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腌入味了
“45万。”有人意识到这个岛可能有点东西了。
“100万。”包厢报出的价格直接翻了一倍,势在必得。
100万金币,对在场大部分人而言,已经是个概念而不是具体的数字了。几乎相当于某些小城市一年的税收。要知道,所谓的税收还有很大一部分要重新投入城市建设,实际上净收入远远达不到这个水平!这个出价直接震慑住了那些跃跃欲试的投机客,场上一片寂静,没有人再出价。
“120万。”阿诺米斯终于举起牌子,众人的视线顿时被吸引了过去。最终还是发展成了最不愿意见到的局面,不得不中门对狙了。
“200万。”包厢豪气如云。
“就算是铁矿也太贵了,别追!”大公主急促地说,声音压得很低。通常情况下,100万就足以买到一座优良铁矿。超过这个价格,恐怕只有金矿才能回本,而且并不是马上回本,通常需要5-10年的开采期。一口气被吃掉这么多现金流太危险了,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在场众人显然也怀揣着同样的疑问。怎么南北两方势力忽然就打起来了?是的,打起来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场战争,不断上跳的数字就是战帖。已经没有普通人插手的空间了。就连最开始抬了一手的总督,此时也美美隐身,仿佛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撺掇他们打架,好从中多挣点金子。
现在就算没有托,没有热炒的气氛,只要这两方参战,价格就会左脚踩右脚螺旋上天。
事实上,紧张的不止场上观众和大公主一行,就连包厢里的宰相,冷汗也流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进言:“陛下,稍微缓一缓,价格不用跳得那么快。万一对方跟不上,就轮到我们花钱了。”
“反正之后也是要查封这里的吧。”塞列奴无所谓地说,“无论出多少都不会亏,你怕什么?”
“这倒是……”宰相都忘了有这茬,完全是被塞列奴给吓的,“但我们毕竟要勾引他们出钱,要是把人吓退了就不好了。可以试着一点一点出价,刚好压他们一头,蹦一蹦就能够到的水平,这样他们才会咬咬牙跟上。”
“没必要。”塞列奴对这种小伎俩不屑一顾,“400万。”
怎么自己给自己抬价了?!
宰相吃了一惊,这才发现原来那个魔王中途报了一次价。在自己絮絮叨叨规劝的时候,塞列奴一直盯着场下的阿诺米斯,然后在对方报出220万的时候,再次以翻倍的价格碾压。
不是,这怎么回事?知道的还说是好胜心强,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把矿买下来,避免对方踩坑呢!
“他会迎战的。”塞列奴笃定。
“暂停!”大公主忽然叫停。
宰相顿时变了脸色,塞列奴眉头微皱。
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随便暂停的,但考虑到这是当前最大的两个客户,主持人跟后台简短交流后同意了,只给他们1帕特(*15分钟)的时间。阿诺米斯丢下牌子,站起来就往厕所方向跑。人们讨论起来,嗤笑声不绝于耳,怕不是乡巴佬顶不住压力要跑路了。
阿诺米斯跪在马桶边,一下子吐了出来。
他也不确定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太紧张了,也可能是那杯花瓣水的锅,他毕竟失去了相当一部分内脏,消化功能确实不太好。胃里一阵阵痉挛,食道在反酸中灼烧,即使是冬天身上也被汗湿透了。
跪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站起来,走到洗手台边漱口。他在镜子中看见自己,脸颊滚烫发红,于是低下头用冷水泼脸。
再抬头时,于连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这家伙穿得人模狗样的,还用黑色丝带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
“这是怎么回事?”阿诺米斯猛地转身,“他们也知道铁矿的事。”有太多的地方不对劲了,就像……就像是有人把绞索套在他的脖子上,缓缓收紧。说到底,铁矿这个消息真的可靠吗?
