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木闲
只是把那当成了引纳穆济入瓮的诱饵。
如果纳穆济没有陷入如此焦急的局势下,他必会怀疑右翼空虚是否有什么陷阱。
前有精兵拦路,后有大宣主力追杀。
祝珺持长枪而立,神色冷厉,“纳穆济,你弑父篡位,涂炭草原,倒行逆施,天怒人怨。地动为警,还不受降。”
纳穆济王者四周围着的甲光,眼底绝望,他猛然挥刀,冲向阵前,“本汗宁可战死,绝不投降!”
残部仅剩的兵士跟着纳穆济扑向严阵以待的大宣军。
“合围,格杀勿论!”
中军帐外的高地上,祝余静静望着右翼方向。
亲兵快步上前,低声禀报,“殿下,纳穆济残部已被歼灭,特尔云尸身已确认,就地收敛。”
祝余颔首,“传令,纳穆济授首后,即刻入城安民,安抚各部,昭告草原。”
随后祝余对身侧刚从左翼返回的陆展道:“派人去接大王子入城,继承汗位。”
“末将领命。”
大戎大王子在大宣的消息,只有祝余陆展以及少数心腹之人知晓。
这位新汗在大宣的扶持下继位,名正言顺,草原旧部不敢引发动荡。
从今往后,大戎将会是大宣的藩属国,跑马场。
大戎人在城中惶惶不可终日,他们已经得知了汗王已死的消息。祝余身披银甲立马阵前,旁边有人为祝余翻译成打融化。
“大戎军民听着,孤今日至此,不为屠戮,不为灭国。”
“纳穆济弑主篡位,穷兵黩武,违逆上天,令草原血流成河。他与食人部秃葛萨狼狈为奸,残害百姓,不堪为人。”祝余道,“孤平定战乱,清剿奸佞,是为大戎除乱,不是与大戎为敌。”
祝余望着满城瑟瑟不安的军民,“如今纳穆济已死,惜特尔云被其杀死,身死乱军之中,忠骨难寻。”
城上众人一怔,心中忧惧,王族都死了,那谁该坐上汗位?
“祸首已伏诛,孤今日只为给大戎一个安慰。幸大戎大王子逃离纳穆济的毒手,保全性命,蛰伏至今,乃大戎唯一正统血脉。”
“孤已下令,迎大王子入城,继承汗位,重掌王庭,安定各部。大宣不占你们草场,不夺你们牧群,不毁你们习俗,不欺你们老弱。孤保大王子登基,保草原太平,保部族无战乱。”
祝余顿了顿,“尔等只需开城归降,遵大宣正朔,奉新汗号令,便可让大戎无战事,草原永安宁。”
城墙上的军民面面相觑,眼神里的惊惶渐渐化作迟疑,神情松动。
纳穆济残暴好杀,折腾着草原怨声连天,那晚的地动不就是天神发怒吗?特尔云虽有贤名,但已被纳穆济杀死。
眼前的这位大宣太子既不屠城,也不灭国,反而为他们立正统,报平安,护部族。
这样的条件,他们有何抵抗的条件呢?
不知是谁先放下了兵器,在地上发出了一声轻响,格外清晰。
紧接着,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更多人放下了手中的刀枪。
有人低声哽咽,“终于,不用打仗了。”
没过片刻,一名守城的将领卸下了头盔,跪倒在城头,高声喊道:“我等愿降,愿遵大宣太子号令,开城归降。”
一人喊,万人呼。
“愿降,遵大宣正朔,奉新汗号令,愿草原安宁。”
眼前厚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打开。
祝余下令,“入城。”
陆展即刻高声传令,响彻大宣军,“太子有令,全军入城,秋毫无犯,安民止戈,敢掠一物,伤一人者,斩!”
这是祝余专门下令的,他们打的是仁义之师的名号,进城烧杀抢掠算什么?
