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第43章

作者:丛璧 标签: 历史衍生 爽文 沙雕 权谋 迪化流 汉穿 无C P向

刘稷闭关休养,他们还不会冲撞到这位本已故去的陛下。

以至于当次日,听闻长陵门前骚乱顿生时,这群宫人来得不比那些随行的侍从慢多少。

李少君也凑了上去:“发生了何事?”

霍去病转头拧眉:“你不是……”

“未至入秋落叶之时,说是洒扫,还不就是如太祖陛下路上所说,希望我等跟着强身健体?当日我说错了话,现在也已沉心下来反省了,还是解决眼前的事情要紧,说不准我就能帮上忙呢?”

李少君见霍去病神色稍霁,趁热打铁追问:“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何事吧?”

霍去病道:“这些人是从长陵邑过来的,说是昨日见太祖陛下的车驾途经陵邑,今日便动身前来了。他们的祖辈或是曾于长乐宫中任职,或是曾效力于太祖,只是不够分量随葬长陵。听闻太祖还魂,愿来此地效犬马之劳。可太祖闭关未出,此事不当上报打扰,我在与他们商议,暂时将他们安顿在何处,把名姓籍贯都一一造册,五日后再送去给太祖一观。”

“安顿?”李少君哎呀一声,斩钉截铁地道,“哪用得着安顿,将人全赶回长陵邑就是了。”

霍去病一怔:“这话何解。”

李少君将人拉到了一边,低声道:“我虽是个骗子出身,尚未戴罪立功,但今日,我这小老儿还真能向你说些道理。”

他被刘稷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番,但其实还记挂着刘稷那手莫测的变幻之术,琢磨着若是他表现好些,将来是否仍有机会。

那可是真正的隔空取物啊。

眼见此刻正是挣表现的好时候,便正色继续说道:“这些人留不得。他们若是真因听着祖辈的话,对开创大汉伟业的太祖敬仰有加,那他们要么早已入京,为当今天子效力去了,要么就是不管太祖是死是活,都已在长陵中为其守墓,对不对?”

霍去病垂眸思量了片刻,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李少君把话说得愈发笃定:“这些现在才来的,算怎么回事呢?”

霍去病冷声,给出了判断:“打着敬仰太祖名号,想趁着他身旁无人,前来投机的无能之辈!”

就算当中真有人有什么真才实学,也必定不多。李少君这一提醒,霍去病就全反应过来了!

李少君先是微微颔首,认可了霍去病的判断,又将脸板得愈发严肃了些,“不止呢,还有可能是对太祖不利之人。你把人扣下来一一盘问,说不定就能有所收获。”

欲对刘稷不利?

霍去病眼神一动,应道:“好,我即刻去查。”

……

刘稷还不知道,在他对着配方认真倒腾他的“真理”神器时,李少君这位草台班子里最不着调的,已在神仙技法的诱惑下,帮他解决了一项隐患。

这系统回收袅蹄金一事,居然还能再有收获。

翁主刘陵本想买通长陵邑中的有关之人,前来辨识刘稷的身份,却因霍去病谨慎,李少君机敏,刘稷来此第一日就放了个大招,不仅没能见到人,还被盘问出了些线索。她闻此噩耗,不得不启用了另一项方案。

不过另外一处的发展,便是在刘稷的预料之中了。

……

吾丘寿王对梁国太后的规劝,终究还是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的发力之下,起到了效果。

太后松口,梁王也就丢开了那“是不是分出食邑来更好”的念头。

他先是令人为弟弟筹措好了上京的行装与秋收的祭礼,随后,便与弟弟一并启程,离开了睢阳。

途中于洛阳稍事停留后,一行人等转道北上,先往河内去了。

拜访的,正是河内轵县的“名侠”郭解。

有些人在来梁国的路上已被这位郭大侠的名声坑过一回,现在怎么都能长点教训了。

于是梁王刘襄人还未到轵县,吾丘寿王就已安排着人对外放出了风声,沿途借着百姓之口,将其鼓吹壮大,一路传到了郭解的耳中。

前来郭解家中报信的,正是几名平日里唯他马首是瞻的游侠。

现在,这一众年轻人的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之色,只恐不能早一步让郭大侠知道这样的好消息。

他们高兴啊。

听听梁王是怎么说的!

