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界兔
俯拍视角切换到侧拍视角,枪尖画着圈划过镜头前,扎成马尾的青丝一甩,少女切换成了青年模样。
白昔鸢的武功技巧性的东西都已经信手拈来,哪怕是在深宫里,她也没有一日疏于习武,所以并没有手生,剩下的只是锻炼体格,她平日会吃大口吃肉,并且每日严苛地锻炼自己的体魄。
她锻炼自己之余,她也会负责指点并锻炼云来,他们的位置翻了过来,在她三角猫功夫时期,让她武功日渐增进的,有一大部分功劳的也是云来的,他不厌其烦地陪伴她习武对练,这个恩情,她也一直没忘。
但在这段成长的时间,白昔鸢并没有只是停留在习武,她也开始经常抽空和白检看书,主要看一些兵书和策论,她还经常询问云君庭军务一干事宜,虽然云君庭推拒了几次,最终也还是会被她绕进去,套出很多信息。
而有一天,白昔鸢突然向云君庭提出,她要自己的兵。
叶予樱看到这里也和白昔鸢面前的几人一样直眉瞪眼,女将军的女主人设其实过去也不少了,但是没有一个能立住的,要么就是本来就设定是女将军,自带一大堆忠诚的下属,要么就是女将军落难,还是要依靠男主拯救,但从未见过这种从头开始带兵的,这种情节通常只会出现在男频小说中。
这个电视剧时代背景设定还是古代封建社会的,稍微开放一点,但女人也不能当官,贵门千金或许父母宠爱一些的,可以读书习武,却也只是在贵妇贵女圈子里的东西,登不得厅堂,女将或许曾经有过,但也是代承夫职,最后还是要转交给儿子的,特殊的几个案例。
白昔鸢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要亲自成为带兵的将领。
第104章 我要那帝王之冠
云君庭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不行!”
白昔鸢睁着眼凝视着他, 眸光如手中的铁枪尖锐刺人:“为什么?”
云君庭看着那样的眼神一时哑然:“哪有女......”
他还未说完,白昔鸢便打断他:“是因为我打不过他们,没有领兵之能, 还是因为我是女人?”
云君庭匪夷所思地说完:“哪有女子领兵打仗的?”
白昔鸢:“那秦霍臻呢?曾经被封为忠明候,记入正传抗敌守江山的一代名将, 也是一个女人。武帝呢?她也是女人。既然有女人做到过, 为什么我不可以?即便曾经没有,我又为何不能做那第一人?”
她字字铿锵,决心坚笃, 将眼前的两个一老一少的男人都镇住了。
云君庭回不了她的话,指着她的脑门:“你这!岂有此理?!”
白昔鸢直着身板不屑地挑起唇角:“那你便拿正理驳我啊?”她稍作停顿,“还是说你的兵里头全都是孬种,连个女人都不过, 打不过还不服比他们强大的女人管教。”她轻轻一扬首,“说出去可不比女人当将军遭人笑话?”
“你便稍微激一激他......”白检笑着给她出计的画面从她脑海中散去。
云来眯起了眼, 但什么都没说, 他自己还没打赢白昔鸢呢, 要说他自己,他早已经被打服气了, 只是还没放弃打赢回来的可能性。
云君庭果然咬钩, 他一拍手:“那好, 你便要做, 就从伍长做起, 明日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能打服那些汉子,让他们乖乖喊你做伍长,我便同意让你领兵操练。”
白昔鸢将手中枪敲到地上:“太慢了!我要做百夫长!”
云来脱口而出:“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百夫长那管的是百人的队!她总不至于跟百人轮番打过来, 况且那一个个都是军中操练出来的士兵?
白昔鸢横眉,狠戾道:“你凭什么认为我做不到?!”
第二日,她叫人推来了几大缸的酒,他们一起去军营,士兵的演武场。
果不其然,云君庭当着那支百人队的面宣布了这个决定之后,一群人冲着白昔鸢大肆嘲笑起来。
白昔鸢也不羞恼,只是用平和的目光淡淡地俯视着他们,抱拳直言说:“小女子不才,领教诸位武学,若败于你们当中任意一人,跪下磕头认错,便不再生妄想,老老实实回我阁中,将来嫁人相夫教子,若我侥幸赢了人,服气的,便与我共饮一杯,认下我这个百夫长。”她用大碗从缸中舀起清酒,淡淡一笑,“这可是好酒,败后不认的非君子,实小人。倘若竟不敢与我区区一小女子打的,便先行离去,徒惹天下人笑话。”
行伍之间皆粗人,哪懂得深思什么激将法,听了她这话,皆被激得灌了鸡血似的。虽说打赢女子也不见得多光彩,可不敢打才是真的叫人贻笑大方。
此队是云君庭执掌的营中新增的一支队,伤亡过重的几支队的幸存者拼凑起来的,还未确立百夫长,但都是经历过沙场的兵,凶性不小。
其中一名士兵笑问:“娇俏的小姐,你那花容月貌,被我们伤了可怎办?我们可不好与将军交待?”
