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腌入味了
爱玫摘掉头发上的水草,视线在水面上逡巡。不得不得不说她的操作实在是太成功了,因为不仅是于连找不到魔王……现在她自己也找不到。
阿诺米斯不见了。
第119章
温暖的水波荡漾。好像在寒冬里奔波了一天后, 整个人泡进微烫的热水里,舒服到每一个毛孔都张开。真好啊,还有舒缓的音乐声, 听着像有人轻轻拨动竖琴,空气里还浮着淡淡的花香……不对啊!
阿诺米斯猛地睁眼, 眼前一片白雾朦胧。他划拉了几下, 发现自己确实泡在热水里, 脚下是贴片的马赛克瓷砖,花瓣在水波中轻轻摇晃。他盯着水面,满脸的茫然, 这是哪?这又是啥?他应该是掉进了河里, 不是澡堂吧?
“你醒了?”女人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阿诺米斯抬头, 水汽散去了一些, 看得更清楚了。这是一幢宽阔的建筑,石柱支撑, 浴池大约有一个小泳池的规模。大理石的雕像伫立在浴池边,雕成了手执水瓶的少女, 热水从瓶子里流出来, 雕像内部大概连通了热水管道。
雕像下方,脸上有纹身的女人坐在浴池中, 抽着水烟吞云吐雾, 玻璃的水烟壶中翻滚着气泡。黄金的大圆环坠在耳垂上, 在水波的反射下闪闪发光。
“我就直接说了。”纹身女人呼了一口烟,语气漫不经心,“回家的路上顺手捞到了你,这大概就是命运吧。我看你不是本地人,也不像有地方住的样子, 要不要在我手下打工?包吃包住的。”
“打工?”阿诺米斯下意识重复。
“嗯,我们开浴池的。”女人随口说,“搓个澡、涂个油、按个摩之类的。”
噢噢,帝国确实澡堂子还蛮多的。阿诺米斯在帝都的时候也见过,一开始还以为是泳池,不得不说真的很豪华,每次看都觉得自己是乡巴佬进城。
等等……不对劲!
阿诺米斯盯着自己的手,半透明的精灵凝聚成手的形状。大概是因为从河里捞上来的缘故,他原本的衣服被扒光了,现在赤条条的。也就是说,在别人眼里,自己看起来应该是没有手的!
“我没有手,怎么搓澡?”阿诺米斯盯着纹身女人。
“没事,用不着手。”女人摆摆手。
“不是,搓澡不用手?你们这是正经澡堂吗!”
“当然,只不过还有一些增值服务。”女人面不改色。见阿诺米斯不信,叹了口气,“好吧,这里确实不是浴池。”她忽然笑起来,好似忍了很久,此刻终于绷不住了,“这里是妓院。”
“……老鸨?”
“什么老鸨,叫得这么难听,叫我主人。”这位更是主人级别的。
“……”
阿诺米斯哗啦一下站起来。想起自己赤条条的,又咚的一声缩回去。
再回头时,纹身女人已经不见了,只有浴池边的水烟壶还在咕咚咕咚冒着泡。阿诺米斯环顾四周,心里紧张得砰砰直跳。忽然哗的一声,女人像蛇一样从他后面钻出来!原来是潜游在水里,浴池不是很大,十几秒能从一端蹬到另一端。
她吹了一口气,浓烟喷到阿诺米斯脸上。
阿诺米斯疯狂咳嗽。没公德……这个烟民真的好没公德啊!绕这么一圈就为了吐他脸上!
“没有钱,不认识人,也不认得路,还长着一张魔族的脸。”女人绕着他游了一圈,“你现在走出去,会不会马上被抓住处死?”
别说了别说了……阿诺米斯在心里默默抽泣,还有比这更地狱的开局吗……
大概是魔王千里迢迢沦落到妓院当鸭这种事太过离谱,就连最三流的剧团都不敢这么演,老鸨完全没往这个方面想,只当是哪个大人物的宠物,养腻了丢了出来。她在阿诺米斯面前站直,身材高大,体态丰腴,吓得阿诺米斯赶紧移开视线,却被掐住脸掰了回来仔细端详:
“仔细一看脸还蛮好的,可惜少了只眼睛……反正你是奴隶吧?在哪当奴隶不是当,我这里待遇不错哦,一天可以吃三顿饭。”
“不是,你们帝国人抓奴隶这么随便的,水里捞个人就变成你的奴隶了?”
