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他总想投降 第121章

作者:腌入味了 标签: 西幻 成长 史诗奇幻 基建 沙雕 团宠 无C P向

于连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莎乐美没能追上来,他不由得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冷汗湿透了后背。

“要邀请你可真不容易啊,魔王陛下。”于连感慨。

“你这叫绑架。”阿诺米斯翻了个白眼。

于连放声大笑。

然而在两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在黑龙的腹部,藏着一个不明显的黑影。『贪婪』的爱玫贴着龙腹,用史莱姆黏液把自己固定在龙鳞上。就在黑龙冲破鸟笼的瞬间,一直蹲守着的她终于抓住机会,一跃而起抓住了飞龙。

然而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趁机击杀黑龙。她只是静静蛰伏,在黑龙的振翅声中,一同飞往法罗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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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维斯塔十二法:在人类尚没有法律的时代,秩序女神连夜查资料抄出来的,主要缝的是汉谟拉比法典,还有十二铜表法。其实“维斯塔”这个名字也是她随便抄出来的。

#法斯特:喂!怎么又是我吃瘪啊!!!

第117章

法罗斯行省的首府被称之为千岛城, 又或者水城。这里气候炎热,到了十一月也没有下雪的迹象。别说下雪了,甚至连落叶都不曾有, 入眼还是绿油油的一片。听说等到来年春天的时候,所有岛屿的树叶会在一夜之间落尽, 又会在一夜之间嫩芽布满枝头。这里没有春秋, 只有四分之一短暂的冬天, 还有四分之三漫长的夏天。

这对从北方来的小公主来说,确实充满了新奇的感觉。她在千岛城的日子里,一刻也不曾放松, 像一块干涸的海绵一样学习演讲、法律、税务、还有贵族关系, 她不想输, 不想输给即将到来的塞列奴。

但有时候, 她也会抬头看枝头上跳跃的金丝雀。

“偶尔也出去玩玩吧。”这一天,参谋官忽然对她说。

“这种时候?”小公主不解。

“殿下绷得太紧了, 劳逸结合也很重要。”参谋官摸摸她的小脑袋,眼角的细纹因为微笑加深了, “还是个孩子呢, 小孩子应该在阳光下奔跑玩耍,这样才能健康长大。”

“我不是孩子。”小公主说。从失去父母那一刻开始, 她就再也不是孩子了。但她还是认真想了一下, 接受了这个提议, “我想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了解总督长大的地方,或许会有所帮助。”

参谋官苦笑了一下,点点头。他其实还存了点没说的私心。有消息称,新皇塞列奴正在南下的途中, 再过不久就会抵达这里。尽管因为神圣的『宾客誓约』,在千岛城正面冲突的可能性不大,总督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但是……但是那毕竟是谋害了奥古斯都的人,公主殿下迟早要正面对上。在那之前,参谋官希望她能稍微轻松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太过残酷,哪怕片刻温存也弥足珍贵。

“当然安全也是要考虑的……”参谋官稍加思索,抬头看向百夫长,“霍夫曼肯定是要跟着去的……再带上诺亚吧?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百夫长说,“不太靠谱的样子。”

“带他出去散散心也好。”参谋官叹了口气,“总不能一直这样宅着。”

“我的意思是,他现在澡也不洗,胡子也不刮,整一个臭要饭的,不适合跟殿下一起出门。”百夫长实话实说。

“那你给他收拾一下。”参谋官郑重拍拍百夫长的肩膀,“这个艰巨的任务就靠你了。”

“……”

这确实是个艰巨的任务,因为脏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公共浴池会允许诺亚进去了。开什么玩笑!浴池的卖点就是干净的热水、毛巾、海绵,这要是让一个流浪汉混进去了,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咔的一声!霍夫曼抡起斧头,重重劈在木头上,准备弄点柴火烧热水。本来这事儿应该叫奴隶去干的,但是自从红土沙漠归来,他释放了家里所有的奴隶(虽然一共只有两个),还花了一大笔释奴税。然后跟着小公主一路南下,如今的情况也不适合雇佣外人,只得亲自动手。

唉!堂堂一个首席百夫长,有头有脸的,接下来甚至可以去从政,走军事贵族路线的……现在活脱脱一个照顾家里蹲的老父亲!

“干脆丢河里算了。”霍夫曼手一松,斧头陷进木桩里,“淹死了大家都省心。”

“那可不行。”妻子迈娅托着叠好的衣服过来,那是她用丈夫的旧衣服改的,“我前些天问过了。这里的水叫『苦水』,听说是矿产污染的原因,用来洗澡会浑身发痒的。大家用的都是井水,或者去很远的上游洗。”

“该他的。”霍夫曼忿忿道,“一个大男人,活也不干,澡也不洗,天天搁那躺着……”

“多可怜啊。”迈娅轻声说。

“哪里可怜了!”霍夫曼拔高了嗓门。养了个家里蹲的他们才可怜吧!

