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第94章

作者:丛璧 标签: 历史衍生 爽文 沙雕 权谋 迪化流 汉穿 无C P向

至于丢了河南地,会遭到怎样的惩处,他也顾不上太多了。

反正还有白羊王跟他一起背锅呢。

在汉军进攻的号角声里,楼烦王拼命地跳上了渡船,顶着先一步抵达的箭雨,向着北方奋力逃窜而去。

顾不得后方那些被他视为私产的财货,更顾不上的,还有无船可用的那一批士卒。

这些匈奴人仍在试图攀上前方开走的船只,不得不跳入了冰冷的河水当中。

可那河中,不仅有灭顶的浊浪,还有从上游陆续漂下的浮冰。

在楼烦王所乘的航船,变成卫青视线中几不可见的一点时,那些河水里浮沉的头颅,也已陆续消失了踪影,只有汉军的欢呼响起在了此地。

卫青唏嘘一声,转头就看到,自己麾下的校尉喜笑颜开地捧来了一卷记录:“将军,您看!楼烦王没来得及把他的东西带走,光只是他这里收缴来的东西,就远比咱们先前付出的代价多了。”

“还有这些匈奴俘虏……我即刻带人去将人数清点完毕。”

“去吧。”卫青挥手示意。

楼烦王这一走,所带来的还远不止是这些牛羊和俘虏的好处。

河南地最有地位的两位匈奴首领离开,此地彻底变成了群龙无首的状态,他在此时调兵折返,痛击散部,所付出的代价必然更少。这些匈奴俘虏也能充作前军,引发敌军的恐慌。

照这样算,彻底扫平河南地,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但当卫青在数日后乘船渡河,向着大河以北的狼山行去时,他又发觉,情况可能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匈奴撤兵,意味着一直悬于关中头顶的一把利刃被挪开。

可这种挪开,好像只能算是暂时挪开。

秦设九原,以阴山长城和高阙关为第一道防线,以狼山和此地建造的长城为第二道防线,正是考虑到匈奴入侵此地带来的压力极大。

那狼山之上,还有故时蒙恬驻扎的塞所。

但是,七十多年了……

距离此地废置,已有七十年了。

卫青踱步靠近。

北方的寒风,将塞所的表面石砖,吹得剥落嶙峋,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更何况是城墙。

当年的长城在秦朝重兵把守之下,或许还能发挥出令匈奴望风却步的效果,到了如今,已仅剩被匈奴人捣毁的断壁残垣。

卫青原本想的,是尽快将这两道防线全部重建,阻断匈奴领兵再犯此地的希望,现在却意识到,真要做到这一点,起码要再发动数万征夫。

不仅如此,这批人所用的粮草物资,必然要在屯兵军粮之外另行调配,从中原产粮稍多的山东等地,以漕运周转……无论对财力还是人力,都是极其可怕的压力。

从匈奴这里夺回的十万牛羊,或许可以缓解一部分压力,但绝不是全部!

卫将军得胜的喜悦,已经在眼前这修缮不易的防线前,被冲散大半了。

如果不是卫青稳重的话,他大概只想对着眼前的狼山,喊出一句和当今陛下一样的感慨:

缺钱啊!

……

刘稷眯着眼睛,懒散地将手中的竹简翻过了一页。

今日他并未出门,去现身处地查看各位参与扮演游戏的“玩家”进度如何。

不过作为游戏的主办方,自会有人在市肆之上,将诸位的表现送到他的面前。

就像今日,他收到的就是一份实时报告。

曹襄的“白手起家”,在平阳公主的助攻下,确实是进展最顺利的。哪怕刘稷有意找人去抢抢他的生意,也并不影响曹襄的收益。

这叫什么?这叫加载了家世拉满的破解器在打游戏。

刘稷啃了啃毛笔,龙飞凤舞地糊了团墨迹上去,直接给他打了个扣分。

呸,一点都不白手起家,没按照签文规定来,最多就是手比较白。

鲁王刘光倒是挺安分的,起码没让他那些为他担惊受怕的扈从来买他的艺术品。

就是一算他的进项,扣除掉成本,居然是零耶。

刘稷决定,明天就找人告诉他,他的吃住费用,也要按照手工艺人在京中生活的标准扣除,在最后的三天内,他如果不能把这部分负债还上,那他的成绩可想而知。

岁月静好地玩泥巴是吧?想都不要想。

桑弘羊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他先往洛阳走了一趟,用自己新琢磨的转运之法,哪怕顶着假名,也叩开了一名洛阳大商的门户,与对方配合,用更快的速度将一批才抵洛阳的青枣送到了关中,借着其中的分红填上了之前九天缺席的亏损。

现在已写上报告了。

相比于一众没了身份之利,就只能摆烂的宗室子弟,桑弘羊这种天生脑子好使的人,还真是在哪里都吃得开。

和桑弘羊的生死时速相比,赵王次子刘昌的酒肆掌柜生活,只能算是乏善可陈。

不过听说他的口才比之前好了一些,也不晓得是不是和他父亲一样,找到了角色扮演的快乐。

然后就是被刘稷重点关注的另外两位了。

齐王刘襄的弟弟刘叡抽中的【奇计】经营这一条,在街边卖烧饼。

这兄弟也真是个人才。

他蹲在百姓之中听了一阵八卦,转天就做出了两种另类的“饼”。

一种叫饼半两,不是说这个饼有半两钱,而是这个饼的形状,就是“汉半两”的形状,中间挖着方孔,上面还印着半两钱上的纹样。

刘稷让人一问,才知道这印章是刘叡用前几日的经营所得,去铺子里打出来的。

另一种叫长城糕,总之就是个方块砖头。

以如今的发酵技术,外加上刘叡这半吊子的水平,能做成饼都已很不容易了,做成方糕,只会是梆硬的一块。

但刘叡倒也聪明,直接跟人说,方相氏在右北平修补城墙,一夜之间重建拦截匈奴的防线,那城墙不硬也不行。

买回去吃可能是不行的,要不带回去当个纪念品吧。

不过很显然,光有这种噱头是没用的。前者还有人图个吉利,后面那个,谁来长安西市买这种纪念品?