白昔鸢:“能伤得着我算你的本事,比试较量,死伤不怨,你们军中比武也会心疼汉子的身体么?”
云君庭点了头:“她说的你们听见了,免罚。”
“小姐的名声呢!将军便不管了?!打斗过程中难免碰触!俺们整日泥里打滚,脏污的很!”
云君庭冷哼一声:“她都不理睬,你们操心个什么劲,不打便趁早滚蛋,看谁想当这个草包!”
有了云君庭的保证,这些士兵便撸起袖子,跃跃欲试了,其他伍什队也纷纷凑过来看热闹,这样的乐子场面可不常见。
白昔鸢拎着那把长枪便下场了。士兵也可以自挑武器。
第一个入场的士兵撑不过一招便被踹了出去,白昔鸢未下重手,对方没受伤,他跳起身来,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输的,不服气,便要再打一次,白昔鸢又一次将他踹了下去。
她举起酒碗:“第一次,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愿赌服输,喝不喝!”
云君庭眼睛也刮过来,对方满脸羞赧涨红,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捏着鼻子干完了酒,白昔鸢在两个碗中都盛了半碗的酒,但她也干完了,她擦了下嘴,一拍对方的肩膀,大声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跟着我干,服不服!”
那人背上受其他士兵的视线盯着,大叫了一声:“服气!”然后低着头跑到了角落。
白昔鸢知道对方是很羞辱且不真心信服的,勾起唇角,她一点儿也不丧气。
随后,便是车轮战,一个个撸起袖子上去,一个个被白昔鸢打出场外。
剧中连剪了五六场完全不同的打戏,有的是不用武器,拳风劲脚,拳拳到肉,有的是持械之斗,枪尖对剑戟,铮然凛冽,看得叶予樱直呼过瘾。
——好家伙好家伙,太爽了,近几年年度打戏竟然全出自女主剧
比起其他古偶剧的纤细胳膊的女将军,这部剧的女主演员身体不说健硕,但是修长紧实的四肢和撑起劲装的肩胛尽显英武,打戏的劲道是十足十的,而且都不用替身,动作连贯、完全没有违和感,也没频繁慢镜头带bgm,纯粹的打戏和音效配合,还带着现场的环境音,代入感极强。
叶予樱看话剧的时候也很喜欢看打戏,有些话剧演员是专门练过的,现场看更厉害,但是毕竟不能真的伤到人,所以总会有点收着,像舞蹈一样配合排练动作,但是电视剧的镜头会将这些隐去,多了真实感。
刚开始的几个还是信心满满,不信邪,但是到了第二十个,其他人看着白昔鸢的眼神就变了,变成了恐惧和荒唐。
白昔鸢到现在为止,一路碾压过去,没有一个士兵能从她手中走过二十招,刚开始几个输给她的也完全忘却了羞愧,没了不服之心,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带来的威慑。
但尽管如此,还是会有一个接一个上来挑战的士兵,因为他们不能认输,也想证明自己。
云来咬牙切齿地对云君庭说:“你不拦着她就要将那缸酒灌完了!迟早醉死在酒坛子里!”
云君庭拿手横在他身前:“她自己的承诺,就要自己做到底,旁人制止才是对她的侮辱。”
从天刚亮,打到日上三竿,白昔鸢打完了百人皆无敌手。
半缸酒下肚,她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她扔碎了碗,问:“服不服?!”
“服!”“拜见长官!”“参见百夫长!”
这群被直接打服了的士兵弓身抱拳,发自内心地认同了她的实力。
但白昔鸢看着他们,心中却知道,想让他们真心认同她作为百人将领,还需要很长一段时日,不过她也不害怕这一点。
“好!!”旁边的队伍中有另一百夫长鼓掌上前的,“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技痒也来讨教一番!”
