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他总想投降 第87章

作者:腌入味了 标签: 西幻 成长 史诗奇幻 基建 沙雕 团宠 无C P向

奥古斯都倒是表情如常,指关节在其中一张上轻叩,“这你都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什么!阿诺米斯快急死了。

参谋官扫了一眼,嗤笑道:“二殿下尿床到十四岁,这种小事还用得着打探?整个皇城就没有不知道的。”他从情报纸中挑出几张,依次排开,“还有更劲爆的……新婚之夜硬不起来……温存的时候喜欢喊妈妈然后吮吸**……把妻子和情夫的孩子丢进锅里,对外宣称病死……拔下女奴的指甲收藏,等长出新指甲后再拔,每个女奴都有一个同名的瓶子……”

魔王:“……”

奥古斯都:“听着不够劲爆啊。”

魔王:“???”

奥古斯都:“我再补充几个吧。”

在奥古斯都有条不紊、娓娓道来的叙述中,阿诺米斯只觉得世界观裂开了。不是?什么恐虐色孽神选?这真是一个人类?还跟奥古斯都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听着比魔族还邪门啊!不过那股子“世界就该围着我转”的风格倒是如出一辙……

然而这些在奥古斯都眼里都是小事。恰巧可以利用的小事。他忽然意识到,在当前的情报体系下,对方其实有一个漏洞,一个无法填上的漏洞。可以全盘监控他们这边的信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法筛选、无法屏蔽……换个思路来看,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宣传机器!要知道,信息管控历来是统治的重要一环,像这样敞开来接纳宣传的机会可不多。

人的心是如此容易动摇。奥古斯都眼神暗了暗。恰巧,统治是一门关于人心的学问。

“恐怕这样不够。”参谋官记下补充的黑料,一边咋舌一边分析,“能跟着老二干的,多多少少知道他什么尿性,也就是看他弱智好操纵,才赌这么一把的。还有一些可能是有把柄捏在老二手里。无论是哪种情况,仅凭这些黑料是策反不了的。”

“重要的不是我们有没有策反成功。”奥古斯都微微一笑,“重要的是,那个蠢货怎么看待被策反过的人。”

……

“怎么看?”二皇子捏皱了情报纸,忽然一脚把侍从踹了个屁股墩,从台阶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你明知道这东西有多大不敬,竟敢拿到我面前?你是不是也这么想的?故意拿给我看,好讽刺我嘲笑我!”

“不、不敢……”侍从忍痛趴下,“下次不会报告了……”

“不报告了?”二皇子眉头一拧,“你是说,再有什么情报,你也不报告了?”

“只、只是去掉那些没用的情报……”

“可是,如果我没看过,怎么知道有用没用?”二皇子神色狐疑,忽的勃然大怒,“好啊!你肯定被收买了!你就是故意激怒我,让我昏了头,好名正言顺地隐瞒情报!奥古斯都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胆敢背叛我、背叛帝国!”

“没有!没有任何好处!”侍从疯狂磕头,血沿着砖缝流淌,“维斯塔在上,我连一枚铜子儿都没摸过!”

“你的意思是——”二皇子眼神阴鸷,“就算一分钱没有,你也要选择奥古斯都,选择那个逆臣贼子?!”

侍从彻底给整不会了,无论怎么答都是错,怎么答都是死。他不知所措,只能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继续磕头,大厅里回荡着沉闷的撞击声,一声又一声,血肉横飞。

最后还是宰相看不下去,叹了口气说:“殿下,别跟他们置气了,气坏了身子划不来。”他背着手,悄悄摆手示意,于是有侍从去把那个撞昏了头的家伙拖下去。宰相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刚刚来了两个好消息……”

“我讨厌你的眼神。”二皇子冷冷地说。

宰相一僵,二皇子坐回御座,忽然笑了:“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们全都看不起我。是啊,奥古斯都是尊贵的头生子,母亲又是南部富庶行省的元老的女儿。我呢?我有什么?我的母亲不过是在剧院里唱歌,然后又到这宫殿里唱歌,就像一只昂贵的金丝雀。你们看我,就像看她,就像看一只剪了爪子的宠物。”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奥古斯都既看不上我,也看不上你啊!在他眼里,我们都是该扫进垃圾堆里的废物。”二皇子斜躺进椅子里,捧腹大笑,笑得眼角泛起泪花。宰相额角抽动了一下。“真可惜啊,不得不跟我绑在一艘船上,你其实也很想跳船吧?”

