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腌入味了
“不行,已经错过截止时间了,原则上不允许兑换。”
“什么?这是假的?哇!做得真不错啊!可是哥们,你花那么久才做出这么一枚,有这时间,好好工作都能挣好几枚了吧?”
至此,所有的制假尝试宣告失败。魔王金币经受住了考验,可喜可贺。
并且在不久后的将来,在谁也未曾预料到的金融战中,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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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贪婪』梅菲斯特闪亮登场!
然后就很长一段时间没他事了,再登场就是帝国篇了,暂时不用管他(喂!
写完才发现,怎么假|币会是屏蔽词的,只能替换成**了……
牛的,怎么伪|币也是屏蔽词……谢谢提醒……
第48章
奴隶13呆呆地看着那截蔫黄的麦苗。
他每天早上都来看的。绿苗鲜嫩, 又细又长,吸饱了水后会在苗尖尖冒出水珠。可肥料滴进去还没几天,那抹绿便肉眼可见地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火烤般的焦黄。
怎么会呢?13只觉得心里发紧,快喘不上气了。他疯狂回忆每一个可能出错的步骤, 是沤肥的时间太短了?还是肥料加得太多了?又或者是某种他不知道的虫害?……可就算想得脑壳都快炸了, 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知道完了!全完了!
魔王留他一命, 为的就是这棵苗子。可如今,这唯一的希望也没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脚一软噗通跪下, 额头死死地磕着地面, 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吱声。在令人胆战心惊的死寂中, 脚步声来到他的前方, 一步一步,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碾爆成一滩肉泥。
“站起来。”魔王说。
站起来再挨打吗?是了,怎么能劳烦主人弯腰?少年战战兢兢爬起来, 双眼紧闭, 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惩罚。
如果他睁着眼,就能发现, 此刻浮现在魔王脸上的并非愤怒, 而是某种更柔和、更微妙的……不知所措。
阿诺米斯陷入了困扰。虽然他已经重复过很多次, “不需要跪下”“你已经自由了”……完全没用。经年累月的思想钢印,不是几句轻飘飘的的话就能抹去的。话又说回来,这孩子和他妹妹还没有名字,数字可算不上名字……但比起擅自起一个,是不是让他们自己决定会更好呢……
越想越复杂, 他叹了口气,回到正题:“你没有犯错。”
13愣愣地抬起头。这句话是听懂了,但没完全懂。
他看看苗子,又看看魔王……苗都死了,怎么会没错呢?
“我给你的命令是沤肥,而不是种活它,不是么?你已经很好地完成了工作。”
这也行?13惊呆了。
可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所以,你没有错。”魔王又强调了一遍,“麦苗死亡是符合预期的……呃,符合预期的意思是,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一切都是我的计划……”说不下去了,魔王只好伸出手。少年因此瑟缩了一下,但没躲,挨打也是不能躲的。但最后,那只手只是轻轻落在头上,“总之,你做得很好。”
原来不是要打他。
这还是头一次,13壮起胆子直视魔王的眼睛。先前几次的匆匆一瞥,只记下了那是红色的,血和火一样的红。但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其实要更透亮些。就像顶着毒辣的太阳干了一整天的活,傍晚时分终于喘口气时看见的火烧云……那是休息、回家还有安全的颜色。
“那、那接下来要干什么?”13小心地问。总得干点什么吧。
“唔……”魔王犯了难,“小麦的季节是不是已经过去了?”
“还没!到五月初都来得及!”
对哦,这里一年有13个月,春天的时间也长了一点,还来得及进行最后一轮测试。
错过这一轮,就要等到半年后了。
看着那截黄不拉叽的小苗,阿诺米斯陷入了沉思。
有问题的既不是土壤,也不是水。
排除其他所有选项,哪怕剩下的那项再不可思议,也只能是正确答案:空气。
是空气中的某种成分抑制了农作物的生长。
但还是说不通……如果一直以来都是空气的问题,为什么现在可以长出一截苗来,而在密米尔的时代却连发芽都不行?而如今他们的苗又死了?明明空气的成分是一样的吧?
等等,真的一样吗?
他觉得自己隐约抓住了一丝线索。这是很容易想到的:现在的魔王领,跟三十年前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是被神圣帝国揍了一顿(划掉)。再然后呢?总不能说揍一顿就让空气质量变好了吧?
