种方式的死刑,改成毒品去卖。”
“……是吗?”胆战心惊的卫极画尽量若无其事地收起了盒子。
他听到何休给他扎了“七日循环”以后,心里就一直发慌,现在听毒蛇说这玩意儿还是给死刑犯注射死刑的原版“七日循环”,就更慌了。
考虑到自己现在还活着,卫极画才能勉强压下立刻打电话去质问何休到底想干什么的冲动。
冷静……冷静,他现在还活着呢,应该碰巧运气好没事吧?
他现在已经在第二个循环了,至今都没有感觉到有成瘾性呢!
就算何休前几天在中途给他续了药也没关系,只要不用何休让毒蛇交给他的这支七日循环,肯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他又不是那种意志不坚定的人,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主动碰这种东西啊。
卫极画努力说服自己,终于冷静下来。
他反复深呼吸,平复心情,朝毒蛇摆了摆手,轻声道:“你先走吧,我需要处理一些事。”
“啊?哦、哦!”
毒蛇作为一个纵欲派,能够在剧团活到现在,除了能力优秀以外,可以说是很有眼力劲儿,该跑的时候绝对第一时间跑。
察觉到卫极画现在不想说话,他赶紧连滚带爬拎起自己踢掉的高跟鞋,光着脚迅速离开。
第185章 召集令
兀尔山火山爆发后,国际局势莫名沉寂。
北国未有动静,阿瓦隆的季氏财团与惩戒军团照样打得如火如荼。
刚开战半天就莫名其妙获得胜利的阿南刻则吸取了被突袭的教训,开始收拢召回位于其他小国的多股军队。
阿南刻第一医院伤兵不算太多,但简易病床仍然堆满了大厅,刚做完手术的工头老王自己推着轮椅,指着打了石膏的腿,正在和大厅里的伤兵吹水:
“我们被调过去修防线,昨天正因为突然下雨在工棚里坐下来歇气呢,北国突然就从山的另一头过来了,我腿就是这么被炸伤的。”
一个好事的伤兵起哄道:“喂,老王!你腿都被炸伤了,怎么拖着这条腿回来的呀?骑北国兵吗?”
“哼,叔卖力气的时候你们还在娘胎里吃奶呢!就算断了条腿,你王叔我也趁他们不备,躲在角落用钢筋从背后捅死了一个想潜入阿南刻的北国特种侦察兵!”
“哈,老王你就吹吧!这不还是没说你是怎么回来的吗?”
好事伤兵任由旁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疗兵给他包扎脑袋,嬉皮笑脸,“后面还有火山爆发呢,老王,你还能拖着断腿逃过火山爆发?”
工头老王扬起下巴:“你算问对了!不怕你们知道,这次火山爆发是被人为引发的!”
“人为引发?什么意思?”
伤兵们面面相觑:“兀尔山那么几千年都没爆发过,都已经被鉴定为是死火山了,这次突然爆发就挺怪的,你怎么会说是人为引发?”
“就是人为引发的,我亲眼看见的!”
工头老王见伤兵们不相信自己,中年人的优胜心上来,赌咒发誓:“是个出了名的教授呢,叫……何休!不戴眼镜长得和之前新闻里死了的卫极画一模一样!当时我们被一个端着枪的北国兵给堵住了,他就说了两句话,引那个北国兵朝他开枪,子弹一打出来,整个山脉都在震,火山就爆发了!”
“真的假的?”伤兵接话:“他哄人开一枪,就能引发火山爆发?说得那么玄乎,跟神仙似的。”
工头老王高深莫测,“可不就是神?不可能有假!我之前好多次亲眼看见那后生办了可多大事!人家聪明人的脑子和我们的能一样吗?早就把这些算好了!”
“等等,”旁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疗兵小声打断:“打扰一下,你们……是在说何教授?”
“对啊?怎么了?”工头老王疑惑地上下打量这位医疗兵。
年纪很小,简单的白T恤运动鞋,外面套了个白大褂,是个挺漂亮的短发女孩儿,白大褂袖口上挂着南刻大学的袖标。
是被紧急调过来做后勤的学生,看起来有点眼熟。
女孩儿看出工头老王的疑惑,无奈道:“王叔,您忘了我啦,我是南刻大学艺术学院舞蹈系的,之前在极乐之宴的游轮上,还是何教授送您和我的其他同学一起离开的。”
“哦!是那后生从船上救下来的学生仔?我记起来了,你是领队的那个?”
“嗯,是的,”短发女孩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道:“我有点好奇您说的事情,您是说何休教授昨天在兀尔山防线救了您,还引发了火山吗?”
“是啊。”
工头老王有些莫名,“我今天做完手术出来,本来还担心药钱呢,结果发现那后生直接寄存了手术费和住院费,我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感谢他。”
“啊?”短发女孩惊呼一声:“可是何教授前天就已经离开阿南刻了呀!据说是被惩戒军团召去阿瓦隆战场了。”
说着,女孩儿回忆:“我和其他同学想去送他,亲眼碰到他走的……就是、就是他看起来好像不认识我们。直接就从我们面前走过去了。”
“前天就走了?”