“没有的事。”宰相低下头。

“你现在杀了我,也是可以的。”二皇子说,“不试试么?拎着我的头走出去,打开城门,跪下来亲吻奥古斯都的脚趾请求原谅。你猜他会不会原谅你?”

“殿下多虑了。”宰相又说,“我对殿下绝无二心。”

二皇子眯眼看了宰相一会儿,似乎失了兴趣,撇撇嘴道:“无聊。你走吧。”

宰相松了口气,只觉得这死小鬼越来越难应付。打一开始,二皇子就没有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甚至是故意养废的。惩罚与教育,是因为期待才存在的,不被期待的人自然只会放任自流。皇族身份赋予了他权力,只有权力没有教育,于是极端条件下培养出了极端的巨婴,作为傀儡却刚刚好。

宰相点头致意,正要离开,忽然眼角余光里闪过一道寒芒,下意识抬手一挡,剧痛袭来!弯弧匕首刺穿他的手臂,刃尖距离他的颈子就差那么一点,那么一点!见一击不成,二皇子拔出匕首高高举起,血溅上他的侧脸,一边刺一边尖叫:“叫你瞧不起我!叫你瞧不起我!”

也许是罂粟花奶喝多了,匕首失了准头,好几下刺在地上,崩了刃弹飞出去。终于有卫兵反应过来将他们拉开。二皇子还不甘心,一边骂着“你们这群贱种”一边扑来,却被卫兵牢牢钳住,所有人都在等宰相的命令。

宰相掐紧手臂,疼痛难忍,血流了一地,“殿下身体抱恙,送回房里休息!”

有牧师为他治疗,很快止住了血。宰相摇头,挥退了要给他鸦片酊镇痛的医生,龇牙咧嘴问禁卫军的队长:“之前你们说抓到了龙,现在怎么样了?”

龙魔女被关进了白塔里,以人形的姿态。这里是枫丹白露的中心,整座皇城的最高点,如今已经被改造成『审判之枪』的发射台。先前因为魔力不足的缘故,只试射了一发便搁置,等待着献祭人命充能。而如今,龙魔女的加入大大加快了这个进程,很快就能重启发射。

沉沉睡意袭来,法斯特半阖着眼,银发凌乱散落一地,魔力伴随着血液渗进身下的法阵。飞鸟掠过窗格子外,祂忽然睁眼,下意识伸手向天空。撕裂的剧痛袭来,祂这才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所有关节都被圣钉牢牢钉穿在地上。

祂尖啸起来,冰刺爆涨,可在接触到圣钉之前又悄无声息蒸发了,铭刻着整座塔身的符文正贪婪地汲取魔力。挣扎几次未果,祂终于低低地哭了出来,分不清现实与回忆,只觉得无尽委屈涌上心头。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我明明一直在等你……一直忍着不哭……一直到最后还相信你会来……

可祂心里却又隐隐明白……再也不会有人来了……不会了……

因为早在三十年前,那个人就已经死了。

“你醒了?”角落里有声音传来。

法斯特微微偏头,角度有限,看不清说话的人。那是一个金发的女孩子,眼眸碧绿如湖水,怀里还抱着另一个虚弱不已的孩子。『慈爱』的持有者,诺亚的妹妹,辗转附身存活了上百年的勇者,这一次她的名字是耶米玛。

阴云沉沉,迟来的雨水终是淅沥沥落下。

……

参谋官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又低头评估了一下土壤的泥泞程度,最后心算了一下时间,建议道:“撤吧。”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想来仓促的策反计划没发挥作用,倒也在预期中。在绝对的情报劣势下,这就是能做到的极限了。接下来二殿下很可能会再次发动『审判之枪』,考虑到当前泄密严重的情况,参谋官只能认为对方随时掌握着奥古斯都的坐标,他可不想赌奥古斯都能再躲一次,打仗不能总指望撞大运。

