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爹替我去夺嫡 第44章

作者:疾风不知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轻松 开挂 无C P向

别人都有心疼他们的母妃——噢,太子倒是没有,但皇帝对他是亲爹,对他们就完全是后爹养的——只有成王没有,他不仅收不到来自养母的补贴,每还要倒往宫里送东西,养母回给他的则是一些不值钱的手工物件。

好不容易攒了点钱想去隔壁买点地吧,又碰上一个硬骨头太守不肯让步,成王简直苦到心里了。

“先生,你今日来,可是蔡韫终于松口了?”成王迫不及待地问道。

长史笑道:“八九不离十了,蔡韫骨头再硬,只要他变不出粮来,就总是要退让的。”

成王喜道:“好!”又想起什么,收了喜色,装着叹息道,“若非为了世子,我也不必筹谋这些小利。”

长史正色道:“田地乃是万世不易之根基,岂是小利?倒是殿下别忘了,买了田之后,别的还无妨,给那位大人的分润却不能少。”

手指了指北边。

成王咬牙,只觉肉疼,恨恨道:“他算什么大人,不过一个宦官罢了!仗着父皇的旨,在藩地上作威作福,日子倒比本王还好过!”

长史就也陪着他叹气。

忽而有下人不顾叮嘱,自行闯了进来,着急忙慌地说:“殿下,太子殿下驾临并州了!”

二人对视一眼,都是一惊。

成王还在犹豫,长史已经催他:“殿下想想穆时启!快准备接驾吧!”穆时启身为九卿之一,因为怠慢太子,被皇帝下令杖杀,族人也被悉数流放。

成王当初听闻时,暗自在心中羡慕许久,又叹息不已:若是父皇对他能有对太子的一成重视,他何至于被本地的世家拿捏?

如今想起,把自己放在穆时启的位置上,立时心中一凛,不敢去赌那位父皇对自己的父子之情,忙起身唤人更衣。

长史自己也忙去换衣服,又叫人准备车马礼物等。

等他陪同成王出门时,又见门口多了许多车马,而往日派头很足的内监钱旭升,正屁滚尿流地从后面赶出来,要抢先前去接驾呢!

第57章

这一日,通往并州首府云梦郡的驿道上,车马整齐,上百人衣冠楚楚等候在此,又有府兵戍卫两侧,威严肃穆。

等的久了,人群里已有人不耐烦了,有世家子弟懒洋洋议论起来:“不是说至少还有五六日才到吗?”

“听说太子这次出行分了两拨,一路轻车简从,辎重从人倒落在后面。定是打探的人不仔细。”

“分两路?轻车简从?难道是想学恭仁太子,得一个简朴素约的名声?”戏谑的嗓音。

正嬉笑间,忽而大地震动,轰隆隆的响声撕破天空,把所有人吓了一跳。远远地,只见数千铁骑纷沓而来,黑云压城般震人心魂。

有人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面露畏惧之色。

“是冀西铁骑!那是高茂的旗帜!高茂竟然出冀州了!”有人辨认出来,低呼出声。

冀州右都督高茂竟然亲自赶来并州迎接太子了!

马蹄渐近,前排的卢氏家主脸露忌惮之色,又很快恢复坦然。他虽然也想过不来迎接,但在被并州刺史劝过之后,不还是亲自来了吗?

正想上前问候,倏地,地上被扔下来几个捆着手脚的从人,都是世族家仆,被遣去前面探看的。

人群一阵骚动。

“这……请问高都督,这是做什么?”并州刺史客气地问道。

高茂骑在马上,微微颔首,嗓音冷漠:“我奉命迎护太子殿下,这几人在殿下的必经之地鬼鬼祟祟,因而擒拿。”

刺史一噎:“都督恐怕是误会了,我等同样在此迎接殿下,他们都是奉命的家仆,并非歹人。”

高茂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有其他家仆试探着上前去给几人解开绳索,高茂瞥去一眼,他的亲兵当即会意,唰唰拔刀。雪亮的刀刃几下就斩断了绳索,却再次把众人吓了一跳,脸色发白。

