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璧
“那位汉使的名字,叫做刘稷,自称,是朝廷敕封的乐成侯。”
陛下寻找多时的刘稷。
第134章
大行令这种身份的官员,知道的自然要比别人多。
陛下对外宣称,太祖已重归九泉,离开人间,由原本的刘稷重新接管了这具身体,可湟中那边的西域都护计划离不开大行令的配合,背后到底是谁在主持,他一清二楚。
是重新回到现世的太祖陛下!
陛下此前急于让人找到失踪的乐成侯,也正是因为如此。
所以这份从南越国送来的国书是什么意思?
太祖直接跑到南越境内去了,还干出了一番大事。
刘彻自忖已对太祖的神奇之处有了完全的准备,也难以避免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大行令兴奋到失去冷静的话却还没结束:“神鬼之能,这才是真正的神鬼之能!”
“这国书之中,还提到了汉使是何时抵达南越的,陛下您看——”
刘彻让人从他手中接过了东西,摆到面前一看,也不由地呼吸一滞。
这个时间!
这个时间差不多就是刘稷失踪的消息刚刚从湟中传回关中的时候。
连有着上等脚力的马匹,都只能在这个时间从边关跑到长安,太祖却能在那时抵达了南越,不是神鬼之能,还能是什么?
在南越的描述中,太祖还并不仅仅是孤身前来,而是带上了一批随行的使者,驾驶着海船,登临南越的港口,也一并带来了大汉表示友好的信号。
“友好……”刘彻嗤笑了一声。
他可没赵婴和这么蠢,也知道太祖做事必有他的道理。
怪不得他觉得南越王赵胡的死亡如此怪异,只怕太祖乘船抵达港口时,已不是第一次在南越境内露面,而是先用自己的办法,又来了一次“贤者生,恶者死”的判断!
刘彻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人已不自觉地离席而起。
谁让摆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份南越国用来显示其臣服之态、为自己争取和大汉重建关系的国书,而是一份由刘稷送来的——
捷报。
……
“真的有太祖陛下的消息了?”
霍去病一边疾步入殿,一边问了出来。
这位年轻的小将军已凭借着自己在北边立下的战功一鸣惊人,此刻入殿之时虽少了几分规矩,但在座群臣对他投来的都是友好的目光。
就连上首的刘彻听到他这先声夺人的一句,也忍不住笑了笑,“我要说没有,你是不是又想说,自己可以带兵支援湟中了?”
霍去病向着刘彻行礼,随即回道:“臣何时说过要支援湟中了?公孙将军压得住西羌逆党,我去了还平白干涉汉羌关系。”
万一羌人觉得,他是要在羌人的祖坟也干一次王庭那边展开过的行动,岂不是耽误了良性引导羌人入境的大计?
他就是想着帮忙找找人。
陛下和舅舅都觉得,以他如今的年纪,先前的奔袭操劳,极有可能已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必须休养一年再重新上战场。
可霍去病正是闲不住的年纪,让他在关中应付各方接踵而来的打探与示好,还不如让他找个地方挥霍力气。
也不知道有些人是怎么想的,居然把他的生父身份都给挖掘出来了,似是想在这上面做点文章。
要不是知道太祖真的失踪了,霍去病险些要以为,这是太祖送给他的暂时离开关中的大好借口。
刘彻朝着他打趣地看了一眼:“行了行了,坐吧。”
霍去病今日跑去上林苑的马场看看战马选种的情况去了,比起京中的其他官员来得要晚一些。他还真是最后一个到的。
刘彻将手中已写下了几行字的竹简,扣在了面前的案台上,向着殿中看来。“原以为近日与诸位商榷最多的,便是北部匈奴和西域的事务,如今看来,因太祖的缘故,还得再多一件。”
霍去病眼神一亮。真是太祖的消息!
刘彻笑了。
“说起来,太祖近来的表现,还跟你对上了,只不过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对照呢?
霍去病在匈奴王庭纵火,在匈奴单于身亡后又拔掉了单于的头号继承人,又在匈奴腹地彰显了大汉的权威,为大汉反击匈奴达成了一个能维持数年的绝佳环境。
太祖呢?
太祖一声不吭地就从西北空降到了南越,弄死了那个敷衍他刘彻的南越王,还借着南越王之死拿下了赵婴和,以修造港口为由,在南越境内挖开了一个能让大汉逐渐渗透的口子。
北边有北边的打法,南边有南边的“打”法。
但都是将在外,灵活行动之下的孤军深入,也各自给刘彻带回了惊喜。刘彻是真没料到,刘稷的失踪居然不是个坏消息,而是在开春之时,送回了一份这样大的惊喜。惊喜到让人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
刘彻简单地将南越国书中的情况,向着在场的众人陈说了一番。
当然,他没必要说太祖用雷霆弄死了赵胡,名义上的说法还是用的国书中的那一套,倒是随后的口岸建设多说了两句。
而后问道:“南越王赵胡身故,以诸位看来,该由何人继承南越王之位?”
