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他总想投降 第64章

作者:腌入味了 标签: 西幻 成长 史诗奇幻 基建 沙雕 团宠 无C P向

“你胆敢——胆敢站在他那边——”死者发出一声怒极的嘶吼。他跋涉了如此之久,直到身死魂陨,不惜一切最终回到这片土地,就是为了让所有的高卢人得到自由。而如今这个孩子竟要与他刀剑相向,就为了一群该死的帝国人?

拉格纳扑了过去。骨骼变形,膝关节反曲,嘴角裂开至颊骨,瞬间化身一头暴怒的野兽。二人滚飞出去,野兽狠狠地撕咬在骨矛上,咔嚓一声咬成两截。可再要下口时,动作却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恐惧的少年,而是十四年前的那个婴儿。那个小小的孩子朝他伸出手,而他喊了他的名字。那个名字是……?

狰狞的面容逐渐消退,又恢复成了燃着幽幽火光的人脸。拉格纳微微蜷起身子,肩胛骨撕裂,从后背裂生出一对漆黑的骨翼。他拎着13站起来,最后冷冷地看了阿诺米斯一眼,忽然腾空而起,头也不回地飞向远方。

寂寥的风在平原呼啸,没有人敢说话,仿佛都死了一样。

“……”

一声艰涩的金属碰撞声,众人一吓,看见阿诺米斯挣扎了一下,却没能爬起来。他的呼吸如生锈的风箱,空气在破损的肺泡里摩擦。过了一会儿,他挣扎着解开了绑缚盔甲的皮绳,终于从那沉重的金属中解放出来,摇摇晃晃站直了身子。

那是怎样的一头恶鬼啊!银发清冷,浑身浴血,红眸闪亮如沸腾的火焰。

他朝人群走来,一步一个血脚印,所及之处,人们纷纷畏惧地让出道路。他的目标是人群尽头的狮鹫,但在抵达之前,再次脱力跌倒。

“你要做什么?” 百夫长蹒跚到他身旁,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家小孩!”阿诺米斯抓住他,“快去追!”

“你……你不恨我们……?”霍夫曼不敢相信,“我们明明想要杀了你……?”

“恨?” 阿诺米斯环顾四周,看着羞愧和痛苦盈满那一张张粗糙的脸,“所以我才讨厌这种事……”他倒在霍夫曼身上,用破败的声音嘶吼: “你们没有错!抬起头……都听到了吗……就算是杀了我……活下去这件事没有错!”

『没有错』

如雷贯耳,掷地有声。直到多年以后,直到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床上,为孙辈讲述这段回忆的时候,也不曾褪去色彩。即使被骂人奸,即使被唾弃为叛国者,他们也再说不出一句关于魔王的坏话。

所以阿诺米斯不喜欢那个故事。那个只要凑齐十个义人就能得到宽恕的故事。

你要怎样的义人?你让父母在孩子中做出选择,你让朋友不得不背叛彼此,你让挚爱的誓约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你一锤一锤敲打玻璃,却要指责它的脆弱?人为地制造困境,逼迫人们做出选择,然后高高在上地审判他们……这不神经病吗?!

“快去追。”阿诺米斯最后一次抓紧霍夫曼,然后手无力地垂下。

霍夫曼只觉得心都在颤抖,于是也用着颤抖的声音说:“别追了。你现在这样,就是去送死。先跟我去卢格杜姆,会有办法的。我会帮你的。”

没有回应。

“阿诺米斯、阿诺米斯……?”霍夫曼小声呼唤。

“用这个。”主教拒绝了牧师的搀扶,走到他们面前,扔下两个药剂瓶。“锡瓶里的是圣水,对魔族有剧毒。铜瓶里的是炼金药剂,效果一般。”他没有看向他们,而是看向高卢省城的方向,“我不认为卢格杜姆的驻军顾得上这里,再过不久,不死者的大军就会抵达那边吧。”

“那必须去通知驻军——!”

“我要带人们撤去伊比利亚。”主教说,“其他的,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不知道。”

百夫长呆呆地跪在原地,看着人群渐渐远去,狮鹫撕咬着人们留下的牲畜。选择权再一次被交到他手上。身为百夫长的他要立刻前往卢格杜姆,把不死者的情报上报军队;可身为霍夫曼的他,刚刚才被魔王救下的他,心里却……

霍夫曼下定决心,握紧了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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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索多玛:《旧约》里的小故事。

第60章

“要不还是扔了吧?”法斯特戳了戳婴儿萎靡的脸蛋, 比了个夸张的笑脸,“开玩笑的!”

