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木闲
快过年关,祝余才将其余南方二十三府州清完返程。
此番南下,祝余顺便还问询了造船一事。
得知进度喜人,祝余满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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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胡太医:猜猜我是感动,还是想骂人。
第133章 新君承业
乾武二十六冬, 帝不豫。
乾武帝没有像平日在含元殿中勤政,殿内烛火长明,内侍宫女借屏息静立, 怕惊扰了帝王。
今年入冬,乾武帝便骤然感了风寒, 起初只道是寻常冬日畏寒, 依旧强撑着批阅奏折,处理朝政。可不过数日, 病情急转直下,帝王无法临朝听政。
乾武帝是自己打天下起家, 今冬埋在身体中的隐疾全都爆发出来, 让太医感到棘手。
朝堂上向南方世家的势力已被乾武帝清洗了一番,空下的位置填补了些许。剩下的, 但朝廷上的人明白, 这是为了给太子的人手留位置。
杨公公捧着刚煎好的药,轻声走近,“陛下, 该服药了。”
乾武帝声音沙哑干涩,开口问道:“南方,可有太子新奏报。”
“回陛下,南方诸事已定, 殿下巡视了南方二十四州府, 肃清余弊,百姓无不感念天恩。”杨公公连声回禀,“如今太子已传信,不日便将抵达返京。”
从卫昭透露的事,乾武帝知道自己已然没有多少活头了, 眼见着死劫将至,可储君未行冠礼,朝野难免暗生心思,更怕有奸人生事,耽误江山传承。
思及此,乾武帝轻咳几声,语气沉缓,“传旨,召礼部尚书,太常寺卿即刻入宫议事。”
在宫里宫外无数双眼睛窥视中,礼部尚书,太常寺卿被召进宫中。
陛下病重,此时急召两大礼官密议,用意不问可知。
偌大的皇城,人心浮动。
彼时,四皇子府中,四皇子坐在幽暗处,眼中满是压抑多年的不甘与欲望。
身为皇子,他比太子年长,而太子以前也不过是皇宫中不受重视的皇子,就因为那道奇异的声音,太子便入了父皇的眼。
他眼睁睁地看着幼弟去南阳,归京后被立为储君。今春攻打大戎,初夏又赴南方收拢民心,如今更是要行冠礼,名正言顺继承大统。
何其不公啊。
“殿下,陛下急召礼官入宫,分明是要赶在太子归京后,行冠礼。咱们再不动手,就再也没机会了。”心腹幕僚躬身低语,语气急切,“如今陛下卧病在床,朝政松弛,太子远在南方,此乃天赐良机。”
四皇子沉声问道:“京营那边,可都打点妥当。”
“回殿下,早已暗中笼络妥当,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即刻便能控制宫门,封锁皇城,以‘清君侧,除奸邪’之名,起兵入宫,逼陛下退位。等太子一入京城,便将其困死在城外。”
四皇子逐渐打消最后一丝顾虑,“传我命令,今夜子时,心腹死士尽数集结,控制京城。”
子时,今夜京城下起了雪,雪大得有些看不清远处的人。
里应外合之下,宫门被打开,四皇子带领人马冲进宫中。
叛军围在乾武帝寝宫之外,刀枪映着殿内通明的烛火。
四皇子大步踏入殿内,身后侍卫持刀紧随,将殿内的近侍团团围住。他看着御案上端坐的乾武帝,“父皇,儿臣为清君侧,除奸邪,不得已带兵入宫,惊扰圣驾,还望父皇恕罪。”
乾武帝声音中满含怒气,“你可知你在干什么?”气急攻心,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儿臣说了,儿臣是在清君侧,除奸邪。”四皇子厉声道。
乾武帝将手中的镇纸向四皇子扔去,“逆子,何来奸邪?”
“奸邪不就在宫中,父皇与儿臣不是一直都心知肚明。我的人手已经为父皇去抓祸乱朝纲的奸邪了,还望父皇精心等候片刻,。”
不过片刻,一位侍卫跑到四皇子旁边,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殿下,属下带人搜遍了尚食局,根本……根本没找到您要抓的人。”
“你说什么!”
四皇子带着笑意的脸僵住了,他猛然攥紧侍卫的衣领,“废物,你们都是废物。这皇宫怎么可能找不到?”
侍卫吓得浑身发抖,“殿下饶命,属下绝不敢隐瞒。尚食局只剩寥寥几人,还都是内侍,您说的那位女官,根本没半点影子。”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向四皇子,他猛然松开手,踉跄后退一步,目光死死盯着上面的皇帝,“陛下,你早就布好局了,对吧!我私结党羽,笼络兵权,你全都知道,故意放任我。就是等今日,等我自露反迹,对不对?”
帝王哪还有当时虚弱虚浮之态,静静看着他失态的模样。
“若你没选择谋逆,那这个局也就无用。”
四皇子怒吼出声,“陛下,我不服啊!比什么,他祝余就可以成为太子,就因为哪些虚无缥缈之言。与他相比,我有如何没有功绩。”
“如今我堵上一切争一把皇位,就想证明我不比祝余他差,他做的,我一样可以。到头来,却是您布下死局,逼我走入绝境,我到底输在哪?我不服!”
