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织鹊
朱栴和之前的朱橚一样大喜,“哈哈哈!这次早早进京,果真没错!”
他还要加快速度,争取今天下午就进城!
南昌宁王府,朱权磨了磨牙,“这个十六,还来劲儿了,也就是我不在宴会上。”
【宁王世子朱秩煃见状,赶紧出列,“太子殿下,我宁王府,亦是朱家一份子,家父拜师张宇初张真人,经史子集,山医命相卜,君子六艺,皆不输于朝中学士,若家父与十六伯一同坐镇教学,岂非事半功倍?”
如太子所说,这可都是我朱家的幼苗,士大夫能随着自己的心意暗中引导,那他们……
太子沉吟片刻道:“若是如此,倒也不错,只是宁叔爷毕竟不在此处,万一无意于此,好心办成了坏事就不好了,这样,世子回去问问,还是得宁叔爷自己愿意才行。”
庆王脸色更加红润了,宁王世子有些尴尬了,却只能应是,谁让庆王他老人家自己来了呢?
光这一点,太子自然要给人面子。
宁王也想来?那就让太子看到诚意。】
天幕外,宁王哼了一声,“糊涂东西,遇事毛躁不冷静,这不是给太子和庆王搭台吗?”
【“不过有一点,要与庆叔爷说一声,”太子冷不丁给所有藩王补了一道惊雷,“我这个太子,无意于儿女情长,膝下也不会有亲子,以后会从陛下的孙儿中过继个嗣子,所以弟弟侄儿们孤打算一起养,叔爷可能会很快上任。”
诸王目瞪口呆,怀疑自己耳朵聋了,这是他们能听的?
三个辈分最大的,平时哪怕再混账的,如代王,此刻也忍不住了,“该死!那些个太医该死!”
前元余孽和建文余孽太可怕了!居然渗透到了这种地步!
沈王赶紧出列,对周王世子朱有燉道,“燉侄儿,你快来给太子把把脉!万一还有救呢?”
朱有燉咽了口唾沫,他……他爹医术厉害,不代表他行啊,他擅长的是戏曲这种文学性质的!
家宴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朱高煦这个皇帝终于有点反应了,“他好着呢!比我身体都好。”
在诸王怀疑的眼神中,朱高煦对太子阴阳怪气道,“咱们朱家出了个圣人,说有了亲子,在选择储君上难免偏心~”
诸王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面露惊恐,太子对皇帝的阴阳怪气没有半点心虚,“爹言过其实了,都是自家人,咱明人不说暗话。”
“如今大明的形式,继承人决不能全部养于臣子之手,继承人如此,朱家子弟,同样如此。”
又对诸王道,“我就一并说了吧,我不仅想皇子皇孙在大本堂学习,我有时间的时候亲自把控方向,还想各王府,有合适的小孩儿,也送到大本堂学习,增进一家人的感情。”
在担心某些人直接问出是不是质子之前,太子一口气说完,“我能保证,各王府送来的孩子,除了无有皇位继承权,我都会一视同仁,将他们培养成栋梁之材,等他们成年能担事后,或是回封地教导后代,或者到县乡历练,看能否主政一方……”
诸王与世子们,不得不承认,他们心动了。
怀疑?怀疑什么?这个大本堂,还有藩王坐镇呢。何况,被朱棣“养猪式”养了二十多年,他们这些藩王,早没了造反的能力。
太子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太子是真的不信任士大夫们了。
而且,这是一个后代能不被一直困在封地的机会,也是一个能接触实权的机会,若非没有办法,谁愿意被当“猪”养?
如今太子愿意给他们放开口子,前提只要他们安分,不给士大夫把柄,这个简单,士大夫的把柄也不少,他们不是不懂,只是觉得没必要遮掩。
如今,倒是可以学一学,又或者,收敛收敛……
实在士大夫要针对他们彰显好名声,他们也不是真的不会拿剑了。
至于其他,皇位继承人只从皇帝血脉中选择,他们再理解不过。
但……节制天下兵马的太子亲自抚养,那就是被以后的皇帝亲自养大,都是朱家血脉,都不是未来天子的亲子,他们未必没有机会。
就算没机会,和天子打好关系,那手中的权力也不一样。
这比假兮兮的告诉他们,他们的孩子有机会争储,更能让他们生出野心。
而野心的背后,是需要土壤来支撑的,这片土壤,需要他们自己去清理干净。】
承明亲口承认,无意于儿女情长,天幕似乎也证明了,承明没有“皇子”,也就是说,承明没有亲子!
天幕外早已被一颗颗雷连番轰炸的藩王,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天幕说的国储之争,里面真的有藩王,还是大大方方的争……
是啊,那也是被承明养大的孩子,都不是亲子,怎么就没有机会了?
就算失败了又如何?人家承明一开始就告诉了他们的,嗣子得是朱高煦的孙子,但即使这样,还有藩王能夺嫡,那就说明,一切皆有可能。
以及——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口,以后就有例可循了。
一个失败了,还有后继者跟上嘛!
不一定每个皇帝的皇子,都厉害吧?
再往后退一步,从龙之功也不赖嘛!
无需额外的告诫与强压,有野心的藩王立马道,“改!你们现在就改!把恶习都给我改咯!”
当藩王可以不要名声,但若是要争一争皇帝的生父或者亲兄弟,或者摄政的大王,那绝对不能名声太坏!