魔王皱紧眉头,不自觉地踱来踱去。已经很接近真相了,就差那么一点了。密米尔曾用失败垒起了一串多米诺骨牌,直通终点,如今只差最后轻轻一推。他踱至壁炉,踱至书架,踱至窗边,瞥见桌子上的活性炭除臭面具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重重一拍桌,呼吸急促起来。
“原来是这样……”阿诺米斯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最后一枚拼图归位,那掩藏在百年光阴背后的真相,排山倒海、呼啸而来:帝国烧毁了这片土地的黑森林,焦炭却阴差阳错地发挥了活性炭的作用,吸附了空气中的某种毒性物质。而如今,随着时间流逝,这些焦炭也终于吸满饱和,于是空气中再次充满了毒素。
不,等等,这还只是一个猜想。
任何一个未经验证的猜想,都不能被视作事实。
一瞬间,阿诺米斯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方案,玻璃花房、活性炭、甚至可以考虑人类的大净化术……看到了吗,密米尔?马上就会有答案了,我们马上就要走到最后一步了。
“再帮个忙!”阿诺米斯抓住13的手,吓了少年一跳,只能呆呆地点头,“我们要去人类那里采购种子!”
“哦、哦……啊?!”
……
白色染发剂不好找,黑色还是很好找的,他们这儿不就有现成的墨水吗?
早年密米尔游历大陆,见多识广,区区墨水配方自然不在话下。粗糙一点的,就是将木炭磨成粉,混合上树胶再捣成细细的泥浆;要想更精细一点,则可以先用动物油脂做成蜡烛,然后将陶碗倒悬在点燃的蜡烛上方,那熏黑一片的碗底,都是最上乘的墨灰。
现在他们将库存的墨水都倒腾了出来。阿诺米斯正襟危坐在阳台上,脖子上围了一圈口水兜;玛尔塔则拿着羊角梳,蘸着墨汁,仔细地把那细白柔软的短发梳成黑色。
这工作比想象中要麻烦,毕竟墨水不是为了染发设计的,很容易褪色得斑斑点点。所以他们只打算简单染一遍,就不洗头了,等干了后再把黏在一起的发丝一根根搓开。
当然,即使是这样,肯定也维持不了多久。问题不大,考虑到用狮鹫飞行,来回用不了几天,掉色就掉色吧!
“如果陛下打算去买种子,最好先找银钱商换成当地的银币,很多农民不认外省钱的。” 玛尔塔一边梳,一边细细叮嘱,“汇率经常变,我也说不准。不过,无论是哪种小银币,二十枚肯定够买一大麻袋没脱壳的小麦了,千万别买贵。”
“汇率?”魔王心里嘀咕,你们一个统一的帝国,内部还有汇率?
“我们那儿有好多种钱的。现在最流行的是尤里乌斯币,也就是刚去世的尤里乌斯陛下铸造的钱。然后以前的皇帝也会发行他们的钱,还有各个行省也有自己的钱,成色不同,能买到的东西也不同……总之银钱商会算清楚的,虽然会亏一点,但绝对不会有假|钱。”
阿诺米斯盘算了一下从死人身上扒来的硬币,虽然说起来有点地狱,但因为死的人够多,所以钱肯定是够用的。但话又说回来,忽然拿这么些五花八门的硬币去兑换,会不会很可疑?
他又问了下玛尔塔,哪里有金铺,能不能带点屁精打造的金首饰去回收。不过显然,生活在温饱线上的单亲妈妈,很难有机会了解这些,只能到时候自己再看看了。
大致梳理完一遍头发,玛尔塔左看右看,忽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陛下,不能穿白衣服,蹭到墨汁实在太明显了!你先在这晾干,我去找件黑衣服来!”
还没等魔王回应,她就风风火火跑开了。魔王只得老实坐着,在阳台的微风和花粉中,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也不知道眯了多久,或许只是很短的时间,再一次有人拨弄他的头发。这一次有点疼了,他龇牙咧嘴,想着可能是墨水黏住了头发,要解开得费点劲。
“陛下,”塞列奴问,“这是在做什么?”
“……”
渡鸦们接连落在围栏、茶几、还有魔王的脑袋上。魔王默默捂脸。在他身后,塞列奴松开发梢,施施然越过阴影走进阳光中,一边捻稔着手套沾上的污渍,一边低头看着魔王,喉咙深处滚动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嗯?”
