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第181章

作者:丛璧 标签: 历史衍生 爽文 沙雕 权谋 迪化流 汉穿 无C P向

资格够老,名声够大,是什么很褒义的词汇吗?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是,放在李广身上就不是。

而且将一位得到这样点评的人派往南越,那他在大汉将领体系中的地位,已经不需要多说了。

“没法长期驻扎”更是就差没把“李广老矣”几个字摆在台面上。

犀利,毒辣,够打击人。

但仔细一想,东方朔的这番话,又很有一套逻辑道理。

如果朝廷派遣到南越国境内驻扎的将领,是一位年轻气盛,锐不可当的新秀,哪怕继承南越王位置的赵婴齐并不是一位有才之君,也得先怀疑怀疑大汉此举背后的谋划用意,是不是想要凭借年轻将领的长线作战,将南越归入汉土。

李广这样的老将,就看起来合适很多。

众所周知,南越的环境对中原人并不太友好,对中原的老人应该更是如此。

那么当李广被派遣南下的时候,南越国人会怎么想呢?

他们会想,这位老将果然又硬脾气上头,跟人在右北平争吵了起来,朝廷不想再费心处理这样一个刺头,也并不希望他在逐渐局势明朗的北方战场上立功,还不如把他派遣到南方来当个督军,也算是为他找个善终之地了。

正好,太祖身在南方,能约束住这位有点傲气的将领,让李广不敢擅自行动。

除非,他想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太祖抄起宝剑就痛打一顿。

东方朔目光慵懒,仿佛浑然不觉,自己轻描淡写间,提出的是一条怎样的好计策,只向刘彻征询反馈:“陛下以为如何?”

刘彻眸光微动,回道:“李蔡平荆州,李广下南越,将来也未尝不能传作一段佳话。”

这就是同意了。

他授意道:“传讯右北平,令李广即刻交接事务,还朝述职,告知赵婴齐,待得戍边将军到任,便护送他回国继位!”

至于太祖那边……

刘彻的目光在殿中扫过,在姑且能算作闲人的东方朔身上停顿了一下:“你也往南越走一趟吧。”

……

东方朔走出大殿的时候,满脸都写着如丧考妣之色。

桑弘羊顶着一双熬夜多时加重的黑眼圈,看到东方朔这表现,终于没忍住抬起了嘴角,发出了笑声。“让你又有机会到太祖面前赴任,有那么难受吗?”

东方朔叹气。“敢问水衡都尉,在见到太祖之前,我是与谁为伍?”

哦,李广。

这是什么冤家路窄的戏码?

他提建议让李广前往南越的时候,说出的话自然是怎么直白怎么来,但真要把这些话直接在李广面前说,那就多少有点尴尬了。

当然,以李广的脑子,稍微认真想想都知道,去南越可能真的会是他最好的出路。

北部战场,有卫青千里奔袭,截杀伊稚斜于乌孙,有霍去病孤军入漠北,火烧王庭,不会再有什么人能立下超越他们的战功了。在这两颗过分明亮的将星之下,一个正在实力减退的老将,或许能立功,却不能立他想要的功。与其如此,真不如去南越,借着太祖打开的局面,博一个封侯之功。

东方朔一本正经:“我可不想站着南下,爬着回来。”

霍去病的声音从后面追了上来:“东方先生何必妄自菲薄,您的口舌本领,我看是一等一的。”

东方朔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霍将军会说,若是李广找我的麻烦,你就帮我打回去,以保我南下沿途的太平。”

霍去病颔首:“这也不是不行,只是要劳烦东方先生替我给太祖陛下捎带一个口信了。”

东方朔明白了:“原来你是冲着这个来的。”

太祖真没白白关爱这位晚辈。

虽然他是没法领兵南下,与正在督建港口的太祖陛下会合,但有机会,他也并不必有所避讳,希望给刘稷送去一份口信。

“说起来,我还有两件事,想要请教东方先生。”

东方朔有了这个保全保证,眉眼间的懒散劲又爬了上来。“你说。”

霍去病问道:“敢问先生,为何太祖要一言不发,直接就亲自去南越境内动手?”

这句话问陛下,多少有点不妥。听起来像是在挑拨太祖和陛下之间的关系。问东方朔这样的智者,就没那么多问题了。

今日议会之时,霍去病一边叹服于太祖的雷厉风行手段,一边又忍不住疑惑,为何在这南越惊变之前,会是这样的发展。

其实要达成南越这边传回关中的战果,太祖也不必隐瞒行动的。

还能让汉使队伍早早等待在海上,与太祖会合,而非由一支不知道是何来路的队伍,与太祖一并造访南越王都。

虽说以太祖的身份,好像并不需要计较安全不安全,但是……

东方朔摇头:“你还真问到点子上了。这件事我也没想明白。”

他在时机如此和太祖时间不够等诸多想法中思绪转圜,都觉得没法解释刘稷的心态。以太祖的履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担心计划失败,所以干脆单独行动这样的情况。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南越这边的情况竟像是太祖兴之所至,突然在无人的夜间选中了此地,直到圆满完成第一步的计划,留给陛下一个新的任务。

这很太祖,又很不太祖。

东方朔不太好形容这个感觉,也不便把有些猜测摆到霍去病的面前,干脆说个自己没想明白的答案。

霍去病也没打算为难他。

少年笑道:“那这样一来,东方先生对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就没法太敷衍了。”