朝廷近来分身乏术,没这个多余的人力南下征讨南越,借着赵胡之死,将南越国彻底归入汉土。
从荆州下南越,中有山岭隔断,其间瘴气横行,是阻拦士卒进军的最大障碍。
若非如此,当年秦始皇令大军南下,也不必派遣这么多人。
所以在刘彻看来,刘稷的方略,无疑是当下的最优解。
大汉缺的,是时间,需要的也不是当下即刻转换的归属权,而是“时势”。
那么问题来了,由谁接管南越王之位?
赵婴齐代父入关,在长安多年为质,在名义上是赵胡的继承人。如国书中所说,他已无缘见到父亲最后一面,现在好像是该将他放归回国。
但这份从南越送来的国书里,又隐约透露出了一个消息。此刻在南越执掌局面的赵婴和,明显能为太祖说动,还亲眼见证了父亲的死亡,对上苍心存敬畏之心,或许是一个更好的人选。
选谁?
刘彻并不意外,刘稷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表态。
祖宗已在最重要的事情上推了他一把,如果这件事都还要对方明确给出答案,他还做什么皇帝。
刘彻又补充了一句:“不可依从闽越旧事。”
群臣会意,那就是不能用分立两王、互相制衡的方式,将南越国借此机会一分为二。
数年前,陛下已在闽越境内做过一次这样的事,越繇王与东越王数年相争,省去了大汉在东南之地的驻兵压力。
可一个方法,不适合用在相邻的两处地方。
那就不叫坐山观虎斗的政治智慧,而叫把人当傻子了。
这两个人当南越王各有好处,但只能从中选择一个。
刘彻抬眼:“丞相似乎有话要说?”
公孙弘起身,拱了拱手:“臣以为,陛下坦然处之,立长为王,就是正道。”
至于赵婴齐不如赵婴和对天罚感触深刻?
公孙弘恰恰觉得,不必非要将此事看得那么重。
相比于赵婴和,赵婴齐入朝为质多年,更明白“大汉”的分量。
“大汉的分量?”
东方朔接道:“这话说得对。太祖的剑走偏锋,是为长远布局,先迈出一步,但若是南越只怕天罚,而不敬大汉,又是与陛下将来统领四海的意愿背道而驰了。”
吾丘寿王响应:“不错,兴修港口,而非借天罚之名褫夺南越王之位,其中态度,已分明了。”
放赵婴齐归国,继承南越王之位。
叫这已在关中“学习”多时的人,为南越带去下一场变革。
刘彻又问道:“那么由谁护送他往南越走一趟,顺道协助太祖行事?”
刘稷只让人送回了国书,却没额外送一封书函回来,应是有诸多谋划,不便在孤身立足的情况下告知,此番护送新的南越王回归,正好派遣出一批精锐与太祖会合。
由谁去做合适?
霍去病原本在听到太祖的行动时,眼睛亮了又亮,但在听到陛下的这句发问时,他又在片刻思量后并未出声,而是沉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少年眉眼间依然线条凌厉,意气正盛,却已打磨出了一派真正的大将之风。
这不是他应该去争取的位置。
东方朔沉吟片刻,道:“不知陛下觉得,李广将军如何?”
座中众人各自默然了一瞬,完全没想到,会从东方朔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李广?
东方朔为何会觉得,李广合适这个位置?
说起来,李广此人也有一段时日,没在朝中传回消息了。
太祖早前在右北平督辖战事,对这心性略显骄狂的将领做出了好一番磨炼,幸而这位老将也有所反省,如今与韩安国配合,戍守东北防线,也算是有功无过。
忽然将他征调南下,真是个合适的安排吗?
刘彻:“说说你的理由。”
东方朔答道:“资格够老,名声够大,又……没法长久驻扎。对新任的南越王来说,这应该是一位极好的驻军人选。”
“若是李将军有心一搏封侯之功,也应该知道,何处是新的起点。”
他不仅比一部分能参与此事的人有竞争的条件,也比其他人更能……竭尽全力。
第135章
“这话还得是你东方朔敢说啊。”主父偃自认,自己是个说话有点刻薄的人,都不敢跟东方朔一样这么点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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