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第164章

作者:丛璧 标签: 历史衍生 爽文 沙雕 权谋 迪化流 汉穿 无C P向

少交易,就不会对货物的价格有数。

在这种自给自足的氛围里,他们意识不到,自己手中格外充裕的东西,其实是别人赖以生存的好物,甚至在大汉境内,陛下还想将这东西的贸易权,全部聚集到官府这里。

而在羌人这里,是另外的情况。

在大雪没有封山的时候,他们当中出色的牧民会穿过湟中以西的日月山口,攀到上面那片更为广阔的牧场上去。

逐水草而居的羌人带着他们的牛羊,寻常草场丰美之处,一路向西,便见到了一片片咸卤组成的大湖。

在这里,盐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可以让他们赶在夏日,将冬日的存粮腌制成肉脯,带回到过冬的湟中谷地……

刘稷用手中的匕首,切下了一片腌肉,细嚼慢咽地品尝着当中的味道。

用盐水湖产出的湖盐腌制的肉,和井盐腌制的相比,味道要更浓厚些,也有可能是此地放养的牛羊更有一番风味。

刘稷有些满意地将匕首重新插回到了腰间,抬眼向那爰看去:“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那爰的嘴唇开合了一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

“帮你们?”刘稷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我是大汉的督军,为何要帮你们?”

“可你……”那爰脱口而出,又停住了声音。

心中把话接了下去。

可是刘稷的行动,分明是在帮助他们活命。

说是说的两倍偿还,从开春到八月,甚至是更长的一段时日里,他们都要当着汉军的搬运工,但对犯下谋逆重罪的俘虏来说,能活着都已经是千般万般的幸运了。

结果现在他们还能住进汉军改良的屋舍之中,平稳地捱过冬日的严寒,从汉人这里学到一种新式的房屋……

那爰再如何心高气傲,也得低着脑袋承认,他们实打实地承了汉军的人情。

所谓的两倍偿还,可能远没有两倍这么多。

结果在他面前的这位大善人却只是扬唇讥笑:“你要知道,出卖劳力搬运物资,是最寻常的工作,如无必要,汉人并不想多费人手在这上面。而且正如你们所说,从此地到盐湖足有千里之遥,是因你们数百年放牧累积的经验,才让你们摸索到那里,这段路上也不知留了多少骸骨,我们为何要无端将人命丢在这里,还不如用中原最寻常可见的办法卖你们点好处。”

“然后让你们更好地卖命。”

那爰沉默了片刻,道:“您并不擅长说谎话。”

刘稷的话或许是最容易让他们接受的理由,但那爰能当西羌的首领,也不是因为他会喊口号。

他还是会那么点看人的本领的。

刘稷这话说的还不如之前那句“井底之蛙”恶毒。

可下一刻他就忽然对上了一双冷得出奇的眼睛。“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我或许是没想要你们的命,但也没给你妄图揣测我的资格。”

刘稷拂袖而起,从临时歇脚的篝火堆边站了起来。

走出了一段,那爰才听到了前面的声音:“跟上。”

那爰拖动着脚链,叮叮咣咣地跟了上去。

刘稷没再跟这位抬不起头的西羌首领说话,而是巡视起了此地建造屋舍的进度。

他可能真的跟冬天搞建设非常有缘。

上一次是在边境建城墙,这一次是在边境造房子。

可惜要搭建火炕,就没法用凝水成冰这样的花招。

一处处屋舍都没法走速成之道。

又因湟水边上的泥土大多湿软,不适合用来建造这样的屋舍,大批的泥土需从北部山中运送过来。

汉军用来运送军械军粮的推车,也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不过此时用着这些推车的,不是汉军,而是羌人。

那爰跟在刘稷的身后,默不作声地咬了咬牙。

他看得出来刘稷的恶意不重,甚至对他有几分敬佩之心,并不代表着他已能完全接受当下的局面。

一辆装满了泥土的推车正好途经他们身边。

推车的羌人见到了走在前面的刘稷,对这位汉军督军投来了一道颇为复杂的目光。

汉羌之间的交流存在不少障碍,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执行这建房行动的时候看出来,谁才是当中的主导。

说来也是挺奇怪的,这位汉军之中的监军并没有亲自上阵作战,看起来也并没多威武雄壮,但就是稳稳地压了己方主将一头,成了此地的指挥。

也正是这位监军的立场,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这让他们对刘稷,已先有了一份好感。

或许,比起将他们坑了一把的那爰还要高一些。

那爰低垂着眼睛,有意避开了同族投来的视线。

但也就是在此时,一道仓促响起的声音,又迫使他飞快地抬起了头来。

“将军,乐成侯——”

数名士卒急匆匆地从远处跑来。

刘稷一眼就看出,那不是汇报乌孙前线军情的士卒,而是今日带着一众羌人去北方挖土方的。

他直接招手,将人拦了下来,随后一把将人拉到了一边。

“何事惊慌?”

