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落黄ovo
看着抱着手肘生气的卷卷,叹息了一声后说道:“罢了,苏余,传朕口谕,念在太子求情的份上,朕网开一面。那些官员家眷,送去西北开垦荒地,不可入仕、不可与士族通婚,终生不可回京。”
“只此一次,绝无下例。”
太子忙又跪下:“儿臣叩谢父皇开恩。”
此事了,父子三人在乾清宫用了膳,卷卷特意坐在离爹爹最远的位置。
脑门上磕出来的伤已经换了药,涂着药不能戴小帽也不能簪花,卷卷把这笔账全都算在了他爹爹的头上。
用过膳后,太子看出父皇依旧有些不悦,就玩笑道:“儿臣以为父皇所言甚是,太子之位贤能者居之。就是不知父皇心中,谁比儿臣更好?”
皇上负手走到书桌后,拿起紫阳书院那边送来的课业夸道:“卷卷进步不小,人也聪慧。”
太子闻言也上前去看,像模像样拱手道:“若是卷卷当太子,那儿臣愿为贤王,恪尽辅佐之责。”
那边软榻上抱着一个铜镜左看右看的卷卷突然听他们提起自己,就往爹爹身上瞅了好几眼。
不等皇上斥责,太子画风一转又说道:“不过……儿臣忽而想起一件旧事,当年父皇不小心污了奏折,随侍的商编修说他最擅模仿字迹。照着那封奏折仿了一份,父皇批阅后送回,那臣子竟丝毫未发觉异样。”
商编修之子商唯,如今是卷卷的伴读之一。
皇上再次拿起那份课业细看,依旧没看出有何处不妥,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为何如此笃定?”
太子一笑:“卷卷哪有耐心写完这般长的文章。”
皇上沉默良久,越想就越觉得太子说的有道理。
雕花屏风后卷卷放下铜镜,突突跑到皇上面前,表情严肃说道:
“我觉得不行。”
皇上问:“嗯?”
卷卷说:“当太子,不行呢。早朝,我起不来的啊!!”
第84章
皇上听着卷卷这句话觉得好笑, 伸手捏了捏他绷紧的小脸,故作正经道:
“那朕只好叫满朝文武去卷卷床前,请太子起身了。”
卷卷想了下一觉睡醒睁开眼全是老头的场景, 用力摇了摇头拒绝道:
“我不要当太子哇!”
随着卷卷的年岁渐长, 也开始晓事,再也做不到像曾经那样理直气壮说自己长在床上了。每日贤妃只要坐在床侧静静看着,卷卷就会不好意思乖乖从被窝里爬出来。
皇上伸手把卷卷抱到了自己腿上, 仔细去看他额上碰出来的伤。
卷卷噘着嘴, 用力哼了声。
皇上妥协道:“是朕错了,不该在气头上就朝你发脾气。不气了, 好不好?”
卷卷轻点头:“虽然你打我脑袋,但我可以原谅你。”
皇上拧眉:“朕什么时候打了你?”
卷卷指着自己的额头, 皇上再看太子, 猛拍了下桌子怒道:
“这不是你自个儿碰的?苏余,你进来说!”
苏余推门走了进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 卷卷就先说道:“庄乐还说我摔碎的花瓶是风吹的。”
言下之意就是苏余当然向着皇上说话。
当时殿内就他们三个人, 皇上还是头一回感受到这等百口莫辩的滋味,半晌后才憋出一句。
“朕无缘无故打你做什么?”
卷卷纠正道:“不是无缘无故,爹爹刚说在生气呢。”
皇上又被气笑了。
卷卷靠在爹爹怀里仰起头, 认真说道:“我原谅你,我不生气。”
皇上轻叹:“罢了, 不与你争。苏余, 去告诉贤妃一声, 打碎她花瓶的人找到了。”
卷卷惊的坐正了身体,怒气冲冲朝门外吼道:“不许去!!”
皇上哄好了卷卷,又将周观海上的折子推到了太子面前。
“你可知五皇子利用三皇子捅出东宫藏匿龙袍只是个开始?周观海去搜查东宫时, 从打理太子衣物的婢女秋愿那搜出了一包药,叫‘梦里登仙’。审问后,她交代五皇子命她将药撒进熏衣的香料里。”
“朕问过太医,这种毒药会一日一日掏空你的身子,几月后在梦里离世,死状极似马上风。那在旁人眼里,就是你谋反不成一蹶不振,荒淫无道!”
按照规矩,太子应当被囚在东宫,但皇上当时被气昏了头,让他先去坤宁宫对着他母后画像跪了半个时辰。
东宫搜宫尚未结束,太子先在文华殿里待罪,还没出个结果,就又送了个十八皇子过去,后面也就不了了之。
“就连朕都未曾想到,五皇子竟将手伸进了刑部,论手段、论心狠,你远不及他。”
皇上感受到卷卷身体一僵,还以为他是吓着了,话锋一转道:“甚至连卷卷都比不上!”
