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织鹊
建文挖你家祖坟了?
嗯……好像是同一个祖宗,一家的。
太子太孙则同时看向汉王父子,太子看向汉王的眼神,带了些许看傻人有傻福的眼神,他不理解,难道就因为汉王能被轻易看穿,所以承明如此放心太上皇?
朱瞻基则是对朱瞻圻的震惊,“都没有和臣子探讨流程,直接下令,臣子连发生了什么都还不太清楚,太上皇怎么像是了解了全程?”
是太上皇都退居西苑养老了还能把控朝堂,还是承明没有防备着太上皇,父子俩什么都相互通气?
太子和太孙无疑第一时间排除了前者。
“这还是你吗?”
你一个太子时期就敢行天子之权的,对权力的在意只会高不会低才对,怎么会在这种敏感问题上,还不留着一手?
朱瞻圻敛眸,没有立刻回答,你怎么敢保证,承明没有留一手呢?
【那面对太上皇不掩藏私心的劝诫,承明听了吗?
嘿,也是听了自己想听的,只能说,不愧是父子。】
还在凤阳的朱瞻坦窝在自己的院子里,鬼鬼祟祟地记着笔记:
“当皇帝,听话听自己想听的就够了。”
“我以后的儿子真得谢谢我,这么早就给他准备好了高分笔记。”
暗处的锦衣卫木着脸,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下笔。坦皇孙其实很聪明,不然也不会被圻皇孙派来凤阳,但……
该说不说,这一句,坦皇孙可以不用记笔记的,因为坦皇孙是已经掌握了汉王府特有的“听音”技能了。
【承明觉得有道理,于是召集群臣,严厉斥责了南方部分士绅群体,配合建文余孽,将建文及建文一脉,窝藏到海外的谋逆之罪。
并严肃表示,时隔近四十年了,竟还有建文余孽念着建文一脉,为了拥立建文一脉作为傀儡,竟行窃国之举,转移华夏资产,不仅是造反,更是数典忘祖,背弃华夏的大罪!
在满朝文武的失语中,当堂表示,他要亲自前往南京坐镇,剿灭建文余孽!京中暂由太上皇监国领军。】
“这帽子,是不是越扣越大了?”
有官员不禁呢喃出声,数典忘祖,背弃华夏,这样的罪名,谁沾上了,谁就是千古的罪人,何……何至于此?
朱棣神色愈发的冷峻,他相信一个世宗武皇帝的判断。
建文余孽九成是假的,但其余的,若非已成气候,不足以让一个世宗武皇帝如此对待。
老二的扣锅建文,纵然有心思是为了出门放风,但也是在告诉承明,真要杀得人头滚滚,当成平叛一样的阵仗,那南京是必须要有皇家人坐镇的,军队也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还算老二有点用,没有彻底荒废脑子,瞻圻也该再补补课了。
汉王撇嘴,小声嘀咕,“逆子。”
赵王眼珠子一转,脖子往前一伸,“圻侄儿,你爹说你逆子呢!”
朱家人:……
【太上皇监国,嗯,不得不说,也就咱承明大帝能搞出来了,该说倒反天罡,还是说人家父子感情和洽呢?】
汉王脸色又神气起来了,监国的太上皇怎么了?是他这个当爹的心疼儿子!他可不能给后世子孙做个坏榜样,太上皇就是养老的嘛!
也就他的儿子格外孝顺,当皇帝的时候给他攒功绩,当太上皇了还能碰兵权,换其他太上皇试试?
【但朱家父子越是和洽,对南方相关利益集团,就越是灭顶之灾。
太上皇坐镇京师统率北部边防,承明无后顾之忧,亲赴江南。
待承明至南京,目的地却不是应天府,而是凤阳府。
第一件事,也不是接见临时调转方向赶来面君的官员,更没有提一句福建的建文余孽造反相关,反而在凤阳城中设高台,端坐其上,亲查民生,给百姓平冤。】
无数士绅,刹那间冷汗直流,这比直接给他们判罪,更让他们胆寒。
承明不仅要诛他们的九族,还要灭他们的名声。
还是在……凤阳!
在朱家的祖籍!凤阳!
承明这是在暗示什么,又是在明示什么?
朱家的子孙,在朱家的祖籍之地,皇帝设立高台,给百姓伸冤。
那无论承明杀得如何血流滚滚,那都是为民伸冤!那错的都不是朱家的子孙,而是蒙蔽朱家子孙的“恶人”!
百姓只会记得朱家皇帝是个好的,朱家皇帝没有忘本忘根!
再加上为尊者讳,承明治下出现再多“贪官污吏”的帝王应有的失察之罪,也得被剔除!
更有胆小者,牙齿开始打颤,“承明是要削株掘根。”承明——太狠了。
“朱棣为什么不能活久一点……朱高炽父子俩怎么如此废物,名正言顺的东宫,到手皇位都能丢!!!”