“肯定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槛吧。”迈娅看向屋子的方向,“好好的一个孩子变成这样,要是给他妈妈看到了,不知道该多心疼。再怎么邋遢遭嫌弃,曾经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吧。”

霍夫曼忽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都是闲的,找点活干就好了。”但是语气多少和缓了一点,从妻子手里接过衣服,“这样就行了,剩下的我来吧。”

迈娅点点头,收拾起换下来的脏衣服。走没两步,忽然听到清脆的一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口袋里掉出来一把小钥匙。她捡起来,看起来应该是门钥,是用来打开哪扇门的呢?迈娅想起来,离开帝都之前,自己也忍不住带上了家里的钥匙。

哪怕以后再也没机会用上,也还是想留着回家的钥匙。

百夫长臭着脸给小青年刷背。他烧了一大桶水,命令诺亚坐进去,然后又往下添了一大把柴,也不管他烫不烫。要是烫死了才好呢!

“你这头发打结太厉害了,根本解不开,我给你剪了。先声明,你要是想留的话就自己打理,我家奉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原则……连我家姑娘的小辫子都是自己辫的!”咔嚓一声,手起刀落,给剪了一个狗啃似的短发,清爽多了。

“我靠!虱子!我就说为什么最近一直浑身发痒,原来是从你身上来的!猴子还知道给自己抓虱子呢,你连猴子都不如?传染给我就算了,我老婆孩子还在呢,倒是为她们想想啊!”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说你了……算了还是说一句吧,作为一个成年人,你至少要对自己负责,明白吗?也不要求你什么了,好好吃饭好好生活,知道了吗?”

“到底有没有在听?”

“……你话好多。”诺亚说。

霍夫曼差点没给气死,“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我没有求你管我。”诺亚又说。

传统老保VS后现代抽象小登,堂堂失败!

霍夫曼摔门而出。结果在门口被妻子堵住,遭到瞪视,又灰头土脸地回来,继续老老实实给诺亚搓背。迈娅也跟着走进来,隔着屏风,把串了绳子的钥匙放在桌上:

“钥匙我放这了。小东西容易丢,钥匙丢了就回不了家了。我给你串上了绳子,以后挂在颈子上,就不怕丢了。”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霍夫曼幽幽地说,语气多少有点酸了,转头严肃警告诺亚,“再白吃我家的饭,就给你扔出去,听到了吗!”

“别听他的。”迈娅又瞪了丈夫一眼,“这个人就是嘴硬。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我们家的门永远为你打开。”

过了好一会儿,诺亚轻声说:“没有意义的。”

“嗯?”迈娅疑惑。

“我不会再拿剑了。”诺亚低头,看着水面,“你们说什么、做什么,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还没等霍夫曼发作,忽然有哒哒哒的脚步声,小女儿用衣服兜着一篓子刚摘的花进来了,说是刚好一人一朵。霍夫曼大惊失色,连忙擦擦手,抱起女儿送出去。迈娅捡起掉落的六出花搁在桌上,按理说冬天花该谢了,但是千岛城过于温暖,一年两季花都是乱开的。

犹豫了一下,迈娅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女儿的眼角有颗痣。听说这个叫泪痣,长了这个的人,以后会流很多眼泪。我不懂那些大道理,更不在乎她会不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大人……我只希望我的孩子一辈子不要流泪,这样就可以了。”

“所以,不拿起剑也没关系。”她隔着屏风告诉诺亚,“只要好好活着,就已经很棒了。”

诺亚一怔,迈娅已经追出去,捉住趁势溜走的丈夫大骂之。

诺亚再次低头,水波微晃,在天花板反射出朦胧的闪光。这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平平无奇的父母,乏善可陈的孩子,气氛过于温吞迟钝,浸泡在其中仿佛连时间流逝都变慢了。真奇怪,活着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有血滴落到水中,打散了诺亚的倒影。诺亚伸手抹了一下,满手的鼻血,不要钱似的哗哗淌着,这具身体比预想中更快走向尽头。事到如今,关于活着的思考,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把脸埋进水中,血丝一缕缕化开,直到消失不见。

串了绳的小钥匙躺在桌上,旁边有花在无声中枯萎。

***

两端翘起的小尖舟航行在水道上。这里地形破碎,岛屿众多,在主航道之外,无数细小的支流连通彼此,船只是最主要的出行方式。小公主趴在船舷,伸手拨弄水花。上层的水被太阳晒热了,再往下一点却冰冰凉凉,这种感觉很新奇。

“小心点,别掉水里了。”百夫长下意识用哄女儿的语气说。说完才意识到有点不妥。

小公主却只是点点头,收回手。她惊讶地发现,自小臂以下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船只往来,能看见木头的船体在水线以下的位置,全都长出了明显的铁锈。