白昔鸢便又与其他几位百人以上的将领打过,无一例外,他们全败了,其他看热闹的摇摇头,自认打不过便不上去丢人了。
论在战场上搏杀的经历,当时在场恐怕只有云君庭能胜过她,她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也没有很得意的模样,士兵们此时对她的态度却彻底转变了。
云君庭知道白昔鸢武艺天赋惊人,也没料到她真能以一战百,还大获全胜了,他最后说:“这位——”
他突然顿住,冷汗就下来了,他一时忘记了,白昔鸢是罪臣之女,他刚要改口,白昔鸢便扬声道:“我叫云离,离别的离。”
她刻意打完之后说,是因为打之前说也没人会去记。
“......云....”士兵中响起细语,显然是有了猜测。
云君庭只得接着她的话道:“云离接下来便是百夫长,我说话算话,云离,你既得了军职,便得住进军营,我会给你另置营帐,有战事也要亲身上战场,从军令,你若吃不得苦,我便会将你撤了,你好自为之!”
白昔鸢走出了第一步,郑重地接下了这个职位。
云来之后问她:“你酒量为何这般好?”
白昔鸢眨了眨眼睛:“白检教我的,在清水里面兑一点香酒,有酒香,喝多灌不醉,你没见我给他们的和给我自己的用的是两个缸吗?”
云来瞠目:“........你这是诓骗!”
“反正缸里东西已经倒了。”白昔鸢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意轻快碎步地跑走了。
叶予樱看着,张嘴:“好家伙......”说实话,她真的上头了。
***
白昔鸢回去的时候,白检坐在屋内等她,一见她的笑颜,便知道了结果。
白昔鸢迈进去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白检放下书,给她倒了杯茶:“接下来的路还会更难走。”
虽然只兑了少数酒,但想要整缸都能飘出一定酒香,那量也足够她醺然了,白昔鸢轻轻啜饮着茶水:“绝路我都走过,要是怕便不会要提出这么做了。”
白检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信我吗?”
白昔鸢抬眼瞥了他,没回答,但无言间流露出一丝不满。
白检轻笑:“是我说了废话,那你便直接告诉我你想做的事情,不是这样一件件小事,而是你最终要去往什么方向?”
白昔鸢静了一刻,敛了眼睑,放下茶杯,视线投向门外。
他们这边就他们两人住,白检没生病的时候都不要下人伺候,所以外头也没站着什么人。
她呼出一口气,缓缓问道:“你觉得我像是要做些什么......”
白检轻飘飘地抛出几个词:“将领、兵马......举义。”
白昔鸢嗤笑一声:“举义确实比叛贼好听.......还有呢?”
白检双手拢入宽袖,他张开了唇,但那个可怕的猜想他也不敢轻易宣之于口。
白昔鸢眺望着的并非这四四方方的狭窄天空,她见识过更广阔的的苍穹,她道:“自古,成王败寇.......”
“当天下纷乱,黎明百姓都抬头仰望,祈盼上天能降下一位贤明的君主来安邦定国,可是既然——既然无人来做,何不自己来做?”
一语惊雷,白昔鸢终于亲口说出了自己心中深埋的野望。
白检缓缓抬头,目光炯然地直视着她。
白昔鸢回想过去种种,她家曾经忠诚于李长风,他们后来曾寄希望于百里虹鹰,他们也曾掌控着百里海青,但是,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虚妄,她掌控了傀儡的皇帝,手握天下权柄又如何?她握住的始终是某个旁人的手,他们总是寄希望于遵从既定的规则,然而,每一次风云骤变都是从打破旧局开始的。她也曾考虑过云君庭和云来,但与此同时,她想起了白检的眼神,他一次次的话语,他饱含深意的眼神,她曾经听不懂的那些话,新生之后,她想她才彻底理解。
白昔鸢转过头,能瞧见白检那瞳孔中那惊涛骇浪。
白昔鸢平静地决定了再添一席波涛,她声音不高,但字句清楚:“那帝位,屠夫坐得,农民坐得,天下人都坐得,我凭什么坐不得?”
白检的身子战栗起来,呼吸急促,他卒然咳了两下。
白昔鸢却从旁边将他削果皮的匕首拿来,抬手握住扎紧的长长青丝,一言不发地一刀割断了。
白检没来的及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白昔鸢伸手,将削下的断发用匕首铮然钉在桌上,她头上剩下的发丝堪堪可用布条高扎,轻轻散开,她道:“我不要这长发,不是因为我想成为男人,我不需要金钗首饰,我不需要霓裳羽衣,我想要护国的战衣,我想要那帝王之冠.......”
白昔鸢定睛凝注着他:“.......白检,你会跟我一同走上这条道吗?”
白检双眸向下,良久不言。
白昔鸢耐心静待着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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