有些事情,他怕自己年轻处理不当,他也不打算别人都欺负到头上了还只是按部就班办事,想还以颜色又不失方寸,那么还是应该如太祖教导的那样,多听听别人的建议。

东方朔见他虽然在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却不大,看起来也没有多高的兴致,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人人都知,霍去病的生母,是平阳公主府上的仆从,与卫子夫、卫青一母同胞,但不知他这个“霍”姓从何而来。河东以霍为姓的人并不算少,谁没事去管一个婢女到底与谁有情。

但当霍去病因这惊天战功,被破格在如此年纪提拔为将后,有些人就难免要对他有了更高标准的审判。

卫氏一门,爬得太高,身份却太低了。

他们甚至真通过蛛丝马迹,找到了霍去病的生父,希望借着这私生子和生父之间的碰撞,为霍去病加上一层桎梏,又或是找到他行为不妥之处。

东方朔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鬓发,向霍去病答道:“这是自然。刚才不是你说的吗?我这人别的不敢说,就是口舌工夫一流。”

想来,陛下和太祖也不会希望,有些麻烦事困扰他们的将星太久。

正好在李广回京之前,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然后无事一身轻地去南越国,找太祖陛下玩。

原谅东方朔只能用玩来形容此次出行。

怎么说呢,李广可能是个小麻烦,但已经被太祖陛下暴力拆除了赵胡,又被港口建设拿捏住了七寸的南越国,绝对不能算是麻烦。

他隐约记得,南方有些快马加急运送都没法送到中原来的果蔬?

若是瘴气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怖的话,他可要去大饱口福了!

……

刘彻不知道东方朔此时的脑子,都已经飞到了南方的果园里。听到近侍来报,霍去病去找东方朔请教去了,也算是又了结了一件烦心事,嘴角的笑意更盛。

又听近侍说起了霍去病问东方朔的第一个问题。

“……他说他也不知道?”

“是。”

刘彻呵了一声:“我还以为他算是太祖的忘年交,脑子又活络,能想出点名堂。”

谁知道东方朔也没能猜透太祖此次行事的缘由。

对刘彻来说,这当然是个好消息。在他从大行令处获知情况后的异常兴奋表现里,就已可见一斑。随后的出使人选定夺、南越王人选定夺,也都顺利地推进了下去,更让刘彻觉得,南越入汉只是时间问题,太祖丢过来的工作量,也没有那么大。

可对一位皇帝来说,一个失控的,可以轻易脱离视线的,未必会提前告知计划的,且有一定威望的祖宗,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将近两年的配合,不至于让刘彻在这失控的危机面前,对刚刚立下大功的太祖陛下存有什么恶意的想法,却也难免在心中留下了一点暂时驱散不去的想法。

不过当他回到椒房殿,将自己那又长高了不少的长子刘据抱起来的时候,那种不便草率说出的想法,又先被他暂时压了下去。

借着近来诸事顺遂的好心情,他与卫子夫和刘据安心地用了一顿晚膳,而后缓缓迎着春风,散步消食回到了自己的寝殿,批阅奏折直到深夜。

当困倦来袭时,他才放下了手中的朱笔,预备睡下。

……

这好像只是个寻常的夜晚。

但在刘彻陷入沉眠之后,又好像并不是了。

春风涤荡,宫城寂静。

他做了一个,有些古怪的梦。

第136章

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他才跟刘据父子和乐地用了顿晚饭,居然就梦到了……成年后的刘据。

明明那是一张对刘彻来说陌生,或者说是模糊不可分辨的脸,他就是能够感觉到,那个人是刘据,是他的长子。

但他的长子,好像并没有长成他所期待的样子。

往好听了说,刘据叫做性格宽厚,往难听了说,就是没有帝王之风。

梦境里的刘彻已经老了,病体抱恙,在甘泉宫休养。太子则留在长安代理朝政。

也是奇怪了。明明梦里已经有一个年迈的大汉皇帝刘彻,他居然还能以旁观者的身份漂浮于天地之间,同时看到甘泉宫和长安的情况。

可也就是这个怪异的视角,让刘彻意识到,自己身在梦中,正在看一场构想中的大戏。

他看到有人跪在甘泉宫的天子病榻前,信誓旦旦地表示,天子沉疴不愈,是因为有人用巫蛊之术,对他施加了诅咒。此前公孙贺、卫伉等人伏诛一案仍有后续。

然后那个年迈的天子就让人行动了起来,抓捕与此事有关的神巫方士。

甘泉宫浸泡在苦药的气味中,另一边的长安,则因天子的一道诏令,陷入了腥风血雨。

年迈的刘彻未曾想到的是,在皇权即将交接的时候,对权力恋恋不忘的,不仅有他这位执掌大汉权柄数十年的皇帝,还有隶属于皇帝的臣子。

他们之中的一部分觉得,当太子当上皇帝的时候,他们的地位势必会从高处跌落,一部分更是因政见不合,早早就跟太子之间存在摩擦。

尚处壮年、自知身在梦境之中的刘彻就看到,这些人在此时秘密相会,做出了一个可怕的决定。

他们要借用这件事,将太子刘据拉下马,将滥行巫蛊的罪名,加在太子的身上。

为此,他们不惜抢先一步,在太子的地方找到了罪证,又打了个信息差,迫使太子不得不用起兵的方式夺取权柄,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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