关于三军的奖赏,祝余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
大王子从大宣到大戎王庭还有一段时日,这段时日,大戎城中的一切军政民生尽数由祝余代管。
“传孤令,厚葬特尔云,以忠将之礼,抚其家眷;拥立大王子,行登基大礼,昭告各部;见面草原一年赋税,归还牧群,安置流民,医治战伤。”
“大宣与大戎,自此罢战休兵,永结盟好,顺者安,逆者亡,太平自此始。”
这段时日,大戎贵族们的生活可不怎么好。
祝余深切的体会,从百姓身上是刮不出什么油的。他只住了几日,便把城中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草原百姓本就穷困,终年逐草而居,连饱腹都难,根本无利可图。
可这群世袭贵族,个个富得流油,牛羊成群,金银满库,平日里欺压百姓、强占草场、私刑滥杀,烂到了根里。
还是这群贵族好,随便一刮,一本万利。
所以他们可遭老罪了。
祝余专门调拨了一部分精锐士卒到城中巡逻,军纪严明到诡异。
百姓撞了兵,碰了车,挡了路,只要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事,犯了祝余定下来的临时律法,一概不问,摆手放行。
可是贵族但凡出门,稍有逾矩,纵马踏街,奴仆欺人,不遵禁令都算大的了。乱丢垃圾,衣着逾制,甚至多看了士兵一眼,下一秒就被如狼似虎的大宣兵一拥而上,直接抓走。
争创文明城市,从大戎贵族做起。
抓一个贵族,便是一份重赏,士兵们抓人比打猎还积极,舍不得浪费自己的一次机会。
因为祝余害怕士兵滥抓,直接规定了每个士兵只有两次抓人的机会。
这可难不了聪明的大宣士兵,他们通力合作,我的份额用完了,我就与他人合作,你得到的赏钱分我一份就好。
不过三五日,这群贵族一个个吓得门都不敢出,全城甲胄几乎绝迹于街巷。祝余一看,这怎么行。这是专门来从他们身上刮钱的,这群贵族不入套,一切不都白费了。
新罪没有了,那就该翻旧账的时候到了。
于是祝余在各处街口专门设立了一个喊冤箱,明文告示,凡是百姓冤屈,被贵族欺压,侵占草场,强夺妻女,掠取财物等罪行者,皆可投书鸣冤,太子亲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百姓起初不敢,可投了第一封,竟真有人受理,告了第一个贵族,查清冤屈,立马就有人去抓了。
这下满城的冤屈彻底压不住了。
大戎的贵族慌了,谁手里没几件冤屈事,真正清白的还得在襁褓里找。纷纷托人说情,送金银,送美育,送牛羊,攀关系,谈人情,哭诉着求网开一面。
负责查案的大宣官吏士卒,照收不误。但一谈做事,他们只冷冷一笑。
少来这套,他们可是大宣人,跟你们这群大戎贵族,有什么人情可讲。
这一点点东西就打发了,老子想要的是你的全部家产。
还有,你说我收了你东西,证据呢?证据你们倒是拿出来啊。
那群贵族可是有苦吐不出,谁家贿赂会留证据。而且就算留了证据,你们的殿下看都不看。
祝余只有一个要求,得到的财物分他一半。
不讲情面,只收礼不做事,不受威胁。一查到底,一罚抄家,罪责坐实,草场归还百姓,赃款取出一部分补偿苦主。
不过半月,大戎王城吏治一片清明,百姓拍手称快,贵族人人自危。
一心祈祷着大王子这位新任汗王快来,归顺之心从没有如此强烈。
祝余看着这些喊冤书,怒斥这些人简直就是畜生。
满城的贵族瑟瑟发抖,跪伏一地,无一人敢冒头,没有一个讨得了好的。
祝余本就是干完这票就不干了,这是大戎,他不必顾忌长远情面,不必安抚贵族势力,留余地有何用?
他率军踏进敌城,非但没有屠城劫掠,反而保护百姓,平反冤屈,肃清吏治,仁名钱财全都得了。
等到大王子入城继位,阻力可以说没有,全是助力。
祝余看着账上一日比一日丰厚的钱财,这就是站在道德制高点发财的感觉吗?
底下负责查案的官吏进来禀报,忍笑道:“殿下,又有三位大贵族被百姓联名高发,强占草场,私藏兵器,私设刑狱,证据确凿。”
祝余道:“按规矩办。”
“是,查抄全部家产,男丁充奴,女眷入官,草场归还牧民。”
贵族们已经绝望了。
昔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私下里甚至放下身段祈求曾经被他们欺辱之人,希望他们不要告发他。
他们也曾试过抱团,暗中串联,试过散播谣言说大宣要灭族夺地,可百姓不信。
草场确实是归还了的,至于钱财,大宣确实吞了大半,但是还拿出一部分补偿了他们。
虚假的谣言比不过真真实实的利益。
大宣兵没抢过他们的粮食牛羊,还抓了欺压他们的恶人,这不是恒生天派来好人吗。
有人试图煽动兵变,但他们手中的几把刀剑怎么比得过大宣的军队。
短短十几日,王庭贵族被一扫而空。仓房里堆满了金银,不少士兵都发了贵族的横财,被归还草场的百姓日日高呼大宣太子仁德。
在祝余差不多刮光贵族的库存后,大王子也已快到了王城。
札诺尔进入议事厅中,就见大宣太子端坐在上。
他一身素袍,面色带着赶路的疲惫,进门便恭敬地躬身行礼,虽是快成大戎汗王,但姿态放得极低,“札诺尔见过大宣太子。”
札诺尔在随大宣派来的人赶路时,看得出来他们是在拖延路程,但他不敢多言。
还以为是给大宣军队洗劫的时间,可越走越觉得不对。
沿途所经的部落,特别是靠近大戎王城的部落,对大宣的恭顺就越强。
更让他心惊的是途中偶遇的王城流民,提起城中之事,语气里满是敬畏和感激,口中念着“大宣太子是恒生天派来解救他们的。”
直到到了王城,发觉王城内百姓安稳,无半分战乱后的狼藉与惶恐。
往日横行街头的贵族奴仆不见踪影,欺男霸女的贵族子弟销声匿迹。
大宣士兵沿街巡逻,贵族府邸的门紧闭。
札诺尔明白,这一路拖延的时日,是大宣太子给他留出肃清整座王城的时间。
太子不动声色,将大戎最有权势的贵族连根拔起,把他们的战利品全都得到了。更狠的是,这位太子做尽了很是,却揽着所有恩德,让全城百姓把他当成天神的使者,感激零涕。
他这个即将继位的汗王,还未入城,便活在了这位太子的仁德之下。
祝余将他扶起来,把手中几卷账簿递给札诺尔。
“一路拖延,让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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