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第49章

作者:丛璧 标签: 历史衍生 爽文 沙雕 权谋 迪化流 汉穿 无C P向

“你现在还觉,这罍樽只是平平吗?”刘襄起身而问,小心地将这太祖所赠之物,放回到了盒中,顶着弟弟肃然起敬的目光,离开了此地。

留下的不仅是这番大有牌面的说法,还有给其余诸侯树立的榜样。

但当刘叡敬佩于兄长做阅读理解的能力,以及决断的魄力时,桑弘羊望着仓库中才进来不久又陆续分发出去的“纪念品”,看向刘稷的目光,大概也只能用震撼来形容。

这批约莫就是这几月铸造成型的各类器皿,居然以这种方式,达成了身价百倍千倍的目的,出身商贾之家的桑弘羊比谁都想高呼一句商业鬼才。

只可惜,这也不是谁都做得成的买卖。

不是谁都有太祖陛下的名声,能为这些寻常器物增光添彩,也不是谁都有太祖陛下的脸皮,觉得这送出去的东西毫无一点实际的意义,说是将来该如何清算还如何清算。

祖宗能有什么错?他就是给目前还算孝顺的子孙盖个戳罢了。

有人欲效仿梁王,洗脱自己的嫌疑,也不是祖宗有误导的行为,而分明是这些人心中有鬼!

桑弘羊刚准备再开口请教两句,忽被旁边的一声打岔了。

“陛下来了。”

刘稷转头应道:“正好,我有要事找他!”

桑弘羊急忙跟上了刘稷的脚步,“您是要将前些时日打造的那件工具,展示给陛下看?”

他说到这工具,精神陡然一振。

此前梁王送来的财宝刚刚送达,太祖陛下就拿其中的银钱,找来了京中出名的手工匠人,又买了一批刀铲竹篾之物,弄出了那件收割之器。

桑弘羊虽不那么精通农事,但并非五谷不分之人,只看其雏形,便知其确有精妙之处。

可惜太祖陛下有心保密,又不想让他去向刘彻告密,后续的一应改动与安排,他都没亲眼见到。

现在陛下前来验看,他也终于有了机会!

另一头,刘彻本是来寻刘稷商议诸侯入京一事的,谁知刘稷一个“来”字,就先打断了他的话茬,直接将他领到了此处宅邸的后院。

既是被刘彻赠予刘稷临时居住的宅邸,放在长安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占地也并不算小。

但刘彻看到眼前景象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额角一跳。

他记忆之中的“不小”,与此刻所见的“不小”,似乎不是一回事。

此间的园林绿植,都已经被尽数铲平,分毫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半人多高的麦子。

关中的麦田尚未到金黄收获之时,此地的麦子也不例外,尤是青黄交接的颜色。

“这是……”

“你看那儿。”

不需要刘稷的这句提醒,刘彻就已将目光锁定在了“麦田”的一角。

那里站着数名身着劲装短打的郎卫,明显与他处不同。

更为醒目的,还是他们手中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支支长长的畚箕,由木柄麻绳,连接到郎卫的手中。

可当他们动起来的时候,刘彻便立刻发觉,那不是畚箕或是什么半开的竹笼,而是一把锋利的快刀!

有一把钐刀,就藏匿在竹笼的边缘。

随着手握刀笼之人的臂膀发力,那“畚箕”便自麦田之上扫过,将其中的麦子拦腰斩断,尽数倾倒进了竹笼之中。

钐刀的长刀柄,与拉拽住竹笼的麻绳,似乎对使用之人的腰身臂膀发力,都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这扫荡的弧度,对于麦田的规模似乎也有要求,可当置身平整开阔田地之中的,正是一批操持刀兵也不在话下的士卒时,展现在刘彻眼前的,就成了一派格外壮观的场面。

横扫出的扇形之下,麦子尽数斩断,被轻易地归于竹笼畚箕之中。

人向前一步,也向前扫荡出了一个更大的弧度。

原本摇曳的绿色麦浪,变成了仅剩的麦茬,收割与未收割的范围之间,形成了一条异常鲜明的分界线,而这条分界线,正在以远超刘彻印象中的速度向前推进。

毫无疑问,收割完这块麦田所需的时间,恐怕远少于早前的一半。

“这……这是何物?”刘彻的声音一顿,却难掩其中的惊喜。

刘稷满意地看到这些郎卫拿出了最好的表现,操持着利器收割,向刘彻解释道:“发明它的人,给了它一个名字,叫做掠子。”

“掠子……”刘彻在口中品味了一番。

这名字虽有些过于简单,但好像也确实是最符合于它用途的了。

这有若掠夺一般的收割,除了“掠子”还能叫什么!

刘彻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一抬:“发明它的人?”

“对,发明它的人,或者是发明它的一群人。”刘稷抬手示意那边的人停下了动作,招呼着最近处的一人将它带到近前来,随即张口就是一句胡扯,“我在地下六十七年,除了看看你们这些儿孙当皇帝的表现,就是看看我大汉的四方疆土都有何变动。”

“早前和你说过的张骞出使西域,算一处,这东西也算一处。不过此物的好处和坏处都很明显,我想我也不必多说了,你一眼就能看出,为何它没早早向外传播,直到传至你的面前。”

刘彻眯着眼睛又看了一阵,顿时了然:“制作的成本不低,对使用此物的人要求更高。恐怕稍有不慎,掠去的就不是大片麦子,而是使用者的性命了。”

不,其实不止如此。

这种长柄还附着在竹笼上的钐刀,对于切割的麦田密度,有着相当严格的要求。现代的麦田亩产日益增高,种植得越发密密匝匝,这样的钐刀就很难如此刻一般,以劈波斩浪之势,将麦子斩断,也就是当下的麦田亩产与密度,才有它的用武之地。

所以刘稷的印象中,这样的掠子已早放在家中长辈的储藏室里积灰了。

可在这里,它与神兵利器也没什么不同。

刘彻认真地看着这极尽高效的收割之器,忽然听到刘稷在旁问他:“你觉得,秋祭之时,若让宫中禁卫操持此物,收割麦田作为开场,如何呢?”

