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度任务清零中 第98章

作者:孤妄言 标签: 英美衍生 轻松 无C P向

——看起来你已经有所猜测,那我就不说名字了,对于恶魔们这从来算不上一个谜题,得罪在交易中占据主导权的家伙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

——但是你的话并不会让我动摇什么,我生来具有瑕疵并非我的选择。没人有资格强求出厂代码藏了不少bug的半成品能获得多高的成就,在我尚无那个远大目标的时候,想办法修补自己才是真正任务。

但你失败了……不,你正在成功,但还远远不够。

——这总归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也试图修好我,是我让他失望了。脆弱的外壳无法承载完整的灵魂,即使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恶魔饶有兴味。

你来自过去还是现在?

——那都是我。

啊,美味佳肴!烤火鸡、焦糖布丁、松露蘑菇意面、烟熏三文鱼塔、龙虾浓汤……

恶魔终于忍受不住,碎碎念地报着菜名,垂涎欲滴。

还有烤苹果派!

只是修复了一小撮灵魂,这是多么难得的盛宴,你应该在几百年前被绑在火刑架上,被捆住手脚扔进冰河里,再万万人的恶意中被打断骨头扔上祭坛放干血液,撒旦会愿意为你实现任何愿望,在人间降下无数灾祸和福祉。

恶魔用利爪撕扯自己面部的皮肤,黑红色的褶皱裂开一道道缝隙流出滚烫的岩浆。

给我尝一口,给我尝一口!反正你还可以自己修复不是吗?

只要给我尝一口,我就有办法拆掉那该死的封印,点燃你体内的地狱之火。怎么样,小子?

——然后呢,让地狱之火烧死我吗?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那道封印的存在是为了保护我而非禁锢我。这是完全划不来的交易,您真是不负在同族中都能传出的狡诈之名。

——他教过我最重要的第一节课和最后一节课,都是“不要轻易和恶魔做交易”。第一课后他带走了我,最后一课后他离开了我。

松露鳕鱼、勃艮第红酒炖牛肉、法式焗蜗牛……

恶魔控制不住地又念起来,祂开始不断撕扯自己的皮肤,然后塞进自己嘴里,皮肤撕完就挖血肉,掰断角,抠出眼睛,甚至是自己四肢。祂流着口水,贪婪地将自己一点点分食殆尽,直到硕大的躯体什么也没剩下,只有黑色雾气飘荡在原地。

然后祂文质彬彬地说,请见谅,老毛病犯了。

祂说,可你正在做的不就是和你口中的恶魔做交易吗?

祂说,你真是执拗,胆子也真的很大,居然拒绝了我的每一个提议。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拒绝了这场交易,你要怎么办呢?

——我说过了。

——它属于我。

你的灵魂比棉花更轻,强行驾驭地狱之火,只会让它连同你一起灼烧。

——那就烧吧,连我的愚妄一起焚尽。

……

于是那场火真的烧起来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基地长满了姿态惑人妖冶的黑鸢尾,一片串联着一片,熔化了金属板与坚硬的岩层,几具尸体是助长火焰的原料,骨头碰撞着噼啪作响,很快又有新鲜的肉||体倒进鸢尾丛里,火焰越来越旺盛,它们绕过自己的主人奔向四方,所过之处只余一把把温热的灰烬。

180秒过去,布鲁德海文地陷3米。

*

“布鲁德海文市政府与警署于今日凌晨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就昨日在本市发生的两起突发事件向公众作出说明。市政发言人强调,两起事件均未造成任何市民伤亡,应急机制响应及时,目前情况已得到控制,市民无需恐慌。”

“其中,关于东区遭遇的‘可疑空中飞行物’冲击造成部分建筑受损一事,警署署长表示已调动警力深入调查此事。此外,码头区发生了突发性、区域性地面沉降。目击者报告称,该街区范围内地面在短时间内整体平缓下陷约2至3米,过程伴有低沉轰鸣,但未发生剧烈爆炸或结构性坍塌。沉降导致部分道路中断、地下管线外露,但地表建筑总体保持完整。专家小组表示,正在对当地水文、土壤结构及历史采矿数据进行紧急分析,为安全起见,沉降区域周边已设立警戒隔离带……”

“等等,什么叫‘可疑空中飞行物’?”