“铁矿的事,我只告诉了你哦。”于连从倚着的门框弹起来。他说的是真的,毕竟确实不是他亲口泄漏的。“但这么大件事,上下链路那么多,中间走漏了风声也很正常吧?觉得不划算可以退出,我们也没有强买强卖,交易自由嘛。反正塞列奴也出得挺多,卖给谁不是卖。”
“……”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啦。”于连笑笑,“关系是关系,生意是生意,我也是要恰饭的。机会我已经放在了这里,所有的选择都取决于你。”
阿诺米斯定定地看着于连,盥洗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时间在对峙中悄然流逝。最终,阿诺米斯掏出那块矿石,黄褐色的斑点,灰白色的杂质,沉甸甸地托在掌心。
“最后一个问题,这块石头确实是从矿山中挖出来的吗?”
“没错,就是这样。”于连说,“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
阿诺米斯点头,擦肩而过重新走向战场。
……
小公主深吸一口气,走向女奴,握住了她的手。
这些天她一直在山上搜集毒蘑菇。南方气候潮湿,菌子像不要钱一样冒出来。女奴是厨子,对这些食材再熟悉不过,教小公主找到了白色的“死亡帽”,它在某些植物志里又被记录为毒鹅膏菌。它跟通常食用的鹅膏菌长得非常像,就算掺在饭菜里也很难辨别出来。只要一点点,就可以把几百上千人送上天。
成败在此一举了。她们要毒死监工和打手,抢走小船,从这个地狱逃出去,然后把关于假矿的一切告知外界。
“妈妈别害怕。”小公主轻声说,“那些人死了就死了,不会有惩罚的。只要离开这里,我就能保护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女奴摇摇头,又点点头,牵着小公主的手,在黑夜中走向码头。
第128章
小船停泊在码头, 麻绳绑得死紧,船身在水波中轻轻摇晃。
女奴紧紧地攥着小公主的手,掌心潮湿, 心跳如擂,脚步轻快得像燕子。可随着与码头的距离缩短, 脚步却渐渐迟疑, 最终停在了咫尺之外的岸边。
埋伏在小船中的打手, 见状也不躲了,掀开防水布跳上码头,手里的大棒挥得舞舞生风。女奴下意识把小公主护到身后, 一步一步往后退。正要转身逃跑, 却发现身后也有好几个打手朝她们靠拢。
小公主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还活着!
忽然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打手们的身后, 看见了前几天那个拉野屎的男孩。她立刻就明白了前因后果,是他举报了她们!可是为什么?他图的是什么?明明只要把监工都弄死, 所有的奴隶就自由了,对他来说也是大好事啊!就是因为这种合乎逻辑的思路, 小公主默许了他的帮忙, 他们甚至还一起采了蘑菇!
“你背叛我!”小公主又惊又怒。
“本来就是你不对吧!”男孩大声斥责,“主人给你们吃给你们住, 对你们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可你们竟然不知道感恩, 竟敢谋害主人!”他一口浓痰啐到地上,恶狠狠的,可转眼对着打手们又挤出一副“我们是一伙”的笑容,“像她们这种恶毒的东西,活该被扒了皮喂狗!”
