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爹替我去夺嫡 第8章

作者:疾风不知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轻松 开挂 无C P向

她冷笑道:“富贵亲王?先帝那么多皇子,你可见本朝有几位富贵亲王?”

一句话说得淑妃愣在那里。

罗夫人又点点她,恨铁不成钢道:“都是我们以前太纵着你了,以至于你都入宫了,还这么天真!难怪陛下连找人分担宫务都没想到你!”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远的不说,就说今日之事,那许贵人为什么明目张胆就敢去害小皇子?还不是为着皇后现在缠绵病榻,人人都知道她命不久矣,根本没有精力去追根究底?说句不好听的,你能护着四皇子一时,能护得了一世吗?便是你能,但你又怎么知道,四殿下以后愿意当富贵亲王,而不是去争一争那个位置?”

淑妃被她一番话说得心烦意乱:“娘,你让我好好想想……”

罗夫人见她如此,放柔了神情,转为劝道:“妙觉,你也该警醒些了。你可知道,若是皇后去了,这宫里只有你和贵妃能配得上那个位置?”

提到贵妃,淑妃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贵妃?”

“是啊,你和她不是一直不对付么?若是她当上了皇后,便能名正言顺管着你,还有大皇子,之前你说他总欺负我们四殿下,等贵妃当了皇后,大皇子便是嫡长子,以后顺理成章就是太子,你说,我们四殿下在他手里还能讨得好吗?”

淑妃不语,手却慢慢握紧了。

罗夫人最后叹了口气:“这宫里啊,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不去争,她争;你不害人,她害。现在这位赵皇后是个贤德人,又数年不曾生育,自然不会起害人的心思,是以你能懒散这么些年。可之后呢?若是贵妃成了继后,你和四殿下若做不到对她们母子俯首帖耳,早晚要成为人家的眼中钉!妙觉,你不争,难道是要把你和四殿下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淑妃被她说的燃起斗志:“行了,娘,你别说了,我都明白了。反正无论怎样,都不能让贵妃当上皇后就是。”

罗夫人:“……”

她扶额,想着不能逼迫女儿太过,正要问女儿有什么想法,一抬眼睛,恰好对上淑妃迷茫的双目。

罗夫人深吸一口气:“你在宫中,难道不曾发现她有什么把柄?”

淑妃摇摇头:“她能有什么把柄?总不能今天那许贵人是她指使的吧,那得多蠢啊。”

罗夫人沉吟:“倒也不是不可能。即使不是真的,传的人多了,也能变成真的。何况,今日的洗三宴,明白无疑是她操办的,光凭这一点,也能参她个失察失责……”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罗夫人便住了嘴。

“娘娘,奴婢有事回禀。”

淑妃问:“什么事?进来说吧。”

一名宫女走进来,跪下回禀道:“娘娘,夫人,有一个从浣衣局来的宫女,自称叫作‘陈佳媛’的,说有关于大皇子的事想求见娘娘。”

淑妃凤目微挑,懒懒道:“大皇子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她该去找贵妃才是。”

正要挥手让人下去,已被罗夫人先一步按住:“等等,让她进来吧,我们听听她要说什么也无妨。”

“贵妃,你还有什么话说?”

太极宫某处偏殿里,层层纱幔垂下,遮住了贵妃的目光,她看不见纱幔后皇帝的神情,却能感觉到一双冷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陛下,妾冤枉,妾愿以性命起誓,此事与妾绝无关系。”

根据李捷得到的证词,许贵人初时说是仪妃指使,后来却终于交代,是和贵妃交好的文贵人暗示她做下此事,以此来讨好贵妃。

而文贵人恰好来自并州,那些草籽就藏在她的嫁妆里,因无人认识,得以顺利带进宫里来。

宫正司前去捉拿文贵人的时候,此女已经自尽,在她的妆匣里找到了剩余的草籽。

贵妃得知时,心都凉了半截:文贵人是她父亲下属的女儿,自进宫以来,更是事事以她马首是瞻,此时此刻,若想摆脱关系,除了她自己,根本无人会信!

可事实就是,她的确是被人算计了——仪妃、淑妃,还是皇后?

心里把这三个最有可能算计她的人恨出了血,贵妃脸上却落下泪来,哽咽着为自己辩解:

“请陛下明鉴,今日是陛下亲自吩咐妾操办的宴席,当着所有宗亲命妇的面,妾为何要选在这个时候,去害一个襁褓小儿?妾有自己的孩子,当然知道母亲爱子之心何等深切,既不忍心、也无必要去害小皇子!

