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他总想投降 第41章

作者:腌入味了 标签: 西幻 成长 史诗奇幻 基建 沙雕 团宠 无C P向

第38章

讨厌所有可恶至极的人类, 也讨厌一些没有边界感的魔族。

两种讨厌叠加在一起,让塞列奴差点气到发癫。

阿诺米斯:不敢吱声.jpg

他悄悄抬头看了眼塞列奴,对方正拎着小小的莎乐美拼命摇晃, 晃得像个装了弹簧的摇头娃娃,骨头和肉块啪叽掉落。他质问她, 究竟在艾萨尔的失踪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太可疑了!怎么看这货都有充足的动机啊!

莎乐美却只是心虚地转过头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塞列奴咔的一声把头拧回来, “我信你个鬼!老实交代!”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莎乐美复读,“力量用完了。我先死了。”

小小的头颅一歪,失去力量的身体顿时没骨头般软了下去, 不动了。

字面意义上死了。

阿诺米斯:……别死遁啊可恶!这不就只剩我一个人面对塞列奴了吗!

塞列奴啧了一声, 不惯着她, 伸手进小女孩的腹腔里掏了一会儿, 一路掏到上方的胸腔里,最终从心脏处掏出一枚黑色晶体。

画面太过冲击, 阿诺米斯惊得嘴都忘记合上,“这是什么?”

“魔力核心。”白手套黏黏糊糊, 塞列奴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晶体, “死者无法产生魔力,也无法驱使精灵。如果要让他们长期活动, 就必须有提供魔力的结构, 这样才能不间断地维持死灵魔法。”

随着魔力的注入, 小女孩像上了发条的玩偶,忽然直起了身子。

但是这一次,无论塞列奴如何威胁,她都不再回应。那双纯白的眼睛只是注视着遥远虚空,双手茫然地摸索, 嘴唇一遍又一遍颤动:“哥哥……哥哥……”

塞列奴皱眉,扔下了这具小小的尸体,低声诅咒道:“恶趣味的家伙。”

她在……找哥哥?阿诺米斯不太确定。他看着小女孩跪在地上,摸索着地板,似乎在寻找通往地牢的缝隙。一个被莎乐美操纵的傀儡,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吗?又或者只是像被剁掉了头的青蛙,在神经反射下还会不断地蹬腿?

无论如何,莎乐美的跑路,意味着压力顿时来到阿诺米斯这边。塞列奴看过来,视线中带着股令人畏惧的冷静和愤怒。他没有马上开口,但这无声的压力足以让阿诺米斯冷汗直冒,仿佛你妈拎着你偷偷捡回家的小狗,下一句台词就是:这个家,狗跟你只能留一个。

“你又捡人类了。”塞列奴语气平静,风雨欲来。

“是的,我捡人类了。”阿诺米斯战战兢兢,“但这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你还分食物给他们了。”塞列奴又说。

“是的,我也确实给他们食物了。我知道这不合适。与人类的战争才刚刚结束,反人类情绪很严重;粮食储备也很紧缺,魔族之间还在互食……”越解释越心虚,阿诺米斯硬着头破道,“但是我也仔细考虑过了,这些人类有足够的价值,长远来看——”

“不是这个问题!”

塞列奴上前几步,抓住魔王的肩膀,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阿诺米斯内心疯狂尖叫!这家伙没洗手!刚刚摸了莎乐美、沾满了不知名液体的手!可是被那样一双充满哀伤的眼神注视,不知为何,忽然便动弹不得。

塞列奴抿紧嘴唇,感受到苦涩蔓延在牙根, “这次是运气好,莎乐美没来得及造成破坏。可下次呢?再下一次呢?你究竟知不知道……”

“你是魔王。”

你是人类。

“人类对你心怀憎恨。”

所以同情是致命毒药。

“魔族对你虎视眈眈。”

怜悯也只意味着伤害。

“所以,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只要威胁到你,就必须予以排除。”

“啊,这个啊。”阿诺米斯松了口气,还以为要谴责他呢,“这是最不用担心的,不是有你们吗?一直以来,你们不都好好地保护着我吗?就算很危险,又有什么关系?”