工头老王挠挠头,“那也没什么关系啊?万一是他听见阿南刻有危险又回来了呢?我和那后生可是在兀尔山防线遇到的。”
短发女孩听着工头老王的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和工头老王说昨天北国突袭的消息不会那么快传出阿南刻。
她小声问:“可以给我看看缴费单吗?医院里都是机器自动识别人脸缴费,只要是何休教授缴的费,一定有名字的。”
“可以啊,刚才机器自动打印出来的,不过叔以前没怎么读过书,不太识字,你得多翻两下。”
工头老王把轮椅下面的一摞缴费证明和手术报告递给短发女孩,“喏。”
女孩接过这一叠报告,开始翻找缴费证明。
周围所有的伤兵都好奇地凑了上来。
下一秒,他们看到了缴费证明上的姓名落款。
——卫极画。
卫、卫极画?!
怎么会是卫极画?
这不是个死人吗?新闻上的尸体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男鬼回魂了?!
*
灰雨蒙蒙,微弱的光线透过脏污玻璃,从防盗窗的缝隙洒入旧城区弄浣巷56号802室的客厅。
裸露弹簧与海绵的布艺沙发被胖成煤气罐儿的小狸花猫踩得咯吱响。
而“男鬼回魂”的卫极画则在沙发上瘫成一张饼,被阳光隔着眼皮打扰,扁扁地把自己翻了一面,让阳光晒他的后脑勺。
他已经在这里躺了一整天了。
穿越来这个世界那么久,卫极画还是第一次这么闲下来。
他从毒蛇那里听到何休给他用了“七日循环”以后,努力给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还是没把自己给劝好,整个人都恍恍惚惚,失去目标。
向来胆小怕事的卫极画连自己屋子里曾经躺过两具尸体都不想管了,选择性忽视掉地板上被胶带贴出的尸体轮廓线和自己家门口被警察贴的封条,心里膈应,又不想动,忧郁破碎地瘫在沙发上久违地睡了一整天。
“喵喵咪!”
煤气罐小猫在他身上踩来踩去,大喊大叫。
“啊,你饿了?”卫极画把手臂挡在眼睛上,遮住刺目的阳光。
楚决去了阿瓦隆,毒蛇也离开了,小猫跟着他待在屋子里一整天没吃饭,确实应该饿了。而且这小猫之前居然怕吵到他睡觉,一直忍到他被太阳弄醒才发出声音,已经算是绝世好猫了。
碰巧卫极画也是个绝世烂好人。
如果只是卫极画自己,当然可以继续漫无目的地躺着,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好几天前才吃的饭,反正饿一饿自己也没心理负担。
但猫总不好放在旁边儿跟他一起饿着。
虽然这并不是卫极画的猫,卫极画也不喜欢养宠物,但这只猫当初是因为他才活下来的,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对此负责。
“抱歉,家里没有吃的,可能要麻烦你再等一会哦,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你能吃的。”
卫极画声音沙哑地拍了拍小猫的头,慢吞吞从沙发上爬起来——
呃……好晕,有点低血糖了!
站起身的卫极画瞬间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绿,仿若老式电视的屏幕短路频闪那样在几个缺失的关键帧中看见了自己穿越前的书房。
“呃……”
卫极画恍惚地撑着额头,缓了好一阵才恢复正常。发现眼前只是屋子里被布置得与他书房相差无几的主卧。
这是卫极画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14天,七日循环的第二轮尾声。每天东一顿西一顿昼夜颠倒,大伤小伤接连不断透支,原本的身体底子养得再好,到现在也有些撑不住,出现幻觉大概算是正常现象。
他揉了揉太阳穴,让小猫呆在家里,自己换衣服出门。
距离北国突袭刚过一天,街上没什么人,风中带着凉意,如蛛网闸接的电线松松垮垮遮蔽天空,夜总会和发廊、舞厅的霓虹灯牌都熄了,连街边的小炒店和早餐店都没开门。
不过旧城区终归还是那个旧城区,虽说人少,却也不像前天一样空空荡荡,已经开始逐渐恢复了原本的秩序。几个早起的野鸳披着外套,素面朝天,三三两两从附近租住的筒子楼里出来买早餐。
想知道哪有吃的,并且避开阿南刻随处可见的特产杀人魔,跟着本地人是准没错的。
卫极画溜溜达达跟上野鸳们,一路钻进了红灯区的某条小巷,果然碰到了一辆出摊的三轮早餐车。
他远远看了看贴在早餐车上的显眼菜单,发现是卖饭团的,赶紧去排队。
“一个饭团,加鸡柳、加肉松、加里脊、加培根,再加双倍沙拉酱,还要个豆浆。另外再帮我拿塑料袋打包点普通米饭,一点点就好,不要加酱,最好加个熟蛋黄,我喂猫。”卫极画隔着口罩闷闷地说。
店主头也没抬:“120。”
“啊?”
“啊什么啊?都是这个价,现在还是战时状态,物资紧缺,爱吃不吃,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在我这儿顶多要你点儿钱,你要是去其他地方买,人家直接要你的命。指不定碰到卖人肉的黑心商家把你给剁了。”
“这、这样啊。”
卫极画窝窝囊囊,从兜里掏出零零散散的现金放在早餐车边上的零钱箱里,接下店主递给他的塑料袋。惹来后面排队的野鸳一阵娇笑。
他们互相推搡,最终,一个男性野鸳被几个女性推了出来,咬着烟头好笑地拍了拍卫极画的肩膀:“喂,老板逗你玩的,你还真不讲价呀?你是新来这边站街的?怎么老实成这样,跟外地人似的,要是又打起仗来,你不得被抓去填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