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界兔
小女孩双手双脚并用,贴着狮子腿不放,幸运地没被人流冲垮,不然她现在就该是地上的一块肉饼了。
年轻一些的白卓成策马冲过来,抱起了小鸢,心疼地将她塞在怀里:“不怕!鸢儿!爹在这里!你没事!没事!”
白昔鸢见到他终于来了,哭得更大声了,埋在他怀里一边抖一边哭,不敢抬头。
身边蝗虫似的流民仍是不搭理他们,冲入府内抢东西,又一涌而出。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骑着马的队伍也赶来了。
白卓成越过被踩死的乞丐走进府内,只见一片狼藉,他们抢走了所有能吃的能用的东西,没有给他们留下一点。
小鸢转过头,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啊,原来是有阴影
——好可怜的宝宝
——好过分啊!!!!没人性了吧这些人!
——饿疯了的人就是这样,已经没有良知了
——看来话还不能说太早
转眼,小鸢坐在了母亲的怀里。
白卓成对自己的下属命令道:“你们先送我妻女出去!”
方曦:“都被暴民围住了!我们怎么出的去?我们和你在一起!”
白卓成:“胡闹!之后会有一场血战!和我在一起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方曦半点不服弱:“不明白的是你!我们如今被几个人护送出去活下来的概率才更低!难道你想看我们成为人质吗?”
白卓成的脸色变得极阴沉。
白昔鸢把怀里的小木人拍到白卓成脸上:“爹爹赢!保护鸢儿和娘!我们出去!”
她这一下打破了白卓成脸上的僵硬,他笑出了声,将她抱过来。
“好!爹爹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母女俩的!”
——给别人保护总不如自己保护安心嘛。
——真男人!
——夫人好美!
接下来是一段混战打戏,都是实打实的战斗画面,最终,白卓成带着少数的队伍,一路杀出了重围,那死命护住自己家人的凶狠模样,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最终与官兵汇合,全部暴民归于俘虏,他一枪削下了暴民领头人的脑袋,举着头颅高声道。
“全部下狱!”
在方曦怀中的白昔鸢看见暴民中有一个和她同岁的孩子,脏兮兮的,跪地哭得喘不上气。
她指着那孩子道:“爹爹!我要她!”
方曦:“是要那孩子当婢女吗?”她温柔道:“这么小的孩子,罪不至死,收拾干净也可以用着吧。”
白卓成:“好,我们鸢儿善心,把那几个孩子拽过来,那个孩子就洗干净做鸢儿的婢女,其他几个发到几个府中干活去。”
谁知,那个抓过来的小孩没有因为得救而高兴,反而哭得更惨烈了,她只是一直哭个不停。
第46章 螭龙传第一集3【弹幕】
白卓成扬起的手终究没有落下去, 他舍不得。
他松开了白昔鸢的衣领,坐了回去,叹道:“鸢儿, 你已经不算小了,应该要明白家族的处境。”
白昔鸢抿了下唇:“爹爹这样还算是当年陪着陛下打天下的将军吗?!”
白卓成按着太阳穴:“这种话!以后不准再说了!”
白昔鸢却不停歇:“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白卓成厉声道:“你平日也不算愚笨, 诗书甚至比你哥哥还要精通, 非要让爹跟你讲个明白么?正因权势正盛,陛下和群臣的眼睛都落在我的头上,不止是我本人, 曦儿,袭英,还有鸢儿,你们的一言一行都叫人盯着, 但凡做了什么事情,稍微张扬了一些, 落在旁人手里就是一把致命的刀!”
白昔鸢不服地回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完她又小声喃喃, “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 他们难道就会放过我们吗?”
类似的话他自己也才刚和别人说过。
白卓成气结:“你给我回去好好闭关反省!”
白昔鸢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刚跑出门就撞见赶来的方曦。
“娘!”白昔鸢抱着她的腰撒娇。
方曦见她没事也松了口气, 好好哄了一阵子让侍女送她回去。
方曦走到白卓成身边, 给他按了按太阳穴:“形势当真如此严峻了么?”
白卓成握住方曦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你将府内的一些装饰全都收拾一下, 尽量低调节俭, 然后你写封信给你老家, 安顿好甘邱的产业,过段时间就带着鸢儿去老家待一段日子,我很快找机会同陛下解官乞归。”
方曦:“你问过英儿的意思了么?”