“那我问你,你有身份证明吗?”老鸨反问。
“……”
“有纳税记录吗?”老鸨又问。
“……”
老鸨两手一摊:“还说你不是奴隶。”
帝国没有正式的人口普查,但是有一套完善的税务制度。公民和自由民正常纳税,奴隶则被视作财产,需要有人代缴财产税。虽然没有人口登记制度,但是可以通过缴税记录来确认身份,这个系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有点先进的。
无论如何,阿诺米斯不想在这里耗下去了。他向后一步挣脱开,小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就往岸上走。跟下海当鸭相比,街头裸奔都不算个事,搞不好他前脚刚进局子,后脚总督就来捞人了。只要豁得出去,办法总比困难多!
两个强壮的裸男守在池边挡住去路,一左一右,面无表情地俯视阿诺米斯。
“……”阿诺米斯倒吸一口凉气,默默退回去,心里疯狂尖叫。瞎了瞎了!怎么还带穿孔的!这俩裸男在关键部位用黄金环穿孔的!还有金链子!……是真的恨啊,半透明的手根本挡不住眼睛,他不纯洁了,这把法斯特全责!
老鸨从后面亲昵地揽住阿诺米斯的肩膀,捏捏他的脸,豪爽笑道:“好了,人生总是要向前看的!昂首提胸,迎接你的新生活吧!”她从漂来的托盘中拿起酒杯,虚空一碰,“合作愉快!”
“这哪里是向前……这是一脚油门直通地狱啊!”阿诺米斯在心里默默捂脸。
既然敲定了工作事项,上岗培训就刻不容缓了。老鸨缓步上岸,马上有女奴用大毛巾包裹住她。她随手擦了擦头发,在躺椅坐下,上下打量着她的新奴隶。阿诺米斯像小鸡一样被拎上来,也有人给他围了一条毛巾。
“先介绍下有什么特长,包装一下,我们可以卖得更贵。”
“我可能还蛮有文化的……”阿诺米斯弱弱地说,“可以帮你们算个账之类的……”
“你要给客人现场表演做题吗?”老鸨挑眉,“那你很勇哦。”
“说明我不适合干这个……”阿诺米斯还在挣扎。
“不不不。”老鸨摇摇手指,“没有卖不出去的货,只有不会推销的人。哪怕是个屎坑,只要给客人们下点泻药,他们就会愿意一掷千金共度良宵。你要相信自己,有钱人口味很怪的,说不定有人就好你这一口。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找到合适的客户,一定能把你卖出去。”
“……你人还怪好的嘞。”阿诺米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鸨上下扫了几眼,“脱。”
这声脱不是说给阿诺米斯听的,马上就有奴隶扯掉了仅剩的毛巾。老鸨啧啧几声,眼神失望,“不行啊,这里也没什么特长。”
“喂!!!”
“不过真的是白色啊。我刚刚就在想,头发是白的,○毛该不会也是白的。”老鸨还在满嘴跑火车,阿诺米斯已经羞耻得想一头撞死了。老鸨勾了勾手指,“转过去我看看……说不定屁股比较有卖点……”
正当此时,一个穿着袍子、手里拿着蜡板的奴隶快步走来。看来这位就是妓院的算账担当了。他弯腰附到老鸨耳边说了什么,老鸨眉头微皱,抬头看他。奴隶点点头。老鸨挥手让他退下,坐直了身子,盯着阿诺米斯,若有所思。
“实不相瞒,我们最近有个难搞的客人……”
“太快了吧!你这新手教程还没结束啊!”阿诺米斯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老鸨无视之,继续说道:“是从枫丹白露来的尊贵客人。身份保密得很好,引荐人一点都没有透露。这种级别已经很危险了,如果得罪了他,能不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都是个问题。”
“你心好大!”阿诺米斯惊了,“这么重要的客人?交给我?!”
“能试的都已经试过了。”老鸨叹气,“我们特地为他进了很多货,男人、女人、还有羊,他一概不碰。不得不说那个羊屁股还挺肥美的,如果你能搞定他,回来请你吃烤羊尾油。”
“这个我懂,他肯定不想搞,你就不要逼他搞了。”阿诺米斯一秒想起百夫长,还有那句声嘶力竭的“我有老婆的!”
“我很看好你。”老鸨语气殷切,“毕竟也就你这个类型没试过了。”
“魔族?你确定?”
“不,是残疾人。”老鸨面不改色,“就像我刚刚说的,有钱人口味很怪的,说不定有慕残癖呢?开心点,每一个粪球都有专属于它的屎壳郎!”
“对不起实在是太重口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行动比准备更重要。”老鸨拍拍手,“快快快,动起来!”