“武夫!”有人暗骂,声音轻如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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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熙在得知后面有人的时候已吃了一惊,等到知道高茂亲自带人来了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淡定。

随属们包括高翎在内都感到诧异,如高茂这般的驻边大将,按律不得擅离职守,除非得到了皇帝的命令。

高茂来见,果然也拿出了皇帝的手令,上面命他亲自护卫太子这次的边境之行,“视之如朕”。

于是高茂就真的带着大半骑兵赶来了,这样的兵力,把并州荡平都够了。

众人无言。

褚熙也默默:嗯,爹爹就是这样的……难怪之前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自己说要轻车简从的时候,爹爹答应的似乎太轻易了。

在太子面前,高茂态度谦卑。不止是皇帝的吩咐,他本身也兼任着东宫的太子詹事一职,是太子名正言顺的下属——另一位太子詹事正是原本的吏部侍郎、现任的吏部尚书,兼了太子詹事三个月后,他才拜了尚书,每月都要额外去东宫上值,听太子吩咐。

也就是太子素来淡泊,除了少时常给出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命令外,和皇帝的意见很少相悖,也不怎么插手具体的事务,才让那些同时拥有两位直属上司的大臣们免于心累到谢顶的危机。

高茂被太子召见之后,剩下的人还在等待,等太子继续召他们——当然不会是全部,但至少也是其中的好几位。

谁料之后有侍者来到面前,简单直白地说:“并州刺史是哪位?殿下召见。其他人请回吧。”

众人哗然,不可置信,卢氏家主的面容扭曲了一瞬。

好在很快侍者又说:“殿下路途忙碌,之后会在云梦郡宴请诸位,还望勿怪。”

台阶给了,诸人自然只能说“不敢”,并州刺史轻咳一声,跟着侍者走进铁骑注目之中。

三日后,太子于刺史别院宴请本地官吏与世族士人。

宾客齐聚前院的时候,褚熙还在房中写信。

他昨日刚收到了父亲的信,厚厚一沓,一如少时那样不厌其烦地问及他的日常起居与喜怒哀乐,又说起朝堂上那些令人不快的事情,最后才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雏鸟离家,何日东归?使吾不得安乐也。”

他都要弱冠了,在父亲眼里还是稚子吗?褚熙叹气,又弯了弯眼睛,在回信中耐心地对那些琐碎的问题一一回应,说起自己的见闻,甚至说起自己路途中捡到的形状特别的石头,“颇有意趣,随信附之,与父共赏”,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最后也是厚厚一沓,封好了叫人送回京都。

“蔡先生到了吗?”放下笔,褚熙问万福。

万福道:“回殿下,蔡先生已经在路上了,大约还要一刻钟。”

褚熙想了想:“那便开宴吧。”

这次筵席设在室外,并不正式,褚熙只穿着常服,在上首落座。

他下首第一位是成王,这位褚熙对他的印象只有每年雷打不动的煽情奏疏的藩王兄长,当面时言语倒没有奏疏上那么肉麻,态度客气又恭敬。

三日前成王赶到云梦郡,听闻这次宴请,便也在别院中住了下来,想和本地的世家多打些交道。

他穿的倒比太子更正式些,也更富丽。

下面的年轻子弟用余光悄悄注目年轻的储君,铁骑带来的威慑还未淡去,他们的目光便也带着自己并不察觉的敬畏。

太子的眉眼俊秀非常,神情并不严肃,却也绝非轻挑。坐在上首,处于众人拱卫之中,风仪湛湛,眸光分明澄澈平和,却又令人只觉望之宛如冰雪,遥不可及。

倒是另一位皇嗣成王,虽然还算年轻,但因多年来纵酒享乐,眼下已微微发黑,皮肉虽不松垮,眼神已显出浑浊。若不对比,勉强还说的上是儒雅端严,可真对比起来,便只有“珍珠鱼目”之叹。