士卒连忙答道:“前面……前面岸崩了!”

“岸崩?”

刘稷茫然了一下,什么叫岸崩?

他甚至在同音字里想了一下,也没能得出一个和当前情景匹配的词。

还是闻声赶来的公孙贺一句发问,为刘稷解决了困惑:“怎么会挖土挖到岸崩的?没看好挖山的位置吗?”

刘稷恍然。“岸崩”,似乎就是方今对“塌方”的说法。

而在意识到这当中的意思时,刘稷的脸上也不免露出了严肃的神色。“前面乱了?”

公孙贺是从修葺了火炕的屋子中跑出来的,外面的风一吹,将他气血充沛的红润脸色直接凝固在了当场,让他不得不匆匆披上了外袍。

刘稷的问话刚出,他就已从一旁士卒的手中接过了兵刃,心中不免叫了一声糟糕。

这还真是个祸患。

挖土挖出了塌方,恐怕是把一批正在充当劳工的羌人给压在了下面。

他们好不容易,才在这几日里让羌人对汉人多有敬服之意,还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出意外就让两方的关系回到从前。

刘稷连忙一声:“走!”

等几人赶到的时候,就见那塌方之处,确实是乱了起来。

但持械的汉军赶到及时,也很快展开了救援行动,一众闻声赶来的羌人虽然面色各异地站在远处,却并没有真正打起来。

刘稷面色沉沉,眉头因为担心而拧成了一团。

对方今的汉朝人来说,羌人远处边陲,并非同族,现在只是将一些俘虏压在了沙土之中,那么需要提防的,只是他们再图反抗。必要的话,还得派遣出精锐进行强势的打压。

可对刘稷来说,羌人活跃的地方,是从甘肃兰州到青海西宁这一带,那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自然也该算作同胞。

现在忽而山崩石落,将人困在了当中,他又怎能熟视无睹。

“让他们当地熟悉山势的人,看看能不能从侧面再开一个口子。”

公孙贺早就对刘稷的安排越发信服,听到这句吩咐,问都没有多问一声,就已让人着手去办。

人多果然是好办事的,仅仅小半个时辰,就已清理出了一条另外的道路。

更让人庆幸的是,在掘开这条道路后,刘稷听到了远处响起的声音:“有人!这边还有人活着!”

前方退下来报信的人七嘴八舌地向刘稷说着前方的情况。

“还好他们的动作有够灵活,岸崩的时候没选择往外冲。”

“……在里面刚好有一处拱形石壁,够让人躲藏。”

“还是埋住了几个……”

这也是难以避免的情况。

但大多数人都灰头土脸地被营救了出来。

听到这个结果,刘稷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将羌人改造计划当作一件大事在办,要不然也不会用自己的小金库去买那些个建造说明书,现在把人救了出来,不会创业未办而中道崩殂,简直再好不过了。

士卒说前面的塌方已完全平复,刘稷干脆捋了捋袖口,也向着那边走了过去。

到了这岸崩现场,他才看了个清楚,那些活命的羌人到底有多幸运。

这处拱形石壁倒像是另外一个山洞入口,或者说是山石之间的裂隙,与前面的土方形成了一道有些分明的界限。

也不知山中的植物是如何长的,在这样的石缝之间,居然还零零星星地分布着数点绿意,点缀在略显紫赤的山石上。

现在一见天日,被日光一照,还显得有些许分明。

“咦……”刘稷听到公孙贺发出了一声。

刘稷发问:“怎么了?”

公孙贺向前走了几步,示意道:“往下挖挖看。”

他没亲自采过矿,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那远处山石之上的绿色,根本就不是什么顽强生长的植物,而是矿石的颜色。而众所周知的是,在长有铜绿,也就是孔雀石的地方,往往会有铜矿的存在。

这个“往往”并不能保证一定如此,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太祖在此,公孙贺在说出那句挖掘命令的时候,心中也已有了一个隐约浮起的猜测,他们可能真的会在此地,发掘出一座新的铜矿!

要不是刘稷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听到公孙贺的解释后,他都想亲自上手看看了。

但现在他还是先回到了建设房屋聚落的地方,等待着那边的消息。

好在,第二日重新开工后不久,士卒就已给他们带回了捷报。

“真是铜矿啊?”

“不仅是铜矿,规模还不小!”公孙贺也有些兴奋。

他是真没想到,造房子造到一半,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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