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第169章

作者:丛璧 标签: 历史衍生 爽文 沙雕 权谋 迪化流 汉穿 无C P向

自太祖营帐离开的时候,他又在心中多感慨了一句。

太祖之能,何止在于和陛下相隔千里,也谋划相通,在收服下属这方面,也是无愧于他这开国之君的身份。

他着重看了眼那位西羌首领那爰,觉得自己应该并没有看错一个情况。

早前西羌兵败,太祖对着此人一阵迎头痛击,又抢占了此人在羌部中的领袖位置。

可以说,对方被迫接受着一个个现实,一直处在混沌迷茫之中。

但今日,雾凇弥漫,视野不济,那爰的眼中却如雨霁而日出,少见地露出了几分清明之色。

可惜公孙贺有其他事情要办,没空和这个似乎迷途知返的家伙交流感情。

他转头就走,也就并没有看到,那爰等他走远后,又迟疑了一阵,还是向着刘稷发出了求见之请。

得到了准允,他低垂着头,小心地走了进去。

余光里看到,在刘稷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张密布字迹的地图。

他对汉字并不如何精通,也就自然没法在这一个照面间,认出上面倒向着他的字,只能辨认出,这张地图上绘制的,正是他们所处的湟中。

那爰又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左右徘徊的思绪慢慢镇定下来。

不管刘稷在这张地图上写了什么,都意味着,他这几日的全无动作,并不是对此地的发展失去了信心,反而像是在借机蓄力,只等着发起突破性的飞跃。

他……很重视湟中,重视他们这些,遗落在中原之外的羌人。

刘稷把地图一合,推到了边上,“你似乎有话想说?”

那爰干涩的声音,带着未消退的迟疑,响起在了此地。

“您……您知道,南山羌吗?”

“南山羌?”

刘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羌人口中的南山,并不是他此刻所处的湟中谷地以南的山,而是青海湖北面——西域以南的祁连山。

更准确一点说,西域诸国将祁连山和其南面的青藏高原,统称为南山。

南山羌,就是活跃在此地的羌人。

西羌虽然也会上到青藏高原上游牧,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活跃在陇西至蜀一带,那南山羌却是实打实的祁连山与藏原常客,比起西羌还难与汉人有所往来。

所以刘稷是真没想到,会突然从那爰口中听到南山羌这个词。

“我最近听到你们说起大月氏。”

那爰也不敢确定,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只是觉得,刘稷的表现好像值得他赌一把,便在短暂的停顿后,硬着头皮说下去。

“大月氏人被匈奴和乌孙合兵击败的时候,大部分人向西远走,但还有一部分人,在逃离了匈奴的追捕后选择南下,和南山羌杂居,也有了个别号,叫做小月氏。”

“早前,我们与匈奴往来,也会通过南山羌所在的这条路线……”

“如果,您有意,我可以作为使者,为汉军和南山羌……”那爰努力地从脑子里搜寻着词汇,挤出了“介绍”两个字。

但与其说是介绍,不如说,是试图说动南山羌也加入河湟建设之中,而不是继续在那条苦寒的要道上游牧。

刘稷掐了一把手心,才没在即刻间面露异色。

拿下南山羌是什么概念?

是把握住了另一条更不容易为人防备的进入西域之路,是掌控住了一部分并未满足现状的大月氏人,是手中多了一份改变西域格局的变数。

而说出这话的西羌首领那爰,虽然曾经兵败汉军之手,让人觉得他的实力匹配不上他的野心,他依然是羌人中出类拔萃的一员。

他敢和刘稷说出这样的话,也意味着他确实与南山羌不乏往来,深知当中的情况。

刘稷呵了一声,问道:“南山羌有多少人?我大汉近来有意扶持河湟,将向此地运送一批物资粮草,若能提前备足,也就不必闹出厚此薄彼的笑话。我是说,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西羌的赠品。”

他的后半句话,是向那爰解释何为厚此薄彼,但听懂了刘稷的话,也并不意味着那爰脸上的疑惑之色就有所减弱。

“你这是什么表情?”刘稷好笑道,“以为我会先说,你这乱臣贼子何敢说出这样的话,让你有机会逃出此地,去寻找救兵?”

那爰:“……”

刘稷幽幽道:“你都说了,他们之中有一部分人,是为了躲避匈奴的追杀,才被迫加入的,若是有机会反抗匈奴,重回故土,早就不会留在那样的地方了。但他们不敢打的敌人,汉军已打了,还一举杀死了他们的单于。”

他眼皮一抬,“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那爰:“明白。”

如果说边境这地方有大鱼吃小鱼的规矩的话,匈奴就是那个大鱼,大月氏和羌人就是小鱼,可现在,大鱼已经被突然杀出的汉军渔夫给捕猎了上来,小鱼要想得到长大的机会,就最好乖顺一点,配合渔夫的养殖行动。

刘稷也当然不会惧怕那爰有心逃亡,借助南山羌的势力卷土重来。

他只在意,那爰这一番话,能给他带来多少收获。

以及,那爰这个人,到底是要只做那观天不语的青蛙,还是跳出去开眼见天地的鸿鹄!