产生这种想法,委实不能怪祂。身为血统高贵、容貌昳丽、饭来张口的龙魔女, 祂已经尽力去养了!每当婴儿哭闹的时候,祂都会猎来狼、獾、鹿等健硕又强大的猎物, 用鲜血哺育这个小小的孩子。而且祂可聪明啦!发现这小孩儿没长牙的时候, 还会用嚼碎了的树莓和覆盆子喂她, 特别的营养均衡!

可不知道为什么……婴儿的哭声越来越虚弱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瞬膜闪过龙类的瞳孔,法斯特躺在洞穴的岩石上,高高地举起小婴儿, 轻轻摇晃她, “想要什么就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回应祂的是噗嗤噗嗤的窜稀声。

法斯特一个激灵滚到一旁, 险些被浇了一脸。这气味对嗅觉敏锐的龙魔女而言可太难捱了, 但祂还是努力忍了下来,甚至还无师自通了制作尿布——原本穿在身上的布料已经尽数撕碎用完, 现在替换的的是树叶和藤蔓编制成的简易尿布

人类的孩子可真奇怪啊。祂蹲在旁边托腮凝视,银色长发乱糟糟地垂落, 遮蔽着赤|裸的身体。为什么粪便的颜色是绿的(*肠炎)?屁|股又为什么这么红?看起来又薄又透亮, 好像快破皮了,上边还长满了奇怪的疹子(*湿疹)。

一声惊雷炸响, 原本哭声渐弱的婴儿又凄厉地哭起来, 哭得嘴唇发白、小脸青紫。

法斯特只当她被雷声吓到了, 轻拍着安慰她,还给她哼唱不知名的摇篮小曲儿。祂是从蛋里孵出来的,根本不知道婴儿要吃奶,某些情况下还得补水。尤其在喝了如此之多高浓度血液之后,在严重的腹泻之后, 正处于脱水的状态。极度的干渴灼烧着婴儿,雨声淅淅沥沥,喝不到水的委屈瞬间爆发,撕心裂肺的。

“再哭,再哭就真的把你丢掉!”法斯特吓唬道。

到了后半夜,哭声渐息,婴儿脸颊呈现出死灰般的枯败。即使愚蠢如法斯特,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涌上心头:“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祂的手指微微颤抖,触碰婴儿时发现她的体温竟然比自己还低,比冰霜的龙魔女还低。祂噌的一下跳起来,大声辩解:“这绝对不是我的错!是身为人类的你太脆弱了!”

婴儿一声不响。

这下法斯特终于慌了,祂忽然想起来附近有人类的村庄,祂还在那儿拿了两头羊。于是祂抱起软绵绵婴儿,用狼皮一裹,匆匆跑进雨中。

“退一万步来讲,这也绝对称不上抛弃,只是合理地换个地方安置。”雨水沿着湿漉漉的头发滴落,法斯特赤脚蹲在干草堆上,随手扒拉走一只吃奶的小羊羔,再小心翼翼地把婴儿塞到母羊的肚皮边。母羊咩咩抗议,被龙魔女一瞪,顿时颤巍巍安静下来。

或许是温度回暖有所帮助,又或许是生存的意志如此顽强,小婴儿倔强地吮吸着羊乳,脸上终于有了那么一点血色。

法斯特松了一口气,慢慢后退,退到羊圈外头的风雨中,忽然扭头就跑。祂是真的怕了,好怕她死在自己手上。放在这里显然是更好的选择。等天亮了有农户过来,他们会照顾的吧?毕竟是人类的孩子?

这绝对不是抛弃!这都是为了她好!再说了,这条命本来就是祂救下来的,所以无论怎么安排,她也不应当有怨言!

『是我给予了祂生命,所以哪怕收回来,祂也不应当有怨言。』

逃跑的脚步慢了下来,法斯特愣愣地站在雨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还有溪流中破碎的倒影。无论如何否认,无论多么憎恨,祂仍无法避免地继承了……艾萨尔的一切。

法斯特咬咬牙,忽然掉头往回跑。

祂回来得太及时了,因为失去了暴力压制,母羊正毫不留情地撕咬婴儿。法斯特连忙冲过去抱起她,正当此时,一道黯淡的灯光照来,举着草叉的农夫大喊:“又是你!该死的偷羊贼!”

法斯特下意识回头。农夫只看到一个通体纯白、额上长角、尾巴一甩一甩的怪物,蓝湛湛的眼睛一瞪,好似一个鬼。他尖叫一声,两眼一翻吓晕过去。一旁提着灯的农妇也好不到哪去,两脚一软跌倒在地,连逃跑的力气也没有了。

只听那个怪物问:“你能照顾这个孩子吗?”