“父皇!爹!”
他嘶吼着,双目赤红,全然没有皇子的威仪,只剩穷途末路的癫狂。
乾武帝看着他的失态,“就凭他心存百姓,堪当社稷。太子贬谪的那些人,他们所犯了何事,你难道不知?那你还敢任用他们。”
乾武帝闭上眼,轻得只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你焉知我没有给过你机会。”
近亲所生的孩子,乾武帝派人去探查,可越查越让人惊心。
殿门被推开,祝余率精兵入内,“父皇,您无事吧?”
四皇子看着走近的太子,再看看御案之上毫不心软的帝王,终究苦笑一声。
殿外平叛之声渐消,精兵控制了整座皇城,四皇子笼络的官员,私藏的死士党羽要么当场伏诛,要么束手就擒,方才气势汹汹的叛军,不过半个时辰,便树倒猢狲散。
两名侍卫想将四皇子压下去,四皇子猛然甩开侍卫的手,挣扎着起身,声音沙哑,“我自己走。”
殿门缓缓合上,将他的身影隔绝在外。
乾武帝剧烈地咳嗽,祝余见状快步上前,“父皇,龙体为重,莫要再思虑烦心之事,逆党已除,京中安定,父皇安心休养便是。”
“无事。”乾武帝撑起身子道。
“南方一事,你做得很好。朝堂上的阻碍,我已为你一一铲除,但朝堂根基仍需你一一稳固,不可操之过急。”
“你四哥,不必要他性命,就废为庶人,幽禁府中。”
终究是他对不起老四,且老四也活不了多久了,就不用让太子背上弑兄的骂名。
说罢,他轻轻挥手,疲惫道:“下去吧,半月后便是你的冠礼,诸多仪轨尚需筹备。”
“儿子遵旨,谨遵父皇吩咐,定会妥善处置四哥之事。”
乾武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祝余轻声起身,缓步退至殿门处,再次躬身行礼,推开殿门离去。
半月后,冬日放晴,太庙朱门大开,告祭祖宗。
乾武帝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身体已好了大半。
三严之时,文武百官就位,乾武帝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纱袍,端坐于正殿御座之上。
祝余早在侧殿整装完毕,身着礼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赞礼官宣制,高声唱道:“皇太子冠,命卿等行礼。”
唱声落,雅乐奏响,太子属官、太常博士引太子入殿。
祝余步履从容,自偏殿步入正殿,百官分为两侧,身着朝服,表情肃穆。
正殿早已备好翼善冠、皮弁冠、九旒冕。
初加冠。
内侍奉翼善冠,宾祝曰:“吉月令辰,始加元服。顺尔成德,介尔景福。”
再加冠。
内侍奉皮弁冠,宾祝曰:“冠礼申举,以成令德。永固邦基,为民之则。”
三加冠。
内侍奉冕旒,宾祝曰:“章服咸加,礼仪咸备。皇图永固,万世维熙。”
乾武帝亲自起身,从内侍手中接过九旒冕,缓步走至祝余面前,亲手为他加戴冕旒。
冠礼三加,至此礼成。
乾武二十七年,乾武帝旧疾陡然反复,难以支撑朝政,太医劝其静养。
偌大朝政,一头压在祝余身上。
一日,乾武帝召祝余和朝中重臣入内。
祝余匆忙赶来,快步走近殿中,连忙上前躬身侍立,“父皇,龙体欠安,怎可劳心召见朝臣,不如好生静养,朝政之事儿臣代为处置,待您康复再做定夺。”
乾武帝摆了摆手,“这些时日,你朝政处理得极好。”
他抬眼看向肃立的大臣,缓声开口,“这段时日,朕想了想,自起兵以来,披荆斩棘,平定乱世,安抚万民,方有今日大宣一统之局。而后临朝数十年,不敢有一丝懈怠。如今病重,无力打理朝政,国不可一日无君,今传位于皇太子祝余,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满殿皆惊,大臣纷纷跪地,老臣泪沾衣襟,无人敢出声。
“父皇……”
乾武帝抬手止住他的话,将写好的圣旨给他。
杨公公将传国玉玺取来,乾武帝亲手将这象征帝王权柄的传国玉玺交与祝余。
“这大宣的江山,就交给你了。”
乾武二十七年,帝寝疾弥笃,不能视朝,诏命皇太子祝余,即皇帝位。
太子祝余即皇帝位于太和殿,尊太祖为太上皇,大赦天下,改元永昭。
也许是退位后不必烦心朝政,乾武帝的病逐渐好起来,顺利渡过了卫昭所说的死劫。
在西苑静养,偶尔出京四方巡视,瞧一瞧自己打下的天下。
与市井中的商人讨论现如今的生意,在田头笑问老农赋税如何……
时不时给祝余寄些当地的特产,再附上一封书信。
上面有父皇对他浅薄的关心,还有当地政策实施情况,百姓生活如何,最后再提醒祝余施政时需要注意的地方。
总而言之,太上皇的养老生活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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