至于文贵人,她平日里是与妾往来多些,可人心隔肚皮,妾也不知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打着妾的名头去害人?想来,若无人指使,便大约是妾平日里待她严苛了些,她心生了怨怼,才做下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幸好祖宗保佑,她们的奸计没有得逞,被李公公给识破了,小皇子也平安无恙,否则妾失察至此,真是万死也难辞其罪了!”

一番话说下来,动情动理,连李捷也不由暗暗咋舌:真不愧是尚书家教出的女儿!

嘿,别的不说,她有一句话还真说对了:一位“母亲”爱子之心何等深切?今日他瞧着,陛下对小皇子是越发有“母”对子的怜爱了,而这份怜爱越深,涉嫌谋害小皇子的一干人等就会越惨,无论贵妃是否真的无辜,只怕今天都要剥掉一层皮!

坤仪宫里,皇后也在和家人说话。

屋内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她靠在枕上,面上毫无血色,整个人比三月时更瘦了一圈,看起来真如同产后虚弱的模样。

暨国公夫人想起今日洗三宴上,旁人议论皇后如何九死一生生下了小皇子,心情不由复杂而愧疚,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入手冰凉,令人心惊。

“今日的事……”

正想就今天许贵人试图谋害小皇子的事情安慰皇后一番,却见皇后抬起手,虚弱但坚决地说:“我这里有一道赐婚的旨意,伯母和母亲回去告知家里吧。趁我还在,把秀姐儿的婚事办了,别耽误了她。”

暨国公夫人和承恩公夫人都是一怔,随即有些讪讪然地应了。

等她们离开,长寿叹道:“娘娘既然不想家里知道小皇子不是您亲生的,面上总该敷衍几句,哪有亲娘对孩子这么冷淡的?”

皇后笑着摇摇头。

不知是否是因为时日无多,她的感情越发淡漠,即使知道小皇子有她的血脉,竟也升不起太多如对秀姐儿一般的担忧。

妇人之爱子,除了感情更充沛的原因外,是否真是因为那十月怀胎的经历呢?

她突然想起淑妃,一向以容貌与家世自傲的女子,起初是多么爱慕陛下、一心争宠、满脑子华服美饰的人,自从诞下四皇子之后,再没了往日的性情,眼里只有孩子。

“小皇子……自有他的福气。”最后,皇后只是道。

第11章

小皇子的洗三宴,整个京都里有品阶的宗亲诰命都来了。也因此,宴上的事情,也在傍晚散席后迅速传遍了京都的仕宦勋贵人家。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认知,有人试图谋害嫡皇子,听起来似乎比某贵人因熏香不对被拿下要骇人得多,也流传得更广。只是但凡有些见识的人家,总是忌讳讨论皇家私事,除了某些御史连夜从各个角度写了奏疏以备“为人分忧”,大多还是斥之为“捕风捉影”,不许家人继续谈论。

很多人以为,这不过一件小事,等听到这位贵人被“病逝”,又或者被发配去陪伴太后的消息,大约事情就了结了。

却不曾想,次日宫中便有旨意,贬贵妃为昭仪,仪妃为修容,文、许二位贵人及其家族上下全数赐死。

京都霎时为之震动。

文、许不过外地小族,死也就死了,贵妃可是沈氏贵女,皇长子的生母啊!很难让人不联想,难道陛下是对沈氏有所不满,在借机敲打吗?

再进一步说,是不是陛下对大皇子也没有那么满意、看重呢?唔,毕竟陛下还年轻……

一时间,沈氏的门头都冷落不少。

与此相反的是承恩公府嫁女,嫁的还是皇后的胞妹、小皇子的嫡亲姨母,这一喜事即使国公府有意低调,也挡不住有心人的热情。

“老国公身体越发矍铄了!”

“承恩公,听闻令郎还未许亲,我膝下正有一女……”

“赵兄、赵兄!自你承了暨国公的爵位之后,咱们可有些年没见了,来,今天必须得喝一杯!为贺令侄女的喜事,我特意备了些薄礼,不过是些黄金宝石的俗物,不值什么,你要是嫌弃,明儿我再挑更好的来,哈哈哈!”