刘彻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可行!”

他这个人一向喜好排场,越是重要的场合也就越是如此。

秋收祭祀既有诸多宗室子弟在,他更不愿意丢了脸面。

若是让宫中禁卫手执兵戈而过,或许会让百姓为之战栗,却也仅此而已了,但若是让他们看到,茂密的麦田在这钐刀掠子之下倒伏,收割下来的麦子如同浪涌,汇聚在那竹笼之中,必是一出极尽壮观的场面。

手持掠子的郎卫也不应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百个二百个。

甚至可以是更多!

他的脑海中,已能浮现出这样惊人的画面——麦子从中心开始,被一把把长长的钐刀斩落,一片片圆弧交汇成一圈波纹,向着外面扩散而出,一路倒塌下去。而在最中心的位置,就是此次秋收祭祀的祭台所在!

对……完全可以这样!

他也忽然在这个建议面前意识到。他之前还完全小看了祖宗的作用。

一想到此,刘彻的呼吸都比之前加重了。

他的想象力,果然还是跟不上真正的鬼神之术。

人的眼力或许会有穷尽,但刘稷在地下看到的场面,却是何其广袤无边。

那么他没说出来的东西,恐怕也不止于一把“掠子”!

第40章

如此说来,他不能只用种种听到过的高祖传闻,来对现在这位还魂的祖宗定性。

也不能寄希望于……祖宗什么都肯说。

“陛下!”

刘彻被这一声,从思绪里惊醒,抬眼就见霍去病与收势而回的其余郎卫,已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虽已入秋,日光不似早前毒辣,但这长柄掠子需要的力道不小,在这一众体力优越的少年青年额上仍冒着汗。霍去病喘了口气,才压下了脸上的血色。

他又转过来,向刘稷恭敬行了个礼,这才复向刘彻问道:“陛下方才见我将此物用得如何?”

刘彻一眼就瞧出了他的跃跃欲试,好笑地发问:“怎么,听到我有意将此物用在大祭上,准备来领个领头的位置?”

年轻人抽条的速度确实挺快,光是祖宗到来的一个多月里,他又稍稍拔高了小半寸,踩着郎卫的长靴,也不晓得里面是不是偷偷垫高了些,混在里面,也就是面貌太过青涩,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区别而已。

而他此刻强装着沉稳,还真有点少年小将的风范。

听到刘彻直接点破他的盘算,霍去病也不发憷,张口答道:“不是陛下您先说的吗?说舅舅能去边境为国效力,是先在上林苑练出来的。我的骑射本事还得再练两年,但若能有机会领上百十人演武,我却是不怕的!”

掠子是收割之器,但钐刀也是刀,执刀之人也要听军令,从军号。既有此机会,如何能不出手一争?

他想试试。

刘彻认真打量了他一番,转头与刘稷交换了个眼神,收到了一个点头的讯号,当即哈哈笑道:“好啊,不过朕得先看看,你有操持此物的本事,挥得虎虎生风,却有没有教人的本事。”

教人?

刘彻已是拿过了之前递到近前的那只掠子,“来!”

霍去病愣了一下,一旁的郭舍人先惊声凑上了前来:“陛下!您千万当心——”

“行了行了,一把掠子还能伤到我不成。”刘彻捋起了袖子,“别忘了我也是骑射搏击的好手。我虽无项王举鼎的伟力,但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此等将在人前显耀一番的新鲜事物,怎能不先由他自己尝试一番。

“去病,来,让我看看,你向我请命的底气何在!”

霍去病应声跟了上去。

刘稷一边在心中骂了一句,这话说得搞得他这个不会骑射的人好生心虚,一边又望着刘彻真在那儿学上新技术的背影,颇有几分感慨。

“他是真符合当好一个皇帝应有的条件。”

桑弘羊下意识地追问:“您说的条件是什么?”

但话刚出口,他又发觉这话可能并不是他该问的,闭口垂眸,向后退了一步。

刘稷瞥他一眼,直接摆上了祖宗的架子:“这有什么不能问的?你看他这表现,学习新事物的能力和卓越的体力,都摆在眼前了。”

刘彻来前,就已换下了朝服,算得上是轻装出行,把那衣摆随性地扎了一扎,便不太耽搁他举刀而挥的动作。

当然,他是个皇帝,只需知道这东西的原理如何也就够了,不必靠着这门本事吃饭,尝试割了两茬,便已放下了工具,走回到了刘稷斜靠着的树荫下。

刘彻抹了把冒出的热汗,状似闲谈地问出了一个方才他最想问的问题:“您说,在地下能看到四方疆土的种种,那疆土之外呢?”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祖宗从地下看到的天地,究竟有多大呢?

刘稷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头向桑弘羊,又笑着补充了一句:“看看,还得加上一点应有的想象力,和蓬勃的野心。”

刘彻:“……”

什么意思,还点评上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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