他说,朝廷有心将他那不成器的兄弟征调入朝,好生教导,他却在此仁义之举下意识到,自己平日里对于手足同胞是如何疏于管教。

为了让弟弟入京莫要冒犯天颜,也不必太过麻烦汉家先祖,他想请一位德行出众的长者,作为弟弟的老师。

昔日梁国地界上,有一位往复奔走于朝廷和梁国之间的仁厚谋臣,本是最好的人选,但他早已成为天子器重的臣子,如今正戍守在辽西地界上,便是那一度接近相位的韩安国。

那便只能另行安排了。

正好,他也找到了另一位合适的人选。

郭解之名,并未止步于河内,就连洛阳发生了矛盾,都有人去请他调解,堪称贤才大能,那又为何不能当一当梁王兄弟的老师呢?

梁王为显兄弟真情,甚至亲自来到了河内请人。

“……无论是教导宗室有成,还是在太祖与当今陛下面前露脸,都能令郭大侠名扬天下了!我等前来恭贺!”

“是啊是啊,他还将您与韩将军相提并论,这是何等的敬重于您。”

“……”

郭解脸色平静地应了下来,心中却不知骂了多少声。

不对!这根本不是他养望蓄名的预想发展!

入朝为官,哪有在地方上当“土皇帝”适合他这样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之人。他也很是清楚,自己备受游侠钦慕的德操,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梁王汹汹而来,没让他觉得名声更上一层楼,反而……

糟糕至极,他被人架在火上烤了!

第36章

若是来人强令他迁移出故土,凭借宗室的身份逼迫他行事,说不定就有人激于义愤,愿意为他郭解出头,协助他留在河内。

偏偏对方一点也没按照常理出牌,口口声声,都是对他的敬佩。

他还能避而不见吗?

梁王为弟求师,躬身到访,传出去自是一桩美谈。

他当然可以拒绝,也可以摆出一派淡泊名利的样子,说什么留在河内积福,比之成为梁王弟弟的老师,更合乎他的志向,但随后呢?

京师风云荟萃,将有大事,比起他郭解的种种“改邪归正”之举,更能让那些游侠儿心潮澎湃。

而他郭解的名声起来不易,掉下去,却很快啊。

郭解烦躁地在屋中踱了个来回。

当年他那外甥仗着他的纵容逼迫别人饮酒,被人一怒之下拔刀刺死了。他姐姐也是这般以名声相逼,把外甥的尸体丢在了路上,勒令他追回凶手,讨个公道,却被他以义释凶手之举,不仅化解了旁人对他家势日盛的质疑,还平白多了个好名声。

那种时候他尚知道如何取舍,把逆风的局面挽回,今日却愣是有种无力着手的感觉。

他该怎么办?

早前就有游侠向他来报,说是有人对他出言不逊,这才有了那场刺杀,谁知道被袭的不是寻常人,而是即将前往梁国宣旨的官员。虽说对方并未借题发挥,将那桩事关联到他郭解的头上,但要说对方毫不记仇,甚至无比大度地将他举荐给梁王,郭解是绝不相信的。

所以这出邀约的本质,必定包藏对他的算计。

更有甚者,就是要换种方式对他报复!

而长安,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高皇帝”的出现,充满了荒诞诡异的意味,对他这种一贯经营名声的人来说,更是怎么听怎么假。而当今陛下已接连送走了数位对他而言的掣肘,谁知下一步,会不会把手伸到他这样的人身上。

他这是去也不成,不去也不成!

