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璧
他曹襄还想保住自己的平阳侯爵位,不想早早送命!
为什么要为难他一个孩子。
曹襄在心中包了包泪,小声回道:“或许是觉得,您是一位能立下不世之功的帝王,堪配这一枚特殊的金币?”
有那句“应该知道什么样的功绩才能配得上第二枚”,陛下也必然不敢懈怠,要励精图治以得成功了。
刘彻无语地看了眼曹襄,并没错过,这小子连脚步都往后挪动了一点。
“这话,是你能说得出来的,但不会是他说的。”
指不定刘稷这脾性,张口就能说出一句刘彻好大喜功,就爱大场面呢。反正这祖宗从来没给他面子。
正因如此,刘稷才会觉得,这刻币为纪之事,他是一定能通过的。
不过刘彻还是有些不明白,祖宗要这十分之一的所得,又是为了什么?
高皇帝的长陵,经由前后几代帝王的修缮,已是关中陵寝之最,还修?
图什么呢。
以太祖生前所表现出的心态,应没这个想法与秦始皇陵一较高下,倒是还魂之后,多了些古怪的花招。
偏偏他给出来的,还是一个刘彻必然会咬上的鱼饵。
纪念币这样的东西,只会落在出得起钱的人手中,又如祖宗所定下的保险,对每一枚的编码与买主都专门造册登记,彻底断绝了有人想要盗铸牟利的想法。
只要朝廷不破坏规矩,滥用发售的权力,光是靠着售卖第一批金币,就能为刘彻聚敛来一笔不菲的钱财。
——为刘彻,而非刘稷。
贩售纪念币的八成所得,都将投入到中原的粮仓储备之中,是国库的周转金,是他刘彻稳定时局的一份保障。
那又何必计较太多呢?
若祖宗想要留个后手,再行重返人间,他只管接招就是!
反正在他有所防备的情况下,休想再扇他一个巴掌。
“……陛下?”
刘彻思绪一转,这点散去的怀疑,都变成了对曹襄的谴责。
他眉头微微上抬:“你说你怎么就这点胆色?做祖宗的都觉得,你曹襄是最适合办此差事的人,是对朕来说的亲信,就算做不成驸马,那也是我的外甥,你倒好,转达个话也战战兢兢的。”
曹襄:“……”
“此事我会让桑弘羊给出个详则,和你一起送到太祖那里的。”
曹襄见刘彻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顿时得了解脱,脚步一转就要向着门外走去。
但还没走到门边,就被叫停了。
曹襄:“……陛下还有何事吩咐?”
刘彻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平日练练体魄吧。”
……
“所以你这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刘彻扶额无奈:“你来干什么?”
他是真没想到,曹襄前脚刚走,姐姐后脚就来了。
这都叫个什么事?
平阳长公主却是理直气壮:“你这当皇帝的言简意赅,一句让他练练体魄就完了,留下我那蠢儿子自己在那里瞎猜,回去还坐立不安的,我能不来替他问问?”
她又低声嘀咕了一句,用的仍是刘彻能听到的音量:“做祖宗的不省心,做舅舅的更不省心。”
刘彻:“……这话你该去跟他说。”
这句“做祖宗的不省心”,他早就想说了。
但他自打去年遇到还魂的祖宗开始,就成日里连轴转,再说,还指不定又从何处天降个大任。
倒是他这个悠闲的姐姐,该去帮他分担点火力。
刘彻都觉得自己是个万分无辜的人了。
“我能有什么潜在的暗示?练练体魄就只是练练体魄而已。既然太祖觉得曹襄可用,我不得关心一下他的身体?”
免得和前平阳侯一般,先是因病回到封地,深居简出,后来干脆就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平阳长公主听出了刘彻的话外之音,有片刻的沉默。
但她向来性情豁达,更有几分张扬,转眼间,已是抬眸笑道:“你既知道这个道理,做什么三年前不为我选个体魄更为健壮的驸马?哦,夏侯颇这个人倒是有点体力,还能在家里胡搞呢。”
“……”刘彻皱了皱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接一句什么。
约莫就在年前,有书信自汝阴送来。
指不定就是平阳不在家中,那边的汝阴侯又折腾出了什么事端。
如今还有些傲气以及本领的勋贵,都知道要如审卿一般,来他面前争出个机会,那夏侯颇明明有尚公主的这层关系在,却迟迟没在长安露面,已能反应出不少问题了。
只知吃祖辈老本的,成日里尽不做好事。
看来回头就得让人去查一查,找个机会把他们全解决了。
他定定地看了会儿平阳,没从她这如常的神情里看出需要人帮忙的意思,干脆认真回道:“阿姊是我刘彻的姐姐,来去自由,无人能拦。”
平阳莞尔:“行了行了,知道你是个好弟弟。我今日也就是被襄儿吵得头疼,才来找你说两句。”
她又接着说道:“说起来,也得再给你提个醒。近来有人找上我,希望我给刘陵求一求情,可见她这长居帝都,确还有些门道。”
平阳面露嫌弃:“你说说看,这些人的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觉得你与诸侯宗室之间血缘未断,对刘安也能给个断食小惩的处罚。你该动手的时候也别犹豫了,倒叫人觉得有祖宗在上规训,你这皇帝当得都不如先前强势。”
刘彻眼神骤然凌厉了起来,会意颔首:“我知道了。”
看来对淮南王和其同党的处决,还得再杀得血流成河一些。
不过无妨,他本就是要牵连党羽,将蠹虫一并解决的。
若不然,如何能空出足够的位置,又如何能尽揽东南财富!