……

赵瑞秀无喜无悲地看着镜子里妆色浓艳的自己,仿佛感觉不到身旁人的喜悦,以及这些日子里旁人对自己态度的变化。

她的眼神总是清冷冷的,不像她的姐姐,眼里总有可亲的笑意。可她们最像的的确是这一双眼睛。

等到向父母磕头拜别的时候,这双眼睛里终于滚落出两行泪水。继母抽泣起来,父亲的眼眶也红了。他们脸上还残留着方才被人奉承留下的喜色。

赵瑞秀心里滚烫灼人的火焰再度翻滚起来。

她知道,带来这一切的,是姐姐拼死诞下的小皇子。自从小皇子出世后,家里人不再一谈论姐姐的病情就唉声叹气,不再琢磨着搜罗各地的药材和名医,他们嘴里的话题变成了小皇子的模样、喜好,他嫡出的身份是多么尊贵,他日后该选什么样的师傅和伴读……

只有姐姐,像是已经成了死人,被他们遗忘了。

被扶进轿子里,赵瑞秀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丰家不再矜持,而是这么迫不及待地迎娶她,也有小皇子的原因。

她不该继续沉溺在情绪里,而该好好想想,要怎么利用丰家的这种心理,在婚后多多地进宫陪伴姐姐。

姐姐应该也很想她吧?她知道姐姐因为不想让她和宫里扯上关系,过去才很少召她入宫,但是她成亲之后,就没有妨碍了。

婚后,赵瑞秀依次拜见婆母、太婆婆和丰家老祖宗,又和一群丰家长辈、平辈和小辈们见礼,举止端庄从容,无可挑剔。

午膳时,她主动执箸要服侍婆母用膳,婆母却不依,太婆婆也笑劝,正谦让间,她的相公走进来,没有多看她一眼,目不直视地跪地回禀道:“老祖宗、祖母、母亲,皇后娘娘崩了。父亲让我回来告诉,今日起,府上挂白。”

“叮——铮”

赵瑞秀手中的筷子跌落在地,在寂静的室内成为唯一的声响。

-

时间回到早上。

太极宫里,皇帝在抱孩子。

自从抱过一次之后,这十来天里,他总是冷不丁就把孩子抱在怀里端详,或是细看他秀气的眉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总让人疑心,婴儿的眼眸竟是这般清澈透亮么?瞧着便叫人喜爱;或是注视他伴随着呼吸深浅起伏的乖巧睡相,有时简直叫人恨不得亲自帮他呼吸似的,好不叫他太用力,伤了那稚嫩的心肺。

小皇子在皇帝身边时总爱睡觉,这时却清醒着。

他才刚刚接受过一次针灸。

自从皇帝发现他不论清醒沉睡,总是时不时就难受般地哼哼几声,便陆续换了诸多擅长儿科的太医来瞧,最终是太医院副院判——现在是正的了——王智提出针灸的办法,成功缓解了小皇子的状况。

给小皇子针灸的针是特制的,比寻常银针细很多,王院判的动作也十分的小心仔细。这过程不长,但每每灸完,他总会汗湿背裳,不为别的,只为皇帝的眼神。

自从见过皇帝亲自唱小调哄孩子之后,王智本以为自己不会再为皇帝对小皇子的深宠厚爱震惊了,但他也的确没想到,每次他为小皇子进行针灸,皇帝都能闲到在一旁全程观看,还时不时因小皇子的皱眉而皱眉,继而用阴晴不定的目光打量他,仿佛下一秒就能叫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这也罢了,偏偏每次针灸完,皇帝还要盘问他诸多问题,从小皇子的病理病因,到小皇子的其他变化、是否好转,稍有一点和从前答的不一样都会被揪出来细问,弄得王院判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天回去都要详细记录和皇帝的问答,一把年纪了,居然又像是回到了从前苦背医书的日子。

今日,王院判幸运地没有被皇帝问上多久,因为李捷前来悄悄向皇帝禀告了一个消息:皇后要不行了。

临终前,皇后想见一眼小皇子。

李捷说完就垂下头站在一边。

皇帝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怀里的小小身影上。

这个小东西此刻还一点儿也听不懂大人说话,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皇帝晃动的发丝轻轻移动,自娱自乐般沉浸在他自己的小小世界里。

皇帝坏心眼地捏了捏他的脸,看他懵懂的目光重新落在自己身上,小下巴抬起来的时候,胸口上细小的针眼分外醒目刺眼。

小东西浑然不知自己方才遭了什么罪,一和父亲对上目光,就咧开嘴无忧无虑地露出笑容。

皇帝没有笑,他挥手让王院判退下,继而轻描淡写地吩咐李捷:“那就见见吧。备轿。”

李捷明了他的意思后便是一惊:“陛下,这、这,您这才养了半个月……”

“朕没有那么娇弱。”皇帝不耐烦地打断他。

行至坤仪宫,皇帝率先走在前面,李捷抱着小皇子小心地走在后面,一路来到皇后的寝殿。

皇后看着瘦骨伶仃,据说已经一天一夜进不了食水,面色却居然还算红润,甚至能坐起来,伸手想要亲自抱一抱孩子。

看了眼皇帝的脸色,在他的默许下,李捷将怀里离了父亲,已经开始有些哼哼唧唧的小皇子放在皇后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