“我再考虑一下。”奥古斯都说。

“尽快。”参谋官也不甘心,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心里恨得牙痒痒。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撤退。如果要撤,就必须烧尽视线内所有农田,断绝城中获得粮食的所有机会,否则这场内战还会持续很久。这只是一道很简单的算术题,是快速牺牲一座城的人取得胜利,还是慢吞吞牺牲一座城,再搭上数不尽的士兵。

做出这个选择,甚至都不需要犹豫。

忽然的,有传讯兵踩着雨点跑来,带来意想不到的讯息:“格利兹阁下锁定了泄漏情报的途径!浮士德阁下里通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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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法律和道德是用来约束底层人的:《天国王朝》中伊娃格林的台词,第一次看的时候真是惊为天人,台词和漂亮小姐姐都惊为天人(喂!)

第85章

关于对浮士德的指控与审判, 光速端上台面。

对于军方而言,必须尽快定位到情报泄露的途径。对于贵族学派而言,他们已经损失太多资源, 无法再一次实现审判之枪了……除非把浮士德从位置上撸下来,接管他的资料和魔石。无论如何, 他们不能接受浮士德先完成这个项目, 特别是在他们替他趟了雷、损失如此惨重的情况下。

“说到底, 浮士德也是嫌疑最大的那个。”贵族学派的小格利兹恨恨地说,“他一定是嫉恨我们抢先一步,出于报复, 把情报泄漏给了城里的人。可耻!可恶!可恨!”

“我觉得应该不是他……”爱玫小心翼翼地说。主要是浮士德太摸了, 研究到一半还转道去搞地球说, 怎么看也不是追求进度的样子。

格利兹瞪了她一眼, 真不会看气氛,“重要的不是‘是不是’, 而是‘他’。必须是他,也只能是他, 懂?”

爱玫还是不明白, “您的意思是……?”

“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 格利兹一锤桌子, “非要说得这么直白?”

爱玫顿了顿, 脑子里终于转过弯, 明白了格利兹话里的深意。浮士德是不是间谍不重要,是也好不是也罢,这是要制造伪证,直接把锅扣在他头上。爱玫颤抖了……不不不,这太超过了……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我、我不上大学了。”爱玫后退一步, “对、对不起……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就回乡下种田,再也不回来了!”

“事到如今,你以为能反悔吗?” 格利兹无语地看着她,“你以为我们没录音吗?没留下任何证据吗?”他将一个海螺造型的魔法道具叩在桌上,按下机关,录下的声音轻微失真,但仍能辨认出是爱玫:“我在他们的校准符文中加入了随机数……他们还没找到原因……”他停下回放,问:“所有人都在努力攻克难关的时候,有一个人在使绊子,你说,奥古斯都殿下会怎么处理她?”

爱玫呆立在原地,傻傻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人不能太自私,知道吗?”格利兹走过去,亲昵又嫌弃地揽住这个丑姑娘的肩膀,“我们是一个团队,要有团队精神呐!你帮我,我帮你,团队才能长久地存在下去!这是互利互惠的好事,嗯?”

原来人真的不能犯错的。眼泪从爱玫的眼睛涌出来。一步错,步步错,她只能在这条错误的道上走到黑,再也回不了头了。格利兹叹了口气,替她擦掉眼泪,“哭什么呢?我逼你加入的?难道不是你自己答应的?自己选的嘛,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啊!”他将一枚信使吊坠放在爱玫掌心,合上她的手,又鼓励道:“你会是个好孩子的,对吧?把它放在浮士德的书架上,很简单的。”

爱玫慢慢收紧掌心,闭上眼睛,绝望地点了点头。

战时一切从简,听证会在一个小帐篷里举行,只有寥寥数人参加,被指控的浮士德,发起指控的格利兹,还有听取辩论的奥古斯都等人。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浮士德看起来还是淡定得很,格利兹最恨他这种淡然,一会儿就让他大惊失色!

魔王坐在观众席上,心想这审判画面有点眼熟,是不是不久前才发生过类似的事?帝国的法治建设真的可以啊,什么事都走流程上法庭……稳了!他已经有经验了!区区辩护不在话下!