小公主终于意识到, 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并不是所有人都讲逻辑的。
她还是太缺乏斗争经验了,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工贼。古往今来,凡是要进行抗争的人们,第一时间就要建立组织内部的纠察队,要把叛徒直接摁死在摇篮里。如果有下一次,她绝不会再犯这种错,可是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打手们抡起大棒,棍棒如雨落下。女奴扑到小公主身上,死死地护住她,佝偻的躯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小公主愣愣的,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有血溅在她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无能为力……
打手们出了口恶气,抓着她们的头发把她们拖回营地。监工守在后厨,坐在灶台上,看见狼狈的两人后笑了。“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个小东西?”他用皮鞭的木柄挑起小公主的下颌,仔细端详。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继续殴打她们,而是放开了她,重新回到灶台边。
在那里,他从大锅里舀起了一碗蘑菇汤。
“自己做的汤,自己尝尝?”他把碗递给小公主。
“我喝!我喝!”女奴忽然冲过来夺过碗,大口吞咽,连同血和牙齿一同咽进肚里。小公主瞪大了眼睛,嘴唇颤动,发出无声的尖叫。
监工无情地看着她们,劈手夺走空碗,面无表情地又盛了一碗。
“不要喝了!”小公主撕心裂肺地喊。
女奴摇头,推开她,再次一口闷。一碗接着一碗。多么徒劳无用的挣扎啊,再怎么喝,最后她们都是要死的。可哪怕只有一秒……就算一秒也好……她也希望她的孩子能多活一秒。
这一秒已经足够了。
忽然一声惊天的爆响,大地震颤起来。他们一开始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气浪裹挟着矿砂翻腾,从每一个矿洞每一个山缝喷涌而出。原来是矿洞塌了。本来塌方在他们眼里是小事,反正挖矿的奴隶又不值钱,真活埋了也无所谓,再买新的就行……可问题就在于,这矿马上就要交接了!
在这种紧要关头,钱马上就要到手的关头,怎么能出这种岔子!
监工骂了几声,叫打手们赶紧去把剩下的奴隶叫起来,他们要去抢修矿洞了。还有打手想着把这俩奴隶处理了,监工一巴掌糊他脑门上,“傻缺!管她们干嘛!去挖矿洞啊!”打手唯唯诺诺往外跑,监工叫住他,又说:“你去开船,到货船上再叫些人过来!”
脚步声纷乱,简陋的营地里只剩下小公主和女奴了。
小公主呆呆地跪坐着。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无论是催吐还是偷船,都不可能了。她怔怔地看着伏倒在地的女奴,双手颤抖,慢慢交握抵在胸前。人在绝望的时候会向神明祈祷,不是因为她相信神,而是她已经无法相信自己了。
“维斯塔啊……如果你真的存在……”小公主颤抖着说,“如果你真的注视着我们……请聆听我的祈祷……”
衣角忽然被扯动了一下,小公主一愣,连忙看向女奴。这个一直以来傻傻的女奴,慢慢挤出一个丑陋的笑容,嘴唇嗡动,气若游丝:
“还有一个办法。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叫于连的孩子,从这里逃走了。我亲眼看见的。只要用这个办法,就算没有船,也可以游过去。”
既然有这种方法,为什么你自己不用呢?小公主一下就发现了漏洞,但是无所谓了,她轻轻抚摸女奴的脸,让她枕到自己的膝盖上。
“真的。真的可以。”女奴抓住她的领子,小公主配合地弯下腰,耳朵凑过去倾听,“一定要仔细按我说的做……”
小公主瞳孔剧震。
……
关于假矿的情报,伴随着小公主出逃计划的夭折,最终没来得及传递给魔王。拍卖会场上,主持人瞠目结舌,再三确认当前的报价,分别是塞列奴的800万金币,还有阿诺米斯的……1000万。
前所未有的巨大金额。法罗斯行省是帝国最初的十二行省之一,这项拍卖会的历史可追溯到两百年前。这两百年间,最高的一次拍卖额也才203万金币,拍卖品还是一件宗教、文化、政治、实用性拉满的圣遗物。
1000万金币,大部分人对这个数字根本没有概念。只有极少数从事财政工作的人,才稍稍能理解它的可怕之处。它相当于一个省一整年的税收,乍一听似乎不多,毕竟帝国有五十多个行省。但问题在于税收还要再次投入到国家的运转中,官员工资、军队军饷、公共建设、转移支付……整套流程下来,都不一定能剩几个子儿。
具体一点来说,1000万能至少能养活三个军团一整年。
“真是疯了……”大公主喃喃道。这个价位,别说铁矿了,就连金矿也绝无可能回本。这两个疯子究竟在想什么?无论是谁买下这座岛,都会是沉重的打击。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塞列奴再一次出价,把损失转嫁过去。
“真是疯了……”宰相也喃喃道。按理说他应该狂喜的,局势一片大好,只要能吃掉瓦雷妮亚一方的资金,这场本来就没多少的悬念的战争,会更加彻底地导向他们……但局势还是超出了他的预计,发展到这个地步,着实有些麻木了。
宰相忽然打了个冷战,还没到放松的时候,这边还有个热衷竞拍的祖宗呢!他赶紧盯着塞列奴,生怕对方想不开报出个2000万,就是拼了老命也得阻止他!