他向平阳道:“我有件好事,阿姊听听可否?”
平阳:“真是好事?”
“真的。”
刘彻说的,真是件好事,这次是没打什么机锋。
也得多亏平阳提起了淮南王和刘陵,才让他突然想到了这一出。
“不知道阿姊还记不记得,淮南王原本有个门客,叫做雷被,别称淮南第一剑客。”
平阳点头:“隐约有些印象。”
刘彻:“淮南王被捕前不久,雷被就因被刘迁逼迫比剑,却刺伤了刘迁,有了想走的想法,却被淮南王暂时强留了下来,也多亏了这强留之举,雷被此人并未真正上得战场,保住了性命。”
“要说他也算是个人才,可惜这江湖游侠出身,学的更多还是三两打斗的本事,而非战场上群战的工夫。他在被李蔡找到后,说什么自己有心报国,去北方战场,我却觉得,此人的本事还是更适合给人当个教习。”
平阳已听明白了刘彻的意思,喜道:“那就让他来给襄儿当个教习,若能兼任个护卫就再好不过。这雇佣的费用,我还出得起。”
曹襄可不是刘迁,不会无缘无故地非要找师父比剑,比输了还要玩赖。
也算是如刘彻所说的练练体魄了。
要不是因为她和刘彻之间的关系,这位能人还未必能被送到这儿。
平阳长公主总算气顺了,笑意盈盈地向刘彻告辞。
她就说应该将襄儿送到太祖陛下的面前进学,那句“朝闻道夕死可矣”的说法,也并不算错,这不就得到了一个好机缘了吗?
若再能将陛下和太祖都有心促成的买卖办成,不仅是平阳侯能从中受益,她这个长公主也能说话的分量更重些。
她也是有自己的盘算的。
光靠着没用的丈夫,撑不起门庭。只依靠弟弟,又会滥用情分。
襄儿的这份差事,她还真能横插一手,帮一帮忙。从今日和刘彻的交谈中,她反正是没听出什么不让她搅和的意思。
那就得了!
虽说桑弘羊那边的定价定额都还没出,但也不妨由她先行为其造势啊。
……
当桑弘羊带着一份回报的文书到访的时候,刘稷都已经从东方朔这个街溜子这里,听到了些传闻了。
“平阳长公主也是聪明,没如先前的春日踏青一般,亲自出来引领风尚,毕竟此事要由曹襄负责,关系拉得太近,就没意思了。”
刘稷有些好奇:“那她是怎么说的?”
“她让人说,朝廷近来文武各有长进,但近来各地竟无甚吉兆现世,可见是太祖还魂,已占尽世间祥瑞,也不知陛下有无封禅泰山以纪念元朔二年的想法,也算是一生一死两位帝王同告天地了。”
“然后就有人回说,如今各方兵马都有所动,或在北疆巡猎,或在东南征战,哪还有多余的人力物力能让朝廷封禅。陛下应不会做此不合时宜之事。”
东方朔说到这里的时候差点笑场,忍着上扬的嘴角描述:“有人就说,这有什么难的,多抄点有钱的就行了。这淮南王谋反已成事实,居然还有不死心的人想要为他求情,可见这长安盘根错节的关系之下,还有诸多不法之徒,还不知这些年间从淮南收了多少礼物。”
抄了,统统抄了。
这可要比陈皇后巫蛊案能牵连的人多。
刘稷懂了:“先把屋顶掀了,开窗也就容易了。”
若是在这个时候得知,刘彻没有封禅的意思,只是要发行一批特殊的纪念币,这钱可不得乖乖掏出来。
一想到这当中还有他氪金的一份,刘稷就想给平阳长公主点个赞。
恰在此时,他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但也不能真就这么推出此物。”
桑弘羊从外疾步而来,插话道:“若就这么发行,只怕人人都觉,这纪念币就是花钱可得的赎罪券,而非纪念陛下有此不世功绩的记录。意义不够贵重,回想起来只会觉得强买强卖,再有下一次,就不好操作了。”
他拱了拱手,向着刘稷行了一礼:“还请太祖准允我多说两句。”
刘稷笑了:“我原本就是让你来定细则的,我又没觉得我真是个通才,能将这商贸一事考虑得面面俱到。”
他说是这么说,桑弘羊却不敢接这句话。
他已从太祖的数次行事中看出,在经营之道上,光只论以小博大,太祖就是个高手。
在纪念币送到他手中的时候,桑弘羊更是忍不住拍案叫绝,唯独需要在意的,只是如何发行而已。
有了框架,他填补起来就容易得多了。
上一篇:人渣他以身殉职
下一篇:投喂末世迷你小人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