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织鹊
【太子等他们发泄怒骂了一通后,这才正式表出一点态度,加深与藩王的感情,“朱家人混账,自有朱家族长和宗人令处理,还轮不到那些个心念前元的软骨头来插手。”
诸王如今可不觉得太子是对他们有意见了,真有意见,不会告诉他们这些,分明是那些个贼人做得太过分了!
此刻,他们是朱家利益的共同体。
“对!怀念前元,不就是当奴才的软骨头吗?!”
“就是,我们朱家内部的事,与他们何干!”
“所以……孤给我们朱家的血亲们一个机会,回去处理好这些混帐事,该赔钱赔钱,该安抚安抚,若是再给那些个江南士大夫口诛笔伐,污我朱家的借口,就别怪孤无情了。”
太子的目光,在以辽王朱贵烚为代表的行事无忌的诸王身上,十分鲜明的多停留了片刻,“毕竟,将士渴望功勋的嘛。”
敲打之意,不言而喻,若再不收敛,就当平叛了。
又是在此新帝继位,正需要立威的关键时刻,太子的东宫事变热度还没消散,余威仍在,他们没有人,会觉得太子不敢对他们动手。
他们也自认,不是当初的燕王。
见几个代表知道思考了,太子也放轻了语调,只是对诸王都进行了一个大局的提醒,“当然,我大明承平四海,有容乃大,便是草原的勇士,也能在我大明发光发热,天下万民,都是我大明的子民。
元民非元廷,草原的勇士尚且看的分明,忠心大明,不似有些人,读书是为了压榨同胞。尔等,也不可借此牵连草原出身的同胞。”】
朱棣瞬间睁眼,周身的气息终于稍显平和,一连串对于夷民将士的奖赏提拔早已在脑海中过了一道,丝滑道出。
“胡元后代子民,非胡元朝廷。”
这是顺势定下,不可因此牵连相关少数民族功臣将士的基调。
朱棣看的分明,承明既然特意点出这一点,那就说明,他还会以前元为借口,这是给诸王划分的底线。
可对于现世而言,再多的补丁,也不如实际的态度,让臣子宽心,否则,那才真是乱套了。
【诸王却没有立马回答,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自家人有多么混账。
还是庆王这个老一辈的好脾气率先表态,“太子放心,大明江山,不容他人觊觎,臣回去,定然严加管束府中子嗣,让陛下与太子,少些后顾之忧。”
太子笑容真诚了不少,“有叔爷这话,我就安心多了,说来,我还有一事,想请叔爷帮忙,只是叔爷醉心山水,我怕叔爷……不太愿意。”
代王朱桂差点笑出声,让你当老好人,这话说得,好像十六能不答应一样。
那些个阴沟里的老鼠纵然可恶,但太子也不是什么好人,他都看不惯!
其余小辈,更是不敢随意开口。
庆王朱栴硬着头皮,满怀着忧虑,努力维持着笑容,“臣绵薄之力,若能对大明有益,自是好的。”
但若是事儿太大了,我这点“绵薄之力”就微乎其微了。】
天幕外的庆王,同样紧张,这可是世宗武皇帝的“要求”,能简单吗?
【太子此时却没有立马说明,而是道:“此事先不急,等我将其他事情说完,也显一显孤的态度,未免诸位觉得我这个太子消遣大家。”
这不仅是对庆王所说,也是对各藩王府所说。
太子此举,倒是众人更谨慎重视了几分。
“秦王何在?”
秦王朱志均硬着头皮出列,“臣在,不知太子如何吩咐?”
“秦藩乃是诸藩之首,孤想知道,秦王对逆臣之举,诸王封国之乱,如何看呐?”
朱志均额头冒汗,诸藩之首,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能不能别搞他?
“太子殿下,臣回去,定然会好生约束秦王府众人,想来其余叔叔和兄弟们也是一样,只是……那些个心念前元的反贼,何不直接杀了?”
这算是表态了吧?
大部分藩王或者世子,也觉得,这个问答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却未曾想,太子突然发火,重重放下杯盏,斥声道,“杀了?治大国如烹小鲜,科举都被他们给包圆了!孤要是能都杀了,谁来治国,谁来主政一方,谁来教化百姓,稳定朝纲?靠你们这些被养废了,让百姓生厌,只会给孤添麻烦的藩王?!”
“你们还好意思问孤原因?”】
江南的乡绅富豪们哈哈大笑,“他不敢!他不敢!”
永乐二十二年的承明不敢,那今年的永乐,就敢吗?!
而与江南乡绅的喜悦不同,江南区域各籍贯的举人考生,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还有几天,就是这一科的会试了,他们的籍贯,此刻不是荣耀,而是一把刺向大明朱家的刀。
反之,其余地区的考生,则眼里燃烧起了熊熊的战火,这是他们最好的时机!
【身边无人又无兵,或者说,便是在封地,也没剩多少护卫,诸王与世子哪怕心思再多,也只能俯首请罪,请太子与陛下息怒。
没办法,一朝天子一朝臣,宗亲又如何?依旧是臣。
除了三个和先帝一个辈分的藩王,辈分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就算是太子和新帝,也不会轻易让他们下跪。
太子没有叫起,却也没有怒斥,只是平复情绪道,“这次家宴,孤是与你们推心置腹,共匡我大明江山社稷的。话,今天孤就撂这儿了,都管好自己一脉,孤才能给你们机会,让朝臣与天下挑不出错漏。”
点了一道,这才叫起,对秦王朱志均道:“爷爷在时,曾与我说,二伯爷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与爱人生同寝死同穴。”
这个爱人,自然是秦愍王朱樉的次妃邓氏,而非正妃王氏。
秦愍王与邓妃之孙,现任秦王朱志均错愕抬头,眼眶唰的就红了,太子的意思是……
太子微微颔首,秦王朱志均跨步而出,跪地道:“祖父祖母青梅竹马,伉俪情深,却不得不为元人让步,朱家不肖子孙朱志均,若不能完成祖父遗愿,岂有颜面去见祖宗?”