成王对他人的想法一无所知,正细细品酒时,忽见有人迟来,注目望去,见是蔡韫,心头就是一跳,有些不详的预感。

蔡韫晚到片刻,是唯一一位迟来的宾客,当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向太子一礼,又向周围一揖,赔罪道:“因忙于赈灾粮的发放,来晚了,请殿下恕罪,诸位见谅。”

太子自然说“无妨”,并州刺史则尴尬地笑了笑,忙说:“应该的,新拨下去的粮还够吗?若是少了,只管再报,百姓要紧。”

蔡韫道:“谢大人,够的。”刺史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他话锋一转,“之前的粮仓调包案,属下已经有了眉目,等找出贼人,寻回粮食,属下定然将借粮如数奉回。”

宾客中,有人手一抖,有人脸色变了。

蔡韫坐下后不久,卢氏家主忽然起身,对太子说:“殿下,您乃天潢贵胄之躯,此院虽好,未免有些简陋,臣下有一座别院,居于山水之间,别有趣致,臣愿献给殿下,请殿下一顾。”

卢氏家主曾在朝中任光禄大夫,后来虽致仕归家,但仍可以称“臣”。他这话说的谦卑,太子却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孤不觉简陋。”

蔡韫低头,默默给自己倒了杯酒:殿下虽然长大了,但说话还是这么直白……这实在不是他的罪过,在那位陛下眼前,大约也没人能教他怎么委婉说话吧?

卢氏家主僵着脸坐回去了,成王倒是想起了之前和长史商量好的事情,朝太子道:“小王的府邸距此不远,府中世子更对殿下孺慕已久,不知可否请殿下移驾一观?”

他本不报希望,谁知太子想了想,居然答应了。

成王松口气,面上露出喜色。

筵席散去后,次日一早,宋标来禀,温城之前被调包的粮食突然出现了。

“什么叫突然出现了?这粮食长脚了不成?”万福奇道。

宋标道:“有人刻意引着蔡太守去城外,那些被调包的粮食就堆在城外的林中,一袋也不少。”

宋标昨日是和蔡韫一起回的温城。因前任太子舍人钟乐长于刑案,太子就总是也交给现任太子舍人宋标类似的任务,这次也很顺手地把协助蔡韫调查调包案的任务交给了他。

宋标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在这一道上也算自学成才,立志要做到不辜负太子的托付,此时就此事侃侃而谈:“贼人自以为如此便可将此案了结,殊不知反而露出了更大的破绽……”

褚熙点点头,做出总结:“偷盗粮库,勾结官吏,耽误赈灾,每条都是重罪。务必找出犯人。”

“是。”宋标正色行礼。

说完这件事,宋标就重回温城去了,万福也退了出去,转而走向一处厢房。

在那里,是被晾了数日急得不行的钱旭升。

这名被皇帝派到成王身边负责监察的内监,对温城的粮食调包案难道不曾有一丝察觉?

反正万福不信。

第58章

钱旭升在厢房里坐立不安。

他比成王来得还早,但太子见了成王,却没有没有见他,空留他在这里,一日比一日着急发慌。

门开了,钱旭升眯着眼看去,辨认出万福的身影,立刻站起身:“万公公!”

万福的目光冷冷的,看得钱旭升心头一跳。

“咱家该称你钱公公,还是钱大人呐?”万福开口了,腔调不阴不阳。

“岂敢岂敢,万公公,我是宫里的人,怎么配称大人呢!”钱旭升的冷汗刷地淌下来了。

“记着你是哪里来的人就好,”万福的神情微微缓和,“说吧。”

钱旭升一愣:“说、说什么?”

万福的脸又沉下来:“哟,跟我装傻呢?合着是我不配问你,非得要李公公亲自审你,你才能说真话吗?”

言下之意,要送他回京,去宫正司一游了。

钱旭升是代表皇帝驻扎藩地的,在这里,人人都对他客客气气,就算是成王,他也可以不放在眼里。可若是太子……别说把他遣送回京,就算直接杀了他,只怕也没人会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