凯勒斯啃着苹果的动作慢下来,发出灵魂质疑:“这条新闻听起来像是有一只蠢鸟撞在谁家窗户上了,他们把导弹炸飞一条街的事故描述成这样?媒体工作者真是一群神奇的人。”

“看起来你不喜欢听这份报纸,没关系,这只是事发第二天的新闻,我这里还有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七天的报纸。”

坎普勒波澜不惊地把手里的海文日报对折再对折,直到变成一个小方块,扔进垃圾桶里,然后从病床旁小桌子上堆叠的一沓报纸和文件顶端直接抽来一张。

“嗯,当前调查进度……”

“停停停!”只听了个开头凯勒斯就觉得自己要睡着了,连忙伸手制止:“我不听废话,假话,搪塞普通民众的话,跳过那些说点有用的。”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坎普勒答道,然后在凯勒斯身边把那一沓报纸如法炮制,一个个丢进垃圾桶里。

干完这件事他也显得神清气爽不少,没人愿意逼自己去看那些翻来覆去的废话,这份报纸每天仍旧照常印刷的唯一意义就是昭告布鲁德海文市民政府还没有倒闭。

“罗兰·德斯蒙德死了之后,整个海文的灰色世界都乱套了,七天死了三任市长和两任警署署长,没有压倒性的势力在背后支持,很多人都觉得这也许是自己的机会。”

“我猜到会有这种乱象了,巨汉和他手底下最精英的几个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之后会产生这种动荡很正常,但我猜布鲁德海文本土帮||派想要再起来的可能性很低,黑面具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谁承想这个便宜最后让他捡了呢。”凯勒斯感慨道。

“但是至少布鲁德海文不会再回到过去那种结构了。”坎普勒点头,认同凯勒斯的话,他在假面帮干过几个月,对黑面具的实力还是有几分认知的。罗曼·西恩尼斯在哥谭经商搞不过企鹅人,黑色势力搞不过罗马人,但是也算均衡发展,来海文当老大不难,西恩尼斯是聪明人,况且他本就在谋求扩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不过这也需要时间。

“迪克要是下手够快,至少能趁着黑面具入主前把市政府和BPD从里世界的大网里剥离出来。黑白分割后,城市会飞快好转,政治腐败才是压在普通人心上最重的顽石。BPD那边,罗尔巴赫是正义一方的人,势力也不小,最后应该是她坐稳局长的位置,政府那边我就不怎么清楚了。”

“对了,他怎么样?”凯勒斯忽然问。

他今天才醒,这些消息只能通过询问坎普勒获得。

“格雷森他……辞职了。”坎普勒想起义警短短几天沧桑了不少的脸,有些感叹:“现在夜翼不仅在晚上出现,白天也能经常看到他的身影,他太忙了。”

“唔,他会回去的。迪克很喜欢当警察时的生活,现在知道他身份的罗尔巴赫掌权,他工作时最大的麻烦也解决了。等到海文的混乱平息,他一定会回归曾经的生活。”

“他会回归曾经的生活,那你呢?”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坎普勒的表情不太好看,他看着坐靠在病床上的年轻身影,这是他不久前的敌人,却是他现在的主人。

坎普勒本以为自己应该在凯勒斯昏迷的七天时间里立刻逃走,回到海德拉,外派去一个荒无人烟的实验基地,反正这个人已经……

但是他没有,坎普勒做出了一个令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决定——又或者其实并没有多惊讶,人就是会对有毒的罂粟上瘾,然后甘之若饴。

“那你呢?”他一字一顿地问。

听到这句话,那双一直迎着窗外明媚阳光的眼睛终于转过来,只可惜,那里面已经再无神采,只剩一片灰白。

第96章 旧日棋盘(25)