白卓成:“问过了,英儿明理, 他说大不了在老家当地武馆做个师傅,还逍遥快活。那孩子能担起重任也放得下名利。”
方曦点了点头:“是时候了,我知道你一直以来不容易,早早退却起码能保得平安。”
白卓成:“唉,就是鸢儿那孩子,我不晓得现在她能不能吃得了这个苦,受得这个委屈,是我的错,将她惯得太骄纵了。”
方曦:“那你这么讲,我也有一份,鸢儿虽然骄横但并非不明事理,你之后好好跟她讲,她迟早有一天会明白的。”
——flag立起来了
——古装剧里少见的将孩子的教育问题归因于自己的爹,我看到的基本是归因于妻子的封建大爹
——总感觉这个爹说不过他女儿哈哈哈
——权臣急流勇退的勇气,先见之明不错啊,不过这个背景到底是怎样的啊?我到现在还没明白
——一看就知道很快要被抄家了
接下来是一段快速的剪辑,是方曦指挥下人整理府内的陈设,将昂贵古董之类炫耀的东西都收拾起来,过程中不断地插入过去的回忆。
白卓成与皇帝在战场上并肩战斗,于龙椅前跪地称臣。
白卓成携家入甘邱时,正是白昔鸢出生之时。
白卓成在战场上与将士共患难,即便回都亦是家风节俭,但是也因此被都中族贵轻视,受到了侮辱,而妻子儿女生活环境拮据,艰苦难捱,他们最困苦的时候甚至吃饭都只能吃糟糠伴酱醋,借宿官府的客房。同时因为朝局初未定,时值战乱,好心开仓救济流民,却反而被洗劫了宅邸,被派去镇压暴民,却因缺少兵力而被围困半旬方才杀出。
经历了这一切的他行事慢慢发生了改变,他认为自己的军功劳苦值得更好地报酬和生活环境,于是开始不再将皇帝赏赐的东西捐给军中以及手底下的将士,还收了一些官员的礼,但是他一直很克制,收礼不多,另一边,方曦经商成功,家境富裕起来,同时,十五岁的白袭英被送去从军,年少成名,十六岁立下战功,十七岁便封将。白卓成后来也开始顺着皇帝的心意说话做事,皇帝对他的宠信盛极一时。
简短的数个具有代表性的画面就基本上展现了白家发达的背景。
但从这几个片段画面中也能看出,皇帝也不再是他们从前侍奉的那个励志救济天下黎明的明君,他逐渐变得多疑,喜怒无常,由原来的清俭勤政变得喜好奢华,沉迷酒色,扩充后宫,甚至有将臣民的妻女纳入其中的案例,经常性地不恤民力、豪兴宫室,开凿运河,建造游船,国库吃紧,就提高税收,且对边境大小国家四处征伐还大半失利,近几年天公不作美,壮丁大多数被征去从军、服劳役,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白卓成就算知道这么做不行,在看到数十个从府内就跟着皇帝的老臣被诛灭九族之后,为了保下全家的性命和荣宠,也没有一次出言劝谏,甚至为了讨好皇帝,成为了这些事情的主事者,推动者。近年来,皇帝的残暴更加变本加厉,但对白卓成的依赖和宠信却更上一层楼,就是这种趋势让白卓成不得不做出辞官的决定,因为上一个被他全心全意信任的宰相只因为说了一句“不可”,已经五马分尸了。
方曦每整理出一件象征性的物品,就由那个物品引出回忆,比如白卓成在陪伴皇帝打天下时的战甲,皇帝登上大位之后给他赏赐的第一件金丝甲,鸢儿出生时获赠的翡翠挂坠被卖出后来辗转终于赎回的时候已经多了一丝难以修复的破损痕迹,贫苦时期接受父母官赠送的一套用旧了的瓷碗,她的第一个翻烂了的账本,白袭英从战场上托人带来的一支断戟,宰相赠送的一套水墨丹青和上贡的砚台.........
这一切的细节,让这一段的内容呈现得充实且生动。
——这一段,在别的电视剧起码要演个十几集
——你说这个白爹是好人吧,他干的那些事和奸佞有什么区别?但说他是坏人吧,他为了活下去,只能这么说这么做,不然死的就是他全家。
——但是在战场上征战四方的人回去却被民众抄了家,这也太寒心了吧,也难怪他会走上这条路子
——政变而已,胜者为王,哪有什么正义?
——那不是这么说的,刚开始确实出现了抵御外敌的画面,白袭英不也是为边境安定做出了巨大贡献吗?
——方曦好牛逼啊,这么大的家业都是她经营出来的,放现代多少是个女强人,有钱了才能打通官脉啊
——我要是有白昔鸢那样牛逼的爹妈哥我也尾巴翘到天上去
——不过他们家真的太强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皇帝要除掉他们很正常,这招叫捧杀吧?
——这暴君后面只想着搞自己人了,这个王朝迟早药丸
——os舒服,变奏节点也很妙
方曦花了几天整理完东西去了白昔鸢房间。
“鸢儿。”
白昔鸢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生闷气。
方曦坐在她身边抚摸着她的肩膀柔声道:“鸢儿,娘知道你闷,但是这段时间就不要贪玩好吗?呆在家里,看看书。”
白昔鸢不回答她。
方曦虽然心疼女儿,但此时也不能放任她肆意妄为,她出去的时候嘱咐门口的护院:“不要让小姐到处跑,知道吗?”
她收拾了一下出门去忙产业了。
然而床上的被子掀开,是一个穿着白昔鸢衣裙的侍女,露出了苦涩的表情,她抓住被子:“小姐啊!快回来吧!”
——哈哈哈哈已经溜出去了!
——你们家好歹是武家,怎么连小姐都看不住?无能!
画面转到白昔鸢这儿,她骑着马,身边跟着俩满脸忧愁的护卫。
一个护卫抓着一个大麻袋,大麻袋还在不断蠕动。
白昔鸢骑在小马驹上神采飞扬,她指了指人:“去问下发卖奴仆的市场在哪里。”
袋子里装着的正是筱筱。
一个护卫闪过回忆。
白昔鸢拿着刀贴在自己的手腕上:“你们若不遵从我的命令,我在这里划上一刀,然后告诉我父亲母亲,是你们做的。”
他咬牙拎起布袋照做。
白昔鸢摸了摸马驹的脖颈,亲昵地道:“等会到了草场你就可以尽情地跑了。”
小马驹摇头晃脑甩了甩尾巴。
白昔鸢抬起身子,看见前面长而宽阔的长街,突然提起了缰绳,她的双眸发亮:“现在也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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