塞列奴被钉在了原地,好似在看着什么不可思议之物。

这是一个如此平淡的午后。风很轻柔,阳光很温暖。

不远处,累坏了的泰尔小朋友睡在窗台上,肚皮上盖着一件披风,呼噜呼噜。遥远的战场上,诺亚抹去脸上的鲜血,于短暂的休憩中仰望天空,光线从他的指缝间漏下来。极东的怒涛群岛,风暴女王轻轻将头枕在一具酣眠尸体的膝盖上[1],等待着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灵魂。

“没关系的,此事平平无奇[2]。”阿诺米斯被自己逗笑了,“社会学+3。”

阳光下,魔王的微笑熠熠生辉。

……

正当魔王想着青霉菌来得恰到好处、刚好给屁股大大也来上一套时,立刻被告知了一个不幸的事实:塞列奴的『谎言』是有极限的。用于创造结构简单的物质很容易,可一旦涉及到生命的领域,消耗的魔力会以指数增长。

简言之,就是做个几十瓶出来还行,但上百瓶就有难度了。

……只能说困难总比办法多。只要活得够久,总会被困难打败的。

不过,细细想来倒也合理。

要是真的能无限使用,当初打仗的时候塞列奴就该复制百八十个自己,一波把对面推平了。

“真的要那么多?”塞列奴皱眉,对面前这个人类老头极其不信任。

“要、要的,阁下。”老头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这些可怕的魔族,“吃药得按体重来。就像胖子一顿要吃三只鸡,瘦子只吃一只鸡,吃药也是同样的道理。那么大的龙,至少得用两百倍的量。而且,每天都要。”

“等等,你说你是假医生。”阿诺米斯忽然发现疑点。听到假医生这个词的时候,塞列奴的眉角又跳动了一下,搞得魔王快紧张死了,胆战心惊地问:“那你怎么知道剂量和体重的关系?呃,这位——”

“法拉克[3]。或者随便陛下怎么称呼。”老头连忙接上,“虽然是假的,也没那么假,读过一点书的。”

“你搁这搁这呢?到底是真是假?”阿诺米斯都替他急,没看见塞列奴不耐烦了吗!

“假的假的!没有医学学会的徽章,就是假医生!可我只是没钱去考,只要考了,肯定能有……”

法拉克舔了舔仅剩的几颗牙,断肢仍在抽痛。虽然魔王允许伤患静养,但他可不这么认为。在魔族的生活危机四伏,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抱紧大腿,证明自己是个有用的人。他忍着痛喋喋不休地解释着。腿疼?忍着!头晕眼花?憋着!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不过话又说回来,魔族好像没有“钱”这个概念。

塞列奴原本只是挑剔地审视着这个人类,听三句跳两句,一点也不关心对方说什么;可是当老头提到『灾厄石碑』时,他的神色忽然有所松动,站直了身子,若有所思道:“是那个吗……?”

阿诺米斯竖起耳朵:“哪个?”

“灾厄石碑,或者灾厄文书,随便叫什么吧。”塞列奴眯起眼睛回忆,“密米尔之前捡了好几十块,跟他搜集的那些书放在一起,现在应该是奥维珂拉负责整理……我得问问她有没有扔掉。”

阿诺米斯:……

阿诺米斯:等等,等等!那是什么烂大街的旅游纪念品吗?是那种去某盆地扒拉一下能捡到一麻袋的三叶虫化石吗?可是“灾厄石碑”明明听起来很高大上啊!听着就很像某种会毁灭世界的禁忌封印物啊!

老头显然也陷入呆滞。他穷其一生,也才碰巧见过这么一块,怎么在魔族这边整得像采石场的边角料?他动了动喉结,“那么危险的东西,你们就随便放着?”

“绝对没有危险。”塞列奴立即向魔王保证。

“那可是毁灭了一个国家的东西啊!你们应该最清楚的!”说到一半,老头反应过来自己正在魔族的地盘,顿时萎了气势,“就那啥,隔壁那个死亡魔女,她的老家就这样没了。啪的一下。”

阿诺米斯立刻看向塞列奴,塞列奴摇头:“那是我出生以前的事。”

阿诺米斯又转回去,“啪的一下,具体是怎样的一下?”

老头指天发誓: “我对陛下的忠诚不可动摇,绝不会说出教会那些亵渎之词!”反正大概就是从天而降的神罚、绿洲变成沙漠、死亡魔女必须行走在红土上直到世界终结……诸如此类的。

阿诺米斯:……这家伙的立场有些过于灵活了。

“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你还研究?”