从他今日的表现看,他想做的似乎是后者。

不过……

“先不急于一时,我在等两个消息。”

一个自然就是公孙贺也在翘首以盼的关中来信。

刘稷要想继续拉虎皮扯大旗,就离不开刘彻的配合。

该有的圣旨还是得有的。

另一个,就是霍去病的消息。

刘稷希望,那会是在开春前传回的,第一条喜讯。

……

霍去病呼出了一口冷气。

在停下行路时,他小心地先用士卒送来的温水缓缓浸润了双手,让流失的温度重新回到体表,又将手慢慢地贴向面颊,让这里的温度也逐渐回升,这才涂抹上了冻伤的膏药,裹上了厚重不易行动的衣物,坐到了火堆边上。

刚一落座,就对上了自己那位人质苦闷的眼神。

霍去病却无暇去照顾白羊王的心情,望着眼前的篝火顾自出神。

面上的僵硬,让他这张过分年轻的脸,好像已褪去了少年人的青稚,眉眼轮廓的每个转折里都透着冷意。

这不是霍去病第一次带兵出塞。

但这是霍去病第一次来到距离大汉疆土这么远的地方。

在身处这苍茫草原上的时候,如果不是沿途还有匈奴马队经行留下的痕迹,他简直要怀疑,他会不会迷失在此地,找不到回去的道路。

刚想到这里,霍去病又自己先在心中笑了出来。

他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一点,居然会冒出这种庸人自扰的想法。

白羊王看到,这该死的绑匪又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那枚古怪的东西。

冬日已至,漠北草原上的湖泊逐个结冰,沿途路过的小水洼就更不用说了,他们随身携带的水囊,也需要用火升温烤化,才能得到其中的饮水。

可奇怪的是,霍去病手中那枚指向王庭方向的神物,居然还没有结冰,“水”中的指针,依然在为他们校准着方向。

正是这有些骇人的景象,让白羊王这位阶下囚,完全不敢弄出什么无用的花招,为霍去病指认错误的方向。

要早知道,汉人已有了这样的本事,他在有幸避开了朔方郡的死劫后,就应该离汉人的地方越远越好,而不是为了讨好伊稚斜,支持他入侵汉地的决定!

结果,现在只能以这样狼狈的姿势,被带向王庭。

“距离王庭还有多少路程?”

霍去病发问的声音,打断了白羊王的自怨自怜。

他猛地回神,往后仰了仰,避开了毫不留情就指到他面前的刀锋,讪笑道:“咱们若还是这样昼夜兼程地赶路,那就只差十天左右。若是……”

“不用若是了。”霍去病打断了他,“继续你昨天没说完的话。”

白羊王垂涎地看向了一旁的热汤。

霍去病点了点头,才有士卒将汤碗送到了白羊王的面前。

快被冻结的血液,总算是被这一碗热汤化开。

白羊王舔了舔依然干涩的嘴唇,还是没敢再多得寸进尺,继续讲起了王庭一带的匈奴部落情况。

他这会儿大概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了。

归根到底,为王庭引来这个祸患的,是屡败屡战,甚至丢了性命的伊稚斜,是没能阻拦汉军北上的那些匈奴精锐,而不是他这个四方巡查的匈奴贵族。

他是被牵连到的!

没有前因,就不会有他这样的后果。

在这样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真不能怪他为了活命,做出些背弃匈奴的举动。

也说不定,霍去病在见到己方兵力不足的劣势后,会选择探听一番虚实,就从此地离去呢?

后者可能只是他的幻想,但想想又没关系!

他缓缓开口道:“我昨日提到的浑庾部,曾是漠北小国……冒顿单于在位时,将其和屈射、薪犂……纳入治下。”

“……”

临时寻到的石洞之外北风呼啸。

石洞之内,霍去病的瞳眸中,哔啵跳开了一点火星。

第124章

身处僻远之地,与大汉后方兵马完全隔绝开来,霍去病心中不无隐忧,担心自己无法将这些士卒带回故土。

但他不会允许自己将这种忐忑表现在外人的面前,尤其是眼前的这位俘虏面前。

少年抹了把额角化开的水渍,忽然转头问道:“那么以你看来,若是浑庾、浑庾等部忽然遭到袭击,他们会觉得,是何人所为?”

“啊……”这位匈奴俘虏全没想到,自己忽然会被问询到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这些被迫归并至匈奴治下的部落遇袭,会觉得是何人所为?

反正不管是怀疑谁,最不会被怀疑的,就是相隔千里的……大汉。

白羊王绷住了呼吸,忽然意识到了霍去病想要干什么。

他已经深入了匈奴腹地,距离直捣王庭,也不过一步之遥,能在如此年纪,便建立不世之功,可他居然还保持着一份罕见的冷静,准备先来一出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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