隔壁有船贩撑着长长的杆靠过来,“小姐,小姐,来看看我们的货吧。”

他嘿嘿一笑,解开系在船尾的网袋,往上一提,满满的一袋子蚌壳。

“这是什么?”小公主好奇地问。

“听口音,您是枫丹白露来的?”小贩话一出口,百夫长不动声色按住剑柄,结果下一秒小贩只是同情地说:“嗨,乡下地方,肯定什么都没有吧,不然也不至于大老远跑法罗斯来。那您现在可走大运了,我这儿的珍珠,虽说是淡水的,光泽度可不比海水珠的差……”

小公主挑眉。枫丹白露和乡下地方,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她不知道,对法罗斯而言,任何外省的地方都是乡下。小贩这还算克制了,要不是看她多少是个小贵族,怕不是直接一个“侬乡毋宁”起手。

“珍珠?”百夫长耳朵动了一下。他一直想给女儿攒一套珍珠当嫁妆。

“只要5个小银币!”小贩连忙推销。

百夫长顿时没了兴趣。无论淡水珠还是海水珠,都不可能以银币作为计价单位。想来也是,又不存在珍珠养殖技术,作为在贵族之间流通的奢侈品,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路边冒出来的小贩手里?

见状,小贩赶紧补充:“这可不是珍珠的价格,是开蚌的价格。这可是精挑细选的珍珠蚌,要是真开到了货,一点额外的钱也不要,该您的就是您的。”

盲盒!要是阿诺米斯在,肯定要直呼天才!法罗斯商人为了搞钱,真是什么都能创造出来!然而百夫长对此并不感冒,虽然5银币对他来说不多,但他不喜欢赌博行为,情愿多花点钱,一分价钱一份货。

但小公主真没见过这个。家里虽然有很多祖传的珠宝,这种新鲜的还是头一次。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百夫长注意到了,心里一软,摸出一枚大银币:“给我们开几个。”

“好嘞!”

小贩摸出开蚌刀,从蚌壳缝隙插入,利落地挑断系带。刀刃一旋,蚌壳大开,腥臭的水流出来。开到第三个的时候,忽然瞪大了双眼,结结巴巴道:“有了……有了!”

百夫长忍不住探头过来看,诺亚则兴趣缺缺地支着下巴,看远处船来船往。只见小贩小心翼翼挤压蚌肉,竟真的挤出一颗珍珠!虽然直径不大,可形状接近正圆,也能值上好多钱了。

小贩似乎没想到真能开出来,动作有点迟疑,介于交货与跑路之间。见状百夫长劈手抢过珍珠,在衣服上擦了擦,放到小公主手里。小贩眼神羡慕,试探性地问:“要不……我给您镶嵌下?祖传的老手艺了,就挣点手工费,材料按市场价算就行。”

百夫长想了想,占了人家这么一个大便宜,确实有点过意不去。正要问手工费怎么算,却听到小公主说:

“这不是珍珠。”

百夫长一愣,小贩倏忽变了脸色,“这这这……这您亲眼看见的,从蚌壳里开出来的,怎么就假了!”

“谎言。”小公主语气冷淡。她不喜欢被欺骗。

百夫长只是为人正直,又不是蠢,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套路。这分明就是提前把假珍珠塞进蚌里,等客人开出来,趁机狠狠宰一笔加工费!通常情况下,客人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再经过一番奉承,心里免不了轻飘飘的,可不得挨宰么!

百夫长怒了,伸手一捉就把小贩提起来,两艘小船一碰,摇摇晃晃失去了平衡。诺亚撞上反方向的船舷,低头一看,小朋友送的橙色小花落入河中,沿着水流的方向慢慢漂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百夫长还在跟小贩纠缠。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不为任何人工作了,为什么还在乎他们的想法?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向任何人汇报。于是诺亚站起来,轻快地跳上另一艘经过的小船,一艘接着一艘。身后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船只碰撞、刀剑交锋、还有百夫长的怒吼,也许有袭击,但诺亚并不在乎,只把它们远远地抛在身后。

六出花打着旋儿,躲开翻飞的船桨,越过涌动的漩涡,顺着红色的苦水一路向下,追随命运的指引,最终轻轻撞上一艘停泊的小船。

诺亚伸手去捞,却碰上了另一只拾花的手。

“你怎么会在这里。”诺亚死死地盯着她。

耶米玛本来想微笑,最后却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她已经不能再叫他哥哥了,于是她轻声说:“好久不见,诺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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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六出花看起来是一种橙色的百合花,花语是重逢

第118章

“你看起来很糟糕。”耶米玛忍不住抬起手, 却在即将触碰到诺亚的时候,被闪身躲开了。她缩回手,眼神了然, “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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