可对于那些兴高采烈来报信的游侠儿,他是万万说不出这些顾虑的。

郭解抬了抬嘴角,笑得有些僵硬,向众人拱手:“我郭解不过一方庶民,多赖诸位的抬举,才有今日的郡中名望,但要说德操过人,可为宗室之师,是绝不敢当的,更不敢劳烦梁王亲自到访。”

“您这话……”

“我并非在说,要谢绝梁王的好意。”郭解心头气闷,却也强撑起了笑脸,“我一向仰慕高祖之风,如今有幸凭梁王之邀入京,亲见其主持秋祭,实为平生大幸,又怎敢说什么恐教人不成,不如留于乡野。”

“只是那梁王身为帝胄,先祖又有平乱定国之功,我郭解仅有调节乡野纠纷的些许本事,何敢由梁王入陋室来请,应由我前去迎接才是。”

一众游侠顿时欢呼应声:“我等与郭大侠同去。”

这叫什么?这叫一方礼贤下士,一方谦恭明德。河内少年,当又有一口耳相传的佳话了!

不过若有人能透过梁王乘坐的车舆,看到当中的情形,或许就会发觉,情况与他们所想的,并不相同。

这位一向有些怯懦的梁王,此刻本该意气风发,驱驰车驾,却在眉眼间带着几分纠结,望向一旁的吾丘寿王,疑惑溢于言表:“不瞒使者,我还是有些不解。”

他顿了顿,“我虽不算个聪明人,但也知道,真心求一名师,应当不是我们今日这样的表现,何况……”

“何况他先前耽误了我行抵梁国的脚程,你不知为何我们还要来请他?”吾丘寿王问道。

“不仅是因为他耽误了使者的要事,也是因为……他不过一介白身,也算不得学问过人,弄出这样浩大的阵仗,是否没这个必要?”

吾丘寿王指了指外间。

车帘影绰,照出了簇拥于仪仗周围的身影。“梁王觉得,这些人都是为您而来的吗?您在河内已有了这样的声威?”

梁王吓都要被吓死了:“这怎么可能!我年纪尚轻,全是因祖辈福泽,才能忝列诸侯,岂有可能名扬河内!”

不带这么冤枉人的!要是知道往此地一行,还会有这样的危机,他决计不跟吾丘寿王走这一趟,弄封亲笔信来请,也能完成陛下的旨意。

“这不就得了吗?”吾丘寿王回问道。

听出他话中确实没有问责的意思,刘襄挪了挪落座的位置,面上自在了些。“你的意思是,那些人能为郭解而来,此人对朝廷的威胁,就没我所想的那么小……”

“何止是没有那么小。他今日能煽动游侠儿替他除掉说话不好听的人,又怎知明日不会揭竿而起,闹出什么围杀府衙的义——举呢?”

刘襄听得明白吾丘寿王那“义举”二字里的嘲讽意味,眼帘动了一动。

就听使者继续说道:“昔日高皇帝与朝臣共同盟誓,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这汉家天下,当由陛下、吾等朝臣以及您这样立场坚决的宗室共同守护,若不想天下动乱再起,必要将有些祸端早日铲除。能在河内有这般名望,却做的是养门客以自重的事情,这郭解怎么不算一位分量极重的有心之人呢?”

梁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紧张地抓住了吾丘寿王的手腕:“那陛下既然有心清算于他,先将人调离河内,请去长安,或许很快就能将其发落,我该怎么做?我于他到底有今日的邀约,他还将与我胞弟结为师徒,会否有外人从中挑唆,将这罪责也一并归到我的身上!”

这就糟了。

吾丘寿王连忙出言安抚:“您只是被他的名声骗了,言行举止,无不在显示从陛下诏令的遵从,以及对兄弟的关切,哪里就到了要被他连累的地步。不仅陛下,就连高皇帝,也得对您的配合予以嘉奖。”

刘襄缓慢地又点了一下头。

对,对,这是朝廷有意,借着把郭解调入京中,敲打那些与他一般在地方上逞凶的豪强,他这凡事配合的乖顺子孙能有什么错?

他需要做的,就只是演好这一场诸侯邀约的好戏罢了……

或许这“成也名望,败也名望”的情况里,还混着些对他的敲打,但也确实不必在此杞人忧天,担心些没必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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