“别过来!魔族!该死的魔族!”农妇举起项链上的小十字架,绝望地后退。

于是法斯特明白了。他们会把这孩子当作魔族杀死的。就像野兽会咬死沾了人味的幼崽。从祂捡起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回不到人类身边了。

沉默片刻,法斯特抱紧了婴儿:“那就跟我回家吧。”

祂一手抱孩子,一手牵羊,身后还跟着一串咩咩叫的小羊,重新走进雨夜的黑暗中。

可在离村的路上,法斯特又犯了难。祂站在泥泞的岔路口,向左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往那边走可以回家。可祂就是从那边来的,那个方向有帝国军的搜查,祂可不想再遇上诺亚。那右边呢……?

“你在做什么?”村里游荡的傻子问。

很多村里都会有这么个傻子,游来荡去,无所事事,也不晓得害怕。但法斯特不知道什么傻子,见有人不怕祂,只是高兴地问:“我想去东边,你知道有什么隐秘点的小路吗?”

“那你可以走西边!”傻子笑嘻嘻地指向另一条路,“你看,太阳从西边下去,又从东边上来。所以一直往西走,肯定能去到东边!”

不大聪明的法斯特稍加思索……醍醐灌顶!

就是这么回事!往西走一定就能回到东边!

郑重道谢后,法斯特牵着羊抱着娃哼着歌,快乐地走向王城的方向。

……

“哇!好险好险!”

副官埃里克吐出一口长气,从废墟里探出头来。与他一同探头的,还有百夫长此行携带的共计十一名士兵。

亡者拉格纳降临的时候,他们恰巧被裁判所的士兵摁在地上,躲过了拦腰斩人的第一波冲击。再之后就是狮鹫撞碎了高台,连带的让他们跌入废墟。还没来得及反应呢,百夫长又骑着狮鹫飞走了。

既然长官都跑了……那他们摸一下鱼也没关系吧?

不得不说他们装死技术蛮好的,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敌人对已经清场的地方掉以轻心,总之他们就是一直躺,一直躺一直爽。死人在他们上面游来荡去,从天亮到天黑,又从天黑到天亮,愣是没发现这里有群活人。

然后就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才苟了没两天,所有的死人忽然就不动了。

“那我们现在干啥?”

“你说干啥?”

“干啥?”

士兵们交头接耳,“干啥”声此起彼伏,活像一群低智能复读机。讨论了一会儿没有结果,他们纷纷看向这里官位最高的埃里克。

埃里克轻咳一声,皱眉回想了下百夫长的形象,模仿道:“这群死人来者不善,背后肯定还有其他阴谋。”

“对!对!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是什么阴谋?”

埃里克哪晓得有什么阴谋,他只是觉得这样说比较帅。不过无论如何,他们的《士兵守则》有记录这种情况,在编队分散的情况下,最优先的是找到大部队汇合报道。那就很简单了:“当前大部队应该在高卢首府吧?那个城叫什么来着……总之我们先去吧!长官肯定已经去了!”

士兵们纷纷点头称是,又问:“那你认得路吗?”

“找张地图来!”埃里克大手一挥,自信得很。哪有士兵会被找路难倒的?

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但他们也不敢点灯,只是沉默且迅速地收集好急行军所需要的一切:武器、食物、水、毯子、地图、钱币……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马匹,不过问题不大,路上说不定能找到补给点弄几匹呢?

等到第一缕阳光照亮法姆的废墟,小队早已轻装上阵,将死人远远地抛在身后。

迎着阳光,埃里克打开地图,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这张地图……”他咽了口唾沫,“怎么是高卢语的?”

“那咋办啊?”

“你说咋办?”

“咋办啊?”

士兵又此起彼伏地复读起来。埃里克为难地挠了挠头,作为第一代释奴的后代,他本来就没机会识几个字,还是百夫长教他们的帝国语。高卢语什么的实在是太超纲了……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等等,也不强求一次走对吧?随便找个附近的有人的城镇,重新搞份帝国语的地图不就行了?

埃里克随便挑了个看起来顺眼的地名,用力一戳:“就去这里!”

指尖正中的,是潘诺尼亚行省的碎星镇,他们与魔王初遇的地方。

……

塞列奴打了个响指,对黑龙说:“醒醒,别睡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黑龙把头埋在洞穴里,腚眼子朝外,说着不知道哪儿听来的俏皮话,尾巴一甩一甩。

塞列奴微微挑眉,活动了一下指关节。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屁股大大猛地转过来,震动之下,细小的碎屑从岩层剥落,大眼瞪如巨灯,“你就是想让我附和你,说几句魔王的坏话。然后过几天你俩又好上了,调转头来声讨我,说什么都是我在搞事。拜托!吵架的事能别来找我吗?艾萨尔搞完这一套轮到你了是吧!我是什么表演的一环吗!”

“……不是。你想太多了。”塞列奴有点尴尬,“我要出门,你跟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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