承明朝国储之争越厉害,越说明承明真的在培养那些侄儿们,而不是为了一个虚名。
此刻,承明那句“连太子之位都守不住,何以守天下”,回响在藩王们的脑海中,那是多么令人如痴如醉的天音……
“对了,进京,赶紧进京!”
今日就进京!
越早进京,越早能和瞻圻孙儿联络感情!
老四?老四老了!
“也该让那群士大夫,知道我朱家众人的态度了。”
承明天幕中所言,几分真几分假,他们不去判断,但只要有一分真,他们都绝不允许!
当然,也有求安稳的藩王,表示顺其自然就好,但对于士大夫的警惕,却默契的加深了。
不止藩王们想到了承明朝的国储之争,天下大半以上的读书人都想到了。
奉天殿外,饶是中枢的老大人们,都没控制住情绪,吸气声此起彼伏,这比说江南士大夫是心念前元的奴才这样的扫射更让他们心慌。
承明你抢这个皇位是来干嘛的?啊?送人的吗?是个姓朱的血脉就行吗?啊?疯子,这是彻彻底底的疯子!
暴君纵然让人胆寒,可疯子……
汉王也跟着疯了吗?这都不管?!
朱棣头发都要炸起来了,几十年的养气功力都没收住,此刻,没有丝毫朱高煦当了皇帝不插手政事是好事的想法了,“混账!”
连儿子都管不住的混账!
可汉王不在身边,站起身来的朱棣做不到跑下去踹人,只能发挥就近原则,顺手抽出朱瞻基的腰带就要往朱瞻圻身上抽,“你更是个小混账!”
这就是你说的拉拢分化?徐徐图之?
你拿一个国家养蛊呢!
竖子欠抽!
朱瞻圻没有挨打的经验,但他力气大!
腰带抽在身上的瞬间,朱瞻圻凭借力气,在朱瞻基你疯了还反抗的眼神中,一把抱住了朱棣,朱棣双脚离地,被骤然不讲道理了的孙儿送回了龙椅上,都还没从孙子欺天了的震惊中回神,这孙贼不仅不受罚,还反抗?
“爷爷,世宗武!世宗武!”
此招虽险,但他能控制得住!看庙号和谥号就知道,就算翻车了,也没翻大车!
一边狡辩,一边从朱棣手中抽出腰带,朱瞻圻难得带了一点急色,控制着声音小声道:“藩王只要敢掺和夺嫡,那被一锅端了,都不是我们薄情寡恩。”
大唐玄武门继承法,怎么不值得借鉴呢?
鱼要大,鱼饵就不能小气。
朱瞻基默默给自己重新套上腰带,对“读书人”再度增添了一份警惕,太黑心了!
这是要诸王自相残杀还要谢谢你呢!
不,不止,朱瞻基舔了舔嘴唇,承明最开始说压下的弹劾藩王的折子……藩王还是一把对付臣子的刀,这家伙,是要一鱼多吃,也不怕翻了船,这可才刚刚当太子,处于“保守”阶段呢。
朱棣单手撑在扶手上,抚着额头,没有去看跪在他身前,看似做小伏低,实则敢把他架起来的朱瞻圻,他真的头疼了,有种可能这辈子活不到永乐二十二年的感觉。
真当他是老了脑子不清醒吗?藩王凭什么相信你,为你搏命?那群家伙,只有吃到了肉,才会去厮杀,但凡一个不小心,再来一次西汉的七国之乱吗?
还不是我们薄情,你都暴君了,还在乎名声上是否薄情寡恩?
还有这天幕……
朱棣眼中一片晦暗,这些东西,能是大张旗鼓公开的吗?
这不仅是帝王心术,还是剑走偏锋,必须要有强硬的武力做托底的“术”,要是一些人学歪了……
更头大了!
朱棣甚至不合时宜地想着,若是建文也能有此“奇招”,那他也不用拼了命的靖难,直接披上黄袍陈桥了。
天幕中,尚且是那小子自己给自己兜底,可如今,兜底的成了他了。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各种情况,朱棣真的想干脆退位了算了。
但也终究只是想想,没有了皇权,他还是朱棣吗?
看,纵使文武百官各有心思,可再多心思,也只能压下。
这才是帝王。
未来的真人影像就此结束,章不鱼制作的PPT背景重新占据天幕,年轻的女声没有一丝忧虑,继续诉说着厚重的历史,每一句话,都可能对大明造成不同的结果,而她,浑然不知。
天幕下的大明——风雨欲来。
第23章 朱棣教孙
谁让我是皇家老二
【家宴结束后的第二天, 藩王还没离京,新帝给除太子和汉王以外的诸子封王。】
京城汉王府,台州汉王府, 除汉王世子外, 其余年长的汉王子嗣, 包括他们母亲,都严正以待。
【三皇子朱瞻坦魏王, 四皇子朱瞻垐梁王, 五皇子朱瞻域陈王,六皇子朱瞻垶越王, 七皇子朱瞻墿福王, 八皇子朱瞻坪岐王,九皇子朱瞻壔颍王, 却并未及时选定封地,诸王暂不就藩,其余不到十岁的皇子予亲王待遇。】
各藩王凝神,原本的兴奋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对亲兄弟尚且如此,那对他们这些藩王……这一刀得砍多厉害?
汉王府公子们齐齐啊了一声, 二哥还要管着他们啊?
天幕却还在加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