“在正义女神朱提提亚的见证下……以下略……我对所有指控的真实性负责。”格利兹省略前言,快速切入正题,“第一项指控:不干正事,疯狂摸鱼,拖延进度。”

魔王:……

魔王默默钻到桌底下。

“否认。”浮士德淡淡地说。

“由不得你否认!” 格利兹拍桌,“报告上写着,5月25日,你们申请勇者诺亚参与研究。敢问什么学术研究用得上勇者?答不上来了吧?还是不敢答?”他弹了弹一张托关系弄到的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写着“请假:去证明大地是个球”。诺亚默默移开视线,上半身沿着椅子往下滑了点。想来是挺丢人的,类比一下,不亚于社畜在请假条上写着“我要去跟纸片人结婚了”。

格利兹痛心疾首:“看看!看看!这群帝国最顶尖的学者,拿着纳税人的都干了什么!证明大地是个球?我看你像个球!跟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搞得好研究[1]!”

“论证跑题了。”浮士德提醒。

“闭嘴听着!” 格利兹大手一挥,“我们组从零开始搭建术式,连原理公式都是现推的,就这样也只花了两周。你们明明有现成的资料,怎么连个基本模型都搭不出来?分明是故意拖延,为的就是给二皇子派争取时间!用心险恶啊!”

“否认。”浮士德淡定得像小学生在说反弹,“这事不是我干的。”

“听听!听听!死到临头了还百般狡辩……等等,你说什么?” 格利兹愣住了。

“不是我干的。”浮士德很给面子又答了一遍,“我当然知道大地是平的,可魔王坚称是个球,还强调对研究很有帮助。没办法,我们只好暂停流程,先从地平说开始证明。”

众人的视线齐齐聚焦到魔王身上。

阿诺米斯:坏了,冲我来的!

“你……你也同意的……”魔王弱弱地质问浮士德,实在是有点理亏,“你甚至比我还热情……”

“我同意是因为只需要1帕特(*15分钟),事实上,也确实很快就证明了。但是你不接受,反反复复测量,这才搭进去一整天。”

“好像是这么回事……”魔王一阵恍惚,罪魁祸首竟是我自己?他忽然反应过来,“喂!不是在讲你的事吗!怎么就拉我下水了!”

主座上的奥古斯都重重咳了声,阿诺米斯一僵,灰溜溜地滚去被告席,跟浮士德站一块了。诺亚还在笑,笑到一半忽然脊背发凉,回头就看见奥古斯都冷冷地盯着他。不好,摸鱼被抓现行了。诺亚只好不动声色又往下滑了一点。

“这……这也是研究的一部分!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摸呢?这叫劳逸结合!”魔王梗着脖子道,“更何况,总得先排除错误选项,才能找到正确的路!”

浮士德一愣。

“报销单上的香蕉也是研究吗?”格利兹冷冷地说。

他拿起脚边的牛皮卷轴筒,倒出一卷长长的纸卷,一张张往期账单拼合粘好的。纸卷滚动展开,尽头一直铺到了奥古斯都脚下。格利兹清了清喉咙,带着揭穿某人黑历史的雀跃,徐徐念道:“20头野猪,200瓶葡萄酒,两板车应季菌类……啧啧,吃得挺好啊,才几个人啊吃那么多?合着你们的贡献就是消耗粮食是吧!”

哪来的野猪?他也没吃到啊!魔王只能硬着头皮洗:“也不能这么说……相当多的学说,在诞生之初并不一定是有用的……你不能拿‘有用’‘没用’判断它们……”

“比如香蕉?”奥古斯都冷不丁说。

阿诺米斯灰头土脸地遁了。

报复!绝对是报复!奥古斯都肯定在报复银趴的事!

“拖出去吊死。”奥古斯都捏了捏眉心,语气中是无尽的疲惫。格利兹心里一喜,却又听到殿下说:“……我本想这么说。但一码归一码,渎职的事另外算。关于通敌的指控,还有什么要说的?”

格利兹一惊,忽然意识到,殿下竟隐隐有回护的意思。

他一下子拿不定主意了。思虑再三,还是要趁现在把他们搞掉,不然以后更难搞。他手里的牌多得是,还怕了他们不成!

“看起来,魔王跟我们的博物学家关系很好啊。”格利兹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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