出乎意料的,塞列奴并没有进一步动作,仿佛刚刚那个疯狂报价的人不是他一样。或许他也认为逼到这个地步足够了。他离开座位,倚在二楼的栏杆上,静静俯瞰全场。
这件事……就这么尘埃落定了?宰相简直不敢相信。
“稍等,有件事要告知一下。”有助手上跑上台在主持人耳边说了句什么,主持人抬头看了眼总督的包厢,对底下的观众们说道,“历史上从未有过这么大金额的拍卖品,虽然双方已经缴纳了2万金币的保证金,但对于1000万而言还是太少了。当然我们也理解,谁都不可能一下拿出那么多现金或者支票,银行也调度不过来。因此只需要双方提供一点的抵押物,20%的比例即可。”
还有这个问题!宰相的心又提了起来。其实就算真的拍下了,也可以毁约,保证金本来就是当作违约金使的。现在就怕那头脑发热的魔王冷静下来,发现这笔交易不划算,直接丢下2万保证金跑路。
“可以。”阿诺米斯点头,“我的领地有相当优质的魔石矿产,可以用于抵押。”
好!宰相在心里鼓起了掌!
“请问……有勘探报告吗?”主持人有些为难,“或者符合标准的地契之类的……”他也不是刻意刁难,但魔族那地方天高皇帝远的,哪怕魔王真的把地抵押出来,他们也不可能真的跑过去强制执行,这抵押相当于没有。
不好!宰相顿时风中凌乱起来。这就是报价太高的恶果,抵押物跟不上了。该不会到最后虎头蛇尾,双方一致退出直接流拍……那忙活这一大圈为的是什么……
“退出吧。”大公主评估了一下局面,“损失2万还算能接受。铁矿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你能帮我抵押吗?”阿诺米斯看向她。
“你上头了。”大公主皱眉。
“其他有金属矿的行省都在北方,这个矿区是最后的机会,一定要买下它……相信我!”
一瞬间,压力忽然全都落到了奥菲利亚身上。一边是沉重得几乎无法支付的黄金,另一边是尚不知道具体情况的战略资源,她的回答将会决定谁能拍下这个矿区,甚至会影响帝国内战的走向。要押注吗?押在这个她根本不熟的魔王身上?可如果选错了,她就是……罪人。
其实在大公主的判断中,他们这一方本来就不可能赢下内战,那可是击败了她父亲的人啊!参谋官所做的一切,只不过在延缓一场注定到来的失败。她并不想参与这场失败,这不符合她的原则,也不符合她的利益。反正她不是卡斯特家的人了,再怎么样火也不会烧到她头上。
可是……不甘心啊。
“没关系的。”丈夫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你决定就好。”
大公主抬起头,再一次与魔王对视。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告诉主持人:“阿非利加行省未来一年的税收,我们用这个作为抵押。”
赌了!反正本来也不可能赢,再失去一些又何妨!
“那就请到后台签一下协议了。”主持人也松了口气。
前夫哥站起来,阿诺米斯一愣,问:“怎么是你去签字?”
“我刚刚忘了介绍吗?”前夫哥摸摸鼻子,有点尴尬,“是这样的,其实我是阿非利加行省的总督……””
阿诺米斯目瞪口呆,看不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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