事已至此,谎言无用,阿诺米斯决定开诚布公谈谈。
他先铺垫了一下,从密米尔的夙愿讲起,先打一张亲情牌;然后佐以实验结果,论证新方案的可行性,再打一张科学牌;紧接着畅想推广小麦后的美好愿景,又打一张画饼牌……倘若有个牌佬路过,定要直呼“这家伙牌也太多了”!
他一直说,塞列奴也一直听,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来到底是“言之有理”还是“我听你放屁”。阿诺米斯心虚得很,主动让步,越让越多,最后变成了“实在不行,去边境线捡点垃圾回来也行”……
“明白了。”塞列奴点头。
“真明白了?”阿诺米斯不敢相信。
“真明白了。”塞列奴再次点头,“你还是忘不了人类。”
……你到底明白了什么啊!
还没等魔王反驳,咚的一声,一个脑瓜崩弹得他脑瓜子嗡嗡嗡。他捂着脑门,指间散落的碎发尽数恢变回了白色。
“别闹!”阿诺米斯猛地站起来,“这很重要!”
“我不在乎。”塞列奴说。
“这可是密米尔一直——”
“密米尔已经死了。”有那么一瞬间,塞列奴的表情微微扭曲,但马上恢复如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不在乎。死了就是死了,无论什么愿望,都没有意义了 。”
渡鸦落在塞列奴肩上,异瞳在阴影中微微闪烁。
无论如何,死的永远没有活的重要,这是所有魔族都认同的道理。
“也不只是密米尔,其他魔族——”阿诺米斯试图迂回。
“你站在哪一边?”塞列奴忽然问。这还是头一次,他在魔王面前如此锋芒毕露。 “魔族还是人类,你究竟想站在哪边?”
阿诺米斯:中间.jpg
阿诺米斯:不是、等等……你是怎么滑坡到站队问题去的……
没有任何解释的机会,诘问汹涌而至: “这就是你的承诺?不会再跟人类有任何瓜葛不是第一次了。已经无数次了。你想饲养人类?可以,多几头宠物而已。你要送走法斯特?罢了,也算是祂应得的……可为什么?你明明已经站在了我们这边,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弃诺言,前往人类的土地、用着人类的规则、去跟人类合作?”
阿诺米斯安抚地举手, “这对魔族是有好处的。你也知道,人类迟早会卷土重来,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做出改变。农作物改良、增加魔口、建立秩序——”
“如果真的是为了魔族,”塞列奴奇怪地问,“为什么不趁现在打过去,把所有的人类都杀光?”
『杀光』
这个词重重地敲击着阿诺米斯的心脏。塞列奴听到了他的心跳,心下了然,讽刺的笑容快要溢出来了。他不想再听那些关于人类的狡辩了,抢一步上前:“借口。无论陛下要说什么,都是借口。”
阿诺米斯不动声色倒退一小步,试图绕桌走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闲出屁的魔王跟公爵开始了抽象二人转。“我可能表述得不是很清楚,但大家的出发点都是为了魔族,有什么分歧都可以谈……”
塞列奴步步紧逼:“够清楚了。你不就是在想那一套吗?魔族和人类是可以交流的,战争是不必打的,只要稍微想想办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今天买点东西,明天通个商路,后天就彼此理解、和平共存了——”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1]!” 魔族竟然有这智商?幻听了吧!
“你以为没有人试过吗!”塞列奴忍无可忍,一拳锤碎了桌子,在飞散的零件中咆哮:“抱着这种愚蠢的想法,最后就是个死!”
“谁?”阿诺米斯下意识问。
空气一滞,诡异地安静下来。沉默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墨水沿着砖缝流淌,一直蔓延到塞列奴脚下,忽然与他记忆中的猩红血泊重叠了。回忆如沼泽气泡翻涌而上,燃烧的夜晚、恢弘的圣殿、伫立的十字架,圣骑士们兵戈相接,用铁与火庆贺着魔女的死亡。
而他盯着十字架上的母亲,直到她流尽最后一滴血,一刻也没有眨眼。
“没有谁。这不重要。” 塞列奴深吸一口气,咽下嘴里泛起的血味,又接着道:“你觉得你很聪明,在做正确的事,可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每个自以为是的人都是这样,然后他们就死了。密米尔如此,艾萨尔如此,我所在乎的每一个魔族……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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