老头理直气壮:“那些神官贵族们说不能碰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那必须得研究。”

阿诺米斯:……不仅立场灵活,还天生反骨啊!

“陛下,真的没有危险。”塞列奴叹了口气,“自从密米尔被雷劈了一次,我开始检查任何他弄出来的东西。那些石头上面记录的都是 ‘水要烧沸了喝’‘烤绿色的石头会得到铜’之类的常识,没什么特别的。密米尔推测,可能是某个古代文明的启蒙教材,给小孩子看的……”

说着说着,塞列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因为,阿诺米斯正愣愣地注视着他,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动摇。塞列奴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可是刚刚那番话里也没什么奇怪的东西?

“陛下?”他小声问。

阿诺米斯如梦初醒,急切地问:“你说的那些石头,是用什么文字写的?”

“没有文字。”塞列奴回答,“都是简笔画。”

所有被称之为“灾厄石碑”的那些石头,刻着的都是简笔画。

很难形容魔王此刻的表情。

如果要让塞列奴打个比方的话,那大概就是找了很久的艾萨尔,忽然得知对方可能被莎乐美做成了傀儡。本来已经心怀绝望,要面对现实了,却忽然发现只是认错了尸体、虚惊一场。可是庆幸之余,依旧无法无法抑制地失望……

他放轻了声音:“如果陛下不放心,我会处理掉它们。”

“不。”阿诺米斯震了一下,回过神来,“不用。维持现状就可以了。”

他深呼吸几下,拍拍脸颊,很快调整好情绪。看起来是不打算解释了。

“回到屁股大大的事上吧。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今晚就去处理。”

“我很抱歉,但是,现在药还不够?”塞列奴疑惑。

“足够了。”阿诺米斯交握着双手,话语里透着股令人安心的淡定。可忽然,他眼神一转,语气里带上了点微妙的邪恶,“你们听说过……直肠给药吗?”

……

根据魔王的说法,有这样一种医学理论:如果是口服的药物,消化过后会随着血液先流经肝脏,被肝脏代谢后药效会大打折扣。这个理论又被称之为首过效应。但如果从**给药,就大不一样了。药物在直肠被吸收,可经由静脉直接回到心脏,这个过程中不会有任何损失。

简言之,捅腚眼子。

这话要是其他人说出来,法拉克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嘴上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然而说这话的是魔王,所以老头挤出菊花般的笑脸,拍马屁道:“不愧是陛下!”

“再加上蜂蜡作为缓释剂。”魔王一本正经地补充,“这次带的药足够用三天。”

“这就是你要撅我的理由!?”屁股大大瞪大了仅剩的那只眼睛,在漆黑的夜里,亮得像盏一千流明的远光灯。他立刻以一种对龙而言很困难的姿势,一屁股坐在地上,护住自己的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早就盯上了我的沟子!我跟你讲,就算你是魔王,也不可以这样!”

“是是是,我要撅你。还不快点露沟子。”阿诺米斯无语了,“搞快点。再不搞,就等着吃你的席了。”

“龙可杀不可撅!”屁股大大重重地哼了声。

“你想清楚哦?”阿诺米斯挑眉,“你要是死了,你老婆就会变成别人的老婆哦?”

亚龙人的尾巴在地上击打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诶,那边的是什么?是你们家的蛋吗?唉,真可怜,没有父亲的蛋大概很快就要被吃掉了吧?都没机会孵出来看一眼这个世界。”

尾巴啪嗒啪嗒,已经甩成了螺旋桨。

僵持了好一会儿,瓢泼大雨从天而降。仔细一看,竟是亚龙人的眼泪。有脸盆那么大的眼泪砸在地上,不一会儿就汇成了一条涓涓细流。

屁股大大眼神闪躲、姿势妖娆,委屈得活像个被玷污了的大闺女:“你、你撅罢!”

围观了全程的老头已经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魔王吗?甚至连一根手指都不用动,仅凭三言两语,就轻易让这样的庞然大物屈服?他曾听说过,魔族是一群野蛮、残暴、永远无法合作的生物,正因如此,人类才能逐渐在战争中占据上风。可如今上演在面前的这一幕,极大地颠覆了他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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