皇上问幼子:“倘若有人想害我们卷卷,想让你死,你该如何?”
卷卷立刻坐起:“我也要他死!”
皇上含笑点头:“是了,这才对,教教你哥哥。”
太子终于弄清楚其中利害,掀开衣袍跪地道:“儿臣知错,多谢父皇提点。”
皇上盘着腕上的佛珠,缓声道:“莫要将事事都揽在自己身上,那些家眷是受了他们主君牵连。既想站在五皇子这艘船上博一个从龙之功,便该料到有今日。”
隔三差五就去御书房帮父皇磨墨的卷卷抢答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皇上轻刮他鼻子夸道:“是,此子肖朕。”
皇上见太子真心知错,就命他在乾清宫里再写一封悔过书,让卷卷陪自己去内殿歇晌,终于睡了个好觉。
苏余喊来乾清宫伺候的小太监,往未央殿递了消息,让贤妃不必再担忧,小殿下在这里歇下了。
皇上这一觉睡得很沉,睡醒时身边已经没了卷卷。知道他贪玩,自然不可能睡醒后还老老实实陪爹爹躺着。
皇上支起身靠着软枕,隐约听见外面有卷卷的声音。
“这花真能吃吗?哥哥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皇上起身走到外间,就看见卷卷一只手牵着太子,另外一只手提着一个装满槐花的竹篮。
苏余听见动静,吩咐宫娥们入内伺候皇上。
乾清宫后院,太子跟十八皇子在石桌侧坐下,命宫人端了个盘子上来,开始择槐花。
太子将一朵槐花插在卷卷头上,才回答道:“你四岁那年去皇祖母那,偷吃了供在佛前的鲜花饼,脸肿了两日。传太医后你还不愿见人,非说是自己开花了。”
从那之后,跟花有关的吃食就再没端上桌。
卷卷一边用力拽下花骨朵一边反驳道:“我不记得,哥哥乱说。”
太子唇角挂着笑,并未与他争执,而是故意道:“说好是帮我摘的,你可不许吃。”
卷卷背过身去,嘟囔道:“没有说好呢。”
昨日夜里卷卷偷吃了槐花蜜无事,太子写完悔过书后见卷卷无聊把书翻得哗哗响,便带他去摘槐花。
皇上换了身常服走出来,在石桌另一侧坐下拿起一枝。他并不喜欢跟花有关的吃食,却无比怀念曾经跟妻子在温暖春光下择槐花的时光。
卷卷没什么定力,见爹爹也来帮忙,及其自然的从石凳上滑了下去,一招手站在檐下架子上的鹦哥就飞到了他手臂上。
“走,出去玩!”
‘卷卷驾到——’的声音渐远。
皇上斥道:“这小泼猴不是刚回来么?那鹦哥嗓门真大,恨不得叫宫外的人都知道他来了。”
十八皇子身后跟着两个伺候的太监,一路跑去千鲤池喂鱼。
卷卷刚靠近池边,鱼儿们就争先浮上了水面,鹦哥抓住机会叼了只小的,先上供给趴在石雕上睡觉的奴嗷嗷,又飞回去叼了只自己吃。
直到乾清宫里的太监寻来,说是槐花饺子已经煮上了。
卷卷拍了拍狸奴的屁股叮嘱道:“你记得回家。”
奴嗷嗷不耐烦甩了甩尾巴:“喵!”
—
第二日的早朝上,皇上以不替太子求情的由头狠狠贬斥了几个疑似跟三皇子五皇子有牵扯的大臣。
同时将押送军需去边关一事交给了太子,不日将出发。
处理完朝政,皇上带着那几幅画去找那小冤家算账。
到未央殿时,昨夜跟哥哥放祈天灯玩到太晚的卷卷刚起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梳妆台前,乳母给他梳了个两丸髻。
贤妃亲自取药往他额头上涂,随着开门一阵风进来吹起了束发的红色发带。
皇上极有耐心,等卷卷用过膳后才将他带到书房去。
卷卷坐下后提醒道:“还没有到爹爹问我功课的日子噢。”
每隔七日,皇上就会亲自考校一回十八皇子的学问,所以卷卷总会赶在第六日晚挑灯苦读。
皇上看了眼门口,苏余领着三个小太监进门,将那四幅画展开。
原本淡定的卷卷坐不住了,脸上写满了紧张,半晌后才问道:“爹爹,你也看嗷嗷曼吗?”
皇上冷笑了声。
卷卷皱起眉毛说:“你不会笑,就不要笑。”
皇上将手伸到卷卷面前说:“交出来。”
卷卷想了想,将下巴搁在爹爹掌心,又朝他讨好笑了笑,正好露出颊边梨涡,好无辜的样子。
皇上顺势捏了捏他的脸,干脆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
“你从坤宁宫里偷走的那些画像,快点交出来。”
这话卷卷不爱听,他纠正道:“我问过母后给我好吗,她没有说不可以。”
皇上瞥了他一眼:“那也没有说可以。”
这句话换来卷卷一个瞪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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