奴隶们一拥而上,阿诺米斯被淹没在人群里。无数只手对他上下其手,这人涂抹嘴唇,那人打上腮红,还有人为他戴上月桂叶的头冠,金粉亮片从上方洒落。白色的半身袍罩下来,其实也就前后两片薄薄的布,黄金的颈环和金链子腰带用于固定,下边空荡荡的。
阿诺米斯终于从人群中挣扎出来,喘着粗气。他瞪着老鸨,脸上黏糊糊的,生气地在衣服上蹭掉脂粉,口红在脸上蹭出歪歪斜斜的一道痕迹。
老鸨击掌,惊叹道:“天才!欲拒还迎更有风味!”
那股子硬气瞬间像泡沫一样被戳破了。阿诺米斯木着脸,被人群簇拥着前往另一个浴池。心里想死,但觉得死的应该另有其人,就应该把男小三抓过来塞到这里,想必是如鱼得水、解放天性啊!
这是一处露天浴池,位于二楼阳台花园,被无数热带大叶植物簇拥,能够俯瞰江河与远处的灯塔风光。夜空下,烛火幽微,池水轻轻摇晃,散发着微光。
“去吧。”老鸨一巴掌拍上阿诺米斯的屁股。
阿诺米斯踉跄了一下,赤着脚踩进浴池的台阶,水浅浅没过膝盖。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空无一人,连小花园的铁门都已经锁上。他稍加思索,忽然意识到这是大好时机!二楼露天阳台……可以直接跳下去跑路的啊!
他快步走进齐腰深的水池中,水声喧哗,荡起一道又一道涟漪。拨开朦胧白雾,涟漪尽头,人影朦胧。眺望夜色的男人缓缓转过来,那是一双银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光闪烁。
头一次,阿诺米斯在那张冷漠的脸上看到了生动的卧槽。
塞列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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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男一缸:有一首童谣,歌词是Rub a dub dub, three men in a tub,我当场就想给它翻译成三男一缸……总之这个梗应该蛮冷的,但是奇妙地戳了我的笑点……
#阿诺米斯:不是!别人的场合都那么正经,那么严肃,那么深沉……怎么到我就是两男一缸了!!!
#塞列奴:卧槽!卧槽!卧槽!
第120章
塞列奴裂开了。
自从转换了阵营, 这货一直摆着副六亲不认的臭脸,血洗帝都不过动动手指,揍起法斯特也毫不留情, 那叫一个云淡风轻,那叫一个冷酷无情。然而此时, 那张冷漠得简直让人怀疑是面瘫的脸裂开了, 如此生动地演绎了什么叫卧槽。
但毕竟是塞列奴, 历经两百年的岁月沉淀,还有无数血与火的考验,什么场面没见过?他马上压紧嘴角, 面部肌肉不明显地抽动……然后疯狂呛咳起来, 他被口水呛住了。
这不能怪他, 说是下次见面就是战场了……不是这种战场!不是在这里拼刺刀!!!
阿诺米斯也裂开了。虽说他表现得非常冷静, 但他只是宕机了,思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完全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无数纷乱想法涌上心头,一幕幕在魔族经历的无语时刻迅速闪回, 一个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一次次优秀的匹配机制……就是为了这一刻!所有经历的一切锻炼了他,为的就是这一刻能绷住!
……这谁能绷得住啊!!!
塞列奴深呼吸了几下, 调整好吐息, 从水中站起来, 有水珠沿着肌肉的弧度滚落。他径直朝阿诺米斯走来,气势汹汹,表情介于愤怒和困惑之间。他伸出手,阴影沉沉笼罩,倒映在魔王的眼瞳中——
阿诺米斯瞳孔剧颤……好大!
不不不, 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快振作起来想想怎么跑路……但是好像想也没用,完全没有挣扎的空间……而且真的好大!这人的胸怎么这么大!停停停不要再怼过来了!马上就要贴脸了!
然后塞列奴手越过阿诺米斯,拿起浴池边上的毛巾,头也不回走掉了。
“不是,什么意思?”阿诺米斯懵了。
塞列奴是真的走掉了。速度之快,仿佛他才是落荒而逃的那个人。他抿紧嘴唇,眼神晦暗,匆匆穿过阳台繁茂的植被。在小花园的入口处,他忽然停下脚步,视线冷冷地投向一旁的阴影处。
“这个也不要?”老鸨从阴影中走出来。
“我说过,不要打扰我。”塞列奴一字一顿。
“没办法,替您付钱的人是这么要求的,说要用最高的规格招待您。”老鸨也很无奈,“我们只是混口饭吃,谁都得罪不起,还请您见谅。”
塞列奴盯着她。
老鸨被盯得发毛,败下阵来,“好的好的,这就是最后一个,不会再打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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