眼睛

最开始醒来后发现世界一片黑暗时, 凯勒斯没有问出“为什么不开灯”之类的愚蠢问题,[刺客遗脉]赋予他出色的夜视能力,即使在没有任何光源的地方都能有模糊的感知。

更何况, 失明这件事,不能说不在他的意料之内,反倒是有种心中大石头终于落地,甚至还少落了一块的庆幸。

凯勒斯靠在柔软的靠枕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他用手在视线前方挥动几下,本就灵敏的听觉在失明后变得更加敏锐, 甚至可以听到微弱的气流变换,几乎与他还在刺客联盟时,技能没被等级限制时差不多。但是变得灰白的眼球却连影影绰绰的影子都感受不到,凯勒斯再一次确认, 自己瞎得非常彻底。

我是不是应该给彼得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要来夜魔侠的联系方式。不过这位盘踞在地狱厨房的超英似乎是一位虔诚的天主教徒,他现在身上估计还缠绕着来自地狱的硫磺味, 见面也许会先打起来。

凯勒斯不算苦中作乐地想。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要因此伤心?他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即使后知后觉当时的自己也有被金苹果干扰情绪的因素在其中,但是即使再来一次——不, 永远不会有再一次了。

这个世界将会走向怎样的未来,只有他一个人清楚,或许还有小乌拉尔那位已经死去的姐姐也清楚, 可唯一能把一切吐露的人就这么在疯狂中死去, 而凯勒斯用尽了想到的所有办法, 也没能说出有关于未来的半个字。

就连关于摩根, 也只能用一些再浅层不过的暗示。

复仇者们都是聪明人, 他们一定从他离开再生摇篮后的那场对话里知道凯勒斯获得了某种来自未来的消息,但是凯勒斯无法明说,他们也猜测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危机的种类可太多了,而地球不知道为什么又是个香饽饽,从来不缺少来自宇宙深处的敌人。托尼事后在地平线实验基地的位置检测出了时空波动,结果没过几天齐塔瑞人的军队就破开了纽约的天空,在为不知道多远的未来的灾难做准备之前,把眼下的麻烦解决才是正事。

所以虽然听起来不太公平,但凯勒斯的性命现在比任何一个人都重要,时间的锁链缚紧他的喉咙,催促着被选中的勇者踏上那条注定的旅程。

所以这一次事件中殒命的全部都是罗兰派系的人,已经是出乎意料的好结局了。

至于这对眼睛之所以失去光明无论是因为接连的技能带来的高压,还是强行使用地狱之火带来的副作用,都是他可以承受的。

——是的,不仅是世界停滞时另一个“凯勒斯”对他说的话,还是那场与不知名恶魔的交谈,凯勒斯都听到了。

“坎普勒,你太小瞧一个训练有素的刺客了,视觉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且不可替代。别说是失明了,就算我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一条胳膊能动,掐死你也是轻而易举的。”凯勒斯对自己半路认来的手下没有像墙头草一样倒回老东家而感到惊讶,并随口安抚(他认为这是安抚)道。

他刚吃了一个苹果,声音却仍带着一点久未进水的沙哑,但整体平稳的可怕,完全不像一个健全人得知自己残废后的表现。

这句话半真半假。

对于刺客大师来讲,是的。可对于凯勒斯来讲,他现在唯一能看到的东西,系统面板上,[棋盘预演]和[数据之眼]两个技能后方出现了醒目的猩红大字:无法使用!