刘叡心思一转,向他那扮演大商贾的熟人求助去了。

刘敬出钱,支持他把这特殊的商品,放在刘昌的酒肆里卖。别的不说,万一有人喝醉酒了想打人,拿起这“长城板砖”,往人脑袋上一拍,起码打不死人。

忽悠着醉酒的人,也还真卖出去了一些。

刘稷扶额长叹,深觉有些人,可能是不仅如过路人所言的卖相不错而已。

就连刘彻听闻这联动的骚操作,都在公务之余笑了好一阵。

当然,他也没忘记来祖宗这里探听一下消息。

“我猜,您的考验还没那么简单吧?”

刘稷反问:“为何这么说?”

刘彻:“曹襄借道捷径,要倒扣分数,刘光庸庸碌碌,要倒亏成本,另一边,刘敬为何能这么舒坦地吃肉喝酒?那句居安思危,不是让他乘的大船随便翻腾两下就够了的吧?”

刘稷拍了拍手,笑道:“所以你才是陛下,他们只是宗室。把长安丞的人借我用用吧。”

刘彻讶异,但也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玩这么大?”

刘稷:“都说了是危了,他不提前准备,怪得了谁?既然是扮演,那这十四天内,他就是那里的主事人,而不是淮南王庶长子刘敬。要不把张汤也借我?反正我听说他已把越宫律修编完了,正好让他放松放松,看个好戏。”

张汤显然是很乐意在这种小事上出马,让陛下和太祖都高兴一下的。

他从廷尉府离开的时候,赵禹还忍不住埋怨,为何不能把这有趣的差事让给他。反正他最近也没什么大事要做。

可这对于刘敬来说,就完全是意料之外了。

他刚如前几日一般,穿金戴银地出门溜达,就被一众衙役压在了地上。

昏头昏脑地被人从地上拎了起来,便戴上了镣铐。

刘敬大惊,惶恐地抬头张望,就对上了张汤温和带笑的面容,不由打了个寒颤。

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刘敬完全来不及留意,张汤带着的不是廷尉府的人,而是长安丞的下属官吏。

换句话说,他没发觉,他不是以朝廷官员或者宗室的身份被抓,而是以长安城中百姓的身份。

他几乎是当场就发出了一声惨叫:“我没参与谋反!”

淮南王刘安不喜欢他这个庶长子,否则也不会在朝廷有意让他上京后,反复确认了他对家中情况所知甚少,才迅速把他送了出来。他在这大商贾的位置上感觉到了别样的快乐,也是因为在他的经历中,当这个宗室还不如当这大商贾舒服。

朝廷突然抓人,指不定就是查到了淮南王的不臣之心,抓住了他造反的马脚,也连带着算上了他这个在京中的长子。

可凭什么啊?他都没享受过多少因父亲带来的便利,也早已不可能从淮南王的得势中得到好处,怎么清算的时候又先抓他了呢。

张汤出马抓他,那刘陵那边,怎么也该让赵禹去吧!

但刘敬再一看——

赵禹这不是也在这儿吗?还瞧着这边的动静笑出了声。

这就很过分了,怎么全都冲着他来呢!

刘敬怒目圆瞪,向着张汤喝道:“我如今在太祖陛下面前办事,近日所为,都有专人汇到太祖面前,你何敢毫无缘由地抓人!”

张汤摊了摊手,很是无辜:“就是太祖陛下让我抓人的啊。”

他示意刘敬身后的一名仆从走上前来:“来,你告诉他吧。”

仆从向呆愣着的刘敬说道:“郎君,咱们每日进项的钱财,都已由人仔细查验过了,当中有一笔,虽然藏得很好,做账的手段也高明,但实际上是盗铸钱币所得。官府既已查到,就该论罪下狱的。”

刘敬:“……?”

这解释非但没让他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反而让他的脑袋越发乱成了一堆浆糊。

等等,等等!这什么意思?

他所扮演的这个大商贾有不法的行为,自以为背后有门路不会被揭穿,就放心地让人暂时顶替他身份了,结果祖宗根本不是随便选的人,还顺带让人查案来了,也把罪证落实了?

这……到这里都没什么不对的。可问题来了,他是刘敬,是改名后的淮南王庶长子刘不害,又不是那个商贾本人,为什么要连他一起抓???

张汤瞧着他那满脸困惑的样子,还是好心解释了一句:“太祖的意思是,那个人要抓,你还没结束那十四日的体验,也跟着一起进去学习学习吧,算是对这居安思危有个反省了。顺便看看,你这支持者倒台,其他身份的扮演者又有怎样的体验。”

他轻声凑到了刘敬的耳边,又补充了一句:“也算是,为另一桩事预演了,对吧?”

张汤后退两步,温和的笑意霎时间被冷冽的神情所取代:“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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