“臣在此立下军令状,回封地后定约束好秦王府,不给朱家抹黑,若不成,臣愿舍了这王位!”
“均弟请起,都是一家人,如今王位也是邓妃血脉,追封,自是合情合理。”】
如今的秦王,还是朱志堩,比朱志均还小了一岁,同样是邓妃血缘上的孙儿,在看到秦王是庶兄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寿命不长。
但是,看到祖母能被追封……哪怕明知是承明的拉拢,却不得不说,人家至少愿意给!
这已经不仅仅是祖母的死后哀荣,而是那么多亲王,唯有秦王一脉,上面还有个元人的王妃“祖母”。
被太祖赐死的祖母能被追封为正妃,那就是一个信号,一个王氏能被挪出去的信号!
一个他们秦王一脉能再次挺直腰杆,亲祖母更不是罪人的信号!
秦王朱志堩没有心思安抚心慌的朱志均,而是直接道,“兄长,我秦王一脉能否再起,就在这次了,立马命人排演祖父与祖母的戏曲,祖父的恶名,也顺势推到前元王氏身上。”
“再拿出王府一半的钱财,施粥布善,以前的恶行,能补则补,懂我意思吗?”
朱志均自然能懂,“明白!”
朱棣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对孙儿说过二哥的遗憾了,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朱瞻圻,还真是个孝子贤孙,一边张口就来,一边追封祖宗赐死之人。
【对邓妃的追封,让诸王看到了太子对心念前元遗留势力的态度,也意识到了,太子的警告,绝对没有说笑。
太子不管他们在想什么,施恩秦王后,看向了晋王朱济熿,脸色却并不算太好,“三叔,我汉人可不能学胡元乱来,要有忠义孝悌,仁义礼智信,你觉得呢?”
晋王想说,我只是宅斗狠了点争一个王位,可不像你一样争皇位赶尽杀绝,哪儿能跟你比。
但太子的甜枣给了秦王,他可不想棒子真落在他身上,“太子说的是,臣谨受教,回封地后,绝不再给朱家丢脸!”先稳住再说吧。
周王世子朱有燉有些慌了,是不是该他了?
果然,太子看向他了,不过却不是问责,而是,“我听闻,五叔爷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五叔,你回去后,告诉五叔爷,朱家还要靠他呢,我这个小辈,在宫里可谓如履薄冰,我只能信我们朱家人,还等着五叔给我把关太医院呢,我朱家人的命,可不能完全落在外人手上。”
“五叔,五叔爷这口气,可不能散了!”】
“危言耸听!那朱瞻圻危言耸听!朱元璋和朱棣都活了那么久,到他就如履薄冰了?”我看他嚣张得很!
“联络多少人了?”
“有好几位大人都回绝了……”
“嗯?怎么回事?”
江南一片暗涌,京城又何尝不是?
太医院的太医,更是彰显了众人百态。
有脸色苍白的,有觉得受辱的,有漠不关心的……
均被一一记录下来。
就快要进京的周王双眼一亮,“来活儿了!”
他的医术有更大的施展空间了!瞻圻孙儿眼明心亮啊!
有瞻圻孙儿在,他不仅能一展宏图,增进医术,看样子,还有可能医书也能传世!
毕竟,这也是朱家的功绩不是?
“快快快!不要歇息了,赶紧赶路!明天我就要进京!”
“爹,你的身体不适合赶路……”
“去去去,我的身体我自个儿有数!”
天幕外的朱有燉担心亲爹身体,天幕中的朱有燉知道这是对周王何等的重视,也知道亲爹知道定然会开心,无论是再度有了心气儿身体更加康健,还是喜丧,都至少,无有遗憾了。
周王一脉,收心。
【三个老藩王却神情肃然,代王最是急躁,“他们的手这么深了?”
又想到大哥一家子……
“哎呀!要我说,还是直接杀了最好!”
太子摇头不语,庆王和沈王叹气,还是庆王对代王道,“十三哥,他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何杀得完?我大明,可不能学胡元暴虐。”
太子颔首,接着庆王的话说道,“前元打压我汉人,曾祖父纵然停缓科举数十年,可如今科举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当然,这些孤会慢慢调整,尽量保证天下学子的公平,可毕竟需要时间。”】
除开科举大省,其余省份,纷纷眼冒金光,谁说承明是暴君了?分明是仁君嘛!
【“但在这期间,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宫中皇子的教育问题。”
诸王一个醒神,有点明白了太子的意思,这是怕这些江南的士大夫,影响了皇子的思维。
“这也是我之前想拜托叔爷的事情。”太子看向庆王,在庆王的有些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给了庆王一个肯定的答案,“所以,我打算重启大本堂,督促皇族子弟的教育,但我毕竟还要处理朝政,故而,大本堂的老师中,必须要我朱家自己人坐镇。”
这一点,诸王都没有意见,甚至隐隐有些满意,太子不是做戏,是真的对他们藩王信任。
“叔爷的文采和书法均是一绝,若有叔爷坐镇,文臣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要委屈叔爷,暂时放下山水之道。”
庆王当即心中一喜,文人寄情于山水,是他们真心喜欢吗?
“臣身为太祖之子,朱家藩王,岂能坐视士大夫站在皇子皇孙头上?太子与陛下放心,臣定然仔细护住我朱家子孙!”
太子当着皇帝的面说处理朝政没时间,且这么长时间了,新帝就在那儿吃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太子与陛下,当然是太子在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