“不……不……不……现在朱棣还活着,还看到了承明的操作……”
朱棣有洪武这样爹,汉王承明这样的儿孙,朱棣再仁能仁到哪儿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不!朱棣,不,陛下在意名声!陛下和承明不一样!我们还有救!”
不就是要美名吗?他们给!
只要能活着,只要还能留有后代,一切都还能东山再起!
朱棣要名,朱棣是不会像承明一样做得过分的!
可士绅豪强只担心的天上的铡刀落下,根本看不到田间地里百姓的眼神,也听不到市井底层中,平民心脏加速跳动的血涌之音。
凤阳中都这个历史遗留的烂尾楼工程,本就是只差收尾。
现在负责凤阳中都的工人,又有工钱可拿,加之朱瞻坦及锦衣卫们潜移默化的宣传工作,早就已经成了承明的形状。
连带着,这些工人回到家,口耳相传。凤阳,已是朱瞻圻的自留地。
此刻,再听闻天幕中的承明第一站就是凤阳,就是为他们百姓伸冤……
“承明不是暴君,承明陛下是个好皇帝! ”
“那个叫建文的太坏了,欺负我们的贪官地主,都是给那个建文办事的!那个建文要抢承明陛下的皇位! ”
“呸!承明陛下能记得我们凤阳百姓,能给我们平民伸冤,能为我们抛下官员,皇孙朱瞻圻也能给我们工钱,那个建文能吗?那个建文只会抢我们的钱!”
“建文只会包庇贪官污吏,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他们不拿我们当人!”
【起初,百姓只是好奇,但只在周边观望,无人敢上台。
于是,承明起身,走下了高台。】
天下各地,数万万百姓,抬起了头。
一个“暴君”,从高处向百姓走来吗?
【满朝文武尚且相信圻皇孙的温和,当承明想要平易近人,当承明挽起袖子坐在小板凳上,与民众唠嗑,这样的承明,想要什么,会得不到呢?
当有一个百姓吐露出难处,宣泄出不满,那场面,便再也止不住。
承明设立的凤阳高台,已经不是百姓伸冤的高台,而是审判贪官与豪强的裁决之地。】
这是一个睁眼看百姓的皇帝,一个能不被臣子蒙蔽双眼,亲自走出皇宫的皇帝。
所有汗如雨下者,皆是心虚者。
【百姓的告发,配合着福建处传来的口供,凤阳迎来了一个大清洗。
杀贪官,抄豪强,平民冤。仅仅一个凤阳,官场便空了一半,所谓有功名的乡绅,但凡有欺压百姓者,皆被革除功名,更有过分者,被革的,便是性命。
不仅如此,所有官员,乡绅,豪强,一一接受锦衣卫的检查,所有贪污、欺压百姓、逃税避税、非正经途径以外的灰色收入,全部没收,不合规的田亩数量,也均被记录造册。
数额特别巨大者,斩立决,官员明知故犯者,诛九族。
而没收的财产田地,经由专人计算,还于百姓,其余部分,收归国库。
原本处理走私案的王千之,自然成了扫尾的冤种,当然,王千之肯定是自愿的。】
还是新人的王强王千之松了口气,他不是被承明放弃,单纯吸引火力的靶子就好,仕途有望啊!
【仅仅一个凤阳,还不是松江八府的贪污额,便给国库补充了一年多的全国税收。
这还是一直喊着穷的凤阳。
穷的是谁?穷的是无法发声的百姓,是被无数贪官盯着的国库,但不会是吵嚷着最大声音喊着穷的士绅豪强。】
真正穷的底层地方官员,哽咽一声,“呜……小官算不得士……”
宁愿刨除“士大夫”阶层,也不想平白背锅,他们又不是享受过的大佬。
但享受过的大佬们,却是真怕了。
这与揭开了遮羞布有什么区别?
在朱家皇帝的祖地欺负朱家的百姓,抹黑朱家的脸面,贪污朱家的银钱,这油锅,彻底沸腾,并难以止沸。
同样沸腾的,是数之不尽的百姓。
“这这这,这天幕的小神仙说什么?”
“先还给我们平头百姓,再收归国库?”
更有孤儿寡母,大声嚎哭,“杀千刀的地主贪官,只知道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死得好啊,死得好啊!”
【当凤阳的消息传出,各府县均陷入恐慌,却在卫所兵力的监督之下,什么也做不到。
凤阳的分田还钱,贪官伏诛,足以取得百姓的信任,足以让百姓挺起胸膛,堂堂正正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贪官们此时的安抚,已经不足以让百姓遮口。
凤阳,淮安,扬州,应天……
从南京,到浙江,再到福建。
仅三个省,承明却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还是在几乎没有停歇的情况下。
承明名为南下平叛,可实际上,干得最多的,却是肃清官场,体察民生。
从承明十一年腊月,至承明十二年三月,承明用无数蠹虫的鲜血,为南方百姓的民田,浇灌出最肥沃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