凯勒斯心都在滴血,技能无法使用带来的打击比失明大多了,本来家底就不厚,还被ban了两个强力辅助,这次亏大发了。

但因为他面上稳如泰山,这种冷静很明显的确安抚到了坎普勒。

“我毫不怀疑,你能做到。”他哑然几秒,略显干涩地回应,嘴角却上扬起微笑的弧度。

他没有一直躲在那间密室,坎普勒是个涉猎颇广的高材生,在墙体传来第三次震荡时他就知道自己再呆下去恐怕除了被活埋没有别的结局,干脆一咬牙推开了门。

也是这个决定让他捡回了一条命,也让见到了那片震撼人心的,燃烧的黑色花海。

暴力,破坏,纯粹的毁灭,是一种令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危险美学,会激起人类骨子里最原始的崇拜欲。现代社会所定义的慕强心理其本质正是“强大”最锋利的显形,向强者折服从来不是什么对自我尊严的灭却。

我们当如朝圣般朝拜超越与征服,朝拜那个能引领我们前行的领袖和君主。

坎普勒出生并成长与海德拉,他拼了命地否认、唾弃、乃至憎恶自己的过去,可事实上,习惯了航行于澎湃海面的水手是无法适应平静安稳的陆地的。只是过去的他尚且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一门心思想要离开充满波澜的生活。

这是恶魔蛊惑人心的手段吗?如果是的话,他成功了。坎普勒当时都有点不太想跑,他觉得能葬身于这如此美丽的死亡河流中,也是一个不错的终结,要不是黑火在蔓延时奇异地绕过了他,被埋在码头区的活人数量就要增加到三个了。

“你已经完成了与我的交易,我现在就可以履行承诺,你想去哪?”凯勒斯忽然转移话题,问起坎普勒的打算:“还是说你想隐藏身份,舍弃坎普勒·罗伊斯这个名字,过上普通的生活。”

也不知道是不是医院的背景作用,他的语气算得上柔和,与当时之前找上坎普勒时满身冰冷的气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年轻的,未来的救世主摔了一个惨烈的跟头之后,磕得头破血流。虽然这并没有让他变得瑟缩,开始畏惧不前,但现如今的凯勒斯浑身的气息变得平静内敛起来,如果他的眼睛还是黑色,那他整个人就真的变成了一汪沉静的潭水,不复以往出鞘刀锋的凛冽。

坎普勒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缓缓摇头:“也许是我一直在为自己美化那条没能走上的路,那种可能性一直存在于我的虚构幻想中,直到成为一种执念。可事实上,我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几年的时间里,已经习惯了危险与动荡。”

“我以为自己憎恨波折的人生,可也许平静才会是这正杀死我的祸首。”

凯勒斯闻言,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灰白无光的眼珠转了转,朝向他,好像它们还看得见一样。若有人路过,只会觉得这是一个温和无害的瞎子,坎普勒却汗毛微竖,一种被锁定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忽然想起九头蛇教官说过的一句话:当你不需要眼睛也能看见这个世界时,才算是拿到了强者世界的入场券。

“我很高兴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危险是一种令人上瘾的毒药,很难戒掉。”凯勒斯说着,他摩挲着病号服下缠在左小臂上的天之锁,冰冷的触感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他醒来后就把天之锁调出来缠在身上了,只要不控制它,天之锁就不会消耗精神力。

他继续道:“但我还是要告诫你,我从来都算不上一个合格的领袖,恰恰相反,我习惯做一个独行侠,如果你不愿意离开这种生活,又不想留在九头蛇,我可以把你运作到其他地方。”

坎普勒说出自己的回答,他微微颔首,半长的头发垂在脸侧:“请留下我吧,我会证明自己的价值。”

*

坎普勒已经证明了。

因为他作为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职工作者,不仅把两个加起来超过三百斤的人想方设法带出了地下基地,甚至还顺手把金苹果碎片捡走了。

包裹着它的权杖被地狱之火烧成一摊灰,坎普勒选择用那捧有些奇特的灰烬把金苹果裹得严严实实带出来,随后立刻找到手头能拿到的最好的隔离材料,全程不断在内心告诉自己想活命就别贪自己没资格得到的东西,也许是地狱之火对他的吸引和金苹果形成了对冲,又也许是他一直秉持的对陌生事物保持敬畏的习惯救了他一命,反正金苹果碎片最后安稳地以他为过渡,落在了凯勒斯手里。

隐藏任务后方打上一个绿色的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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