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界兔
白孚晟抬起头,露出惊疑的双眼:“你说什么?”
邱司台这次终于向他解释了全部原委。
邱司台:“这回我是把所有的都告诉你了,上次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觉得你那时不会信,我就没说,至于你现在信不信,随意了,反正我们俩都在这了。”
叶予樱心想:好好好,有嘴,好文化。
白孚晟全部听完,有些悲伤地流着泪看他:“对不起……”
邱司台没辙了,只能一直哄他,这次他再也说不出来狠心的话了。
白孚晟大概也知道自己是错怪了邱司台,到最后一直说对不起。
邱司台问他的现状,白孚晟只说自己还好,就是腿脚不便利。
邱司台和白孚晟说了自己家中的事情。
白孚晟露出由衷的笑容:“你有一些很好的家人,他们很爱你。”
邱司台垂眸:“……贫穷的家庭有什么爱可言呢……而且这世界上所有的爱都是索求回报的……无缘无故,为什么要为一个人付出这么多呢……”
白孚晟握住了他的手:“不要去怀疑这些人给你的爱,接受即可,并且以你力所能及地方式去回报他们去爱他们,这就可以了。”
邱司台不置可否,但选择了回到家中。温馨的氛围就像塑造出来的幻想一样,令他充满了陷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邱司台之后就照常去白孚晟那边工作,照顾他,并且陪他读书写字。
但与此同时,在富丽堂皇的家中,他也发觉了白孚晟现在的处境。
他的亲生爹娘都死去了,而他是大家族的长孙,是家主属意的继承人,可是他爹娘却早死,叔父姨母总闹着要分家,却嫌弃分到的少,硬要赖在家里面,还经常来纠缠白孚晟。
白孚晟每次都客客气气迎他们,他们却处处挖苦他,给他事情做,要他劳累。
邱司台很多次都看不下去,都被白孚晟拦下了,因为他们没有力量对抗这个制度。
邱司台后来才知道,那两人有去家主那里告状说白孚晟不敬他们,而家主说着重视这个长孙,却不分青红皂白,罚了白孚晟掌嘴,跪在祠堂一夜,又躺床上了,发了高热。
邱司台跪在床边给他换散热的头巾,他拧着水,气道:“他们张嘴说什么老爷子就信了!什么老糊涂!”
白孚晟烧得迷迷糊糊,虚弱地伸出手,手指放在他唇边:“被人听到了,你就死了……以后哪怕在我面前也不要说这样的话……”
邱司台知道他不是危言耸听,在这个环境下,真的有这个可能。
白孚晟继续说:“……爷爷他对我寄予厚望……对我严格……是不想我走歪路子……”
邱司台咬牙切齿:“放屁吧!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他在故意折磨你吗?!谁对一家的嫡子嗣这样?即便这样,你还相信他?!你烧傻了吧?别说话,留点力气!”
白孚晟说着说着便睡着了。
邱司台给他擦手,想稍微多散一下身上的热度,却看见他手臂上那些鞭痕,一时间呼吸都停滞了。
他终于知道白孚晟那憔悴的面孔是从何而来的了……
白孚晟好一点起来之后,邱司台就劝他存一些钱从这个家中离开,别再管这些人了。
白孚晟却只是摇头,但他给了邱司台很多的钱让他改善家中的条件,邱司台都收了,白孚晟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钱,最不需要的也是这个。
邱司台除了给家中添置的必要的钱,其他的都存下来了,甚至会时不时的向白孚晟多要一些,白孚晟也给得很大方。
但是他们说着说着还是会经常吵起来,邱司台那恨铁不成钢的心劲又冒出来了。
“这个家有什么好留的?这个家里面没有一个人关心你,没有一个人对你好!你凭什么要留在这里?!你是不是傻?!”
这样的对话,他们重复过好多遍。
白孚晟到后来也烦了:“对,我就是傻蠢白痴笨蛋,行了吧?要走你快走,你回自己家,别管我了!”
他给他的钱也够他花了。
但是邱司台怎么可能放着他不管自己一走了之呢?
邱司台:“我只是想知道你留在这里,到底为了什么?”
白孚晟望着他,无奈叹息一声:“……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我只是不愿意相信,我用真心对待他们,他们迟早有一天也会以真心对待我。”
邱司台觉得他无药可救,看着他那样子怒火中烧:“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有几个人对你好,你就认为全世界的人都应该对你好,你对别人好,但是别人不一定会对你好,哪怕你为别人付出再多,别人也可能不会给你一点真心,反而会践踏你的真心,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是不懂?”
白孚晟微笑着反问:“……司台,你现在的家人对你好吗……你愿意相信他们会一辈子对你好吗?”
邱司台:“……现在是现在……他们只是需要我……他们享受照顾别人的感觉,家里也需要劳动力……而且现在我好了,我也给他们赚钱了……家里这么拮据,这也是很正常的……”
“我是说在你生病的时候,他们有放弃过你吗?那他们又是为了什么不放弃你的呢?”
“………”邱司台无言以对。
白孚晟躺在那里轻声对他说:“或许你觉得我是被他们pua了,可是司台,人不是一个只有一面的生物。”
他徐徐道来:“我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是被宠大的,脾气很暴躁又任性,他经常干出一些闹心的事情,比如出去醉酒打人,最后自己落得双腿残疾,那个时候是叔父背着我回来的,叔母彻夜照顾才保住一条命,对方是一个家势远大于我们家的官员,为了保住这个身体,家主向他们家叩头请罪还赔了许多店铺,从此以后老爷子就对我事事严苛,尽管如此也没有剥夺嫡承子嗣的身份,叔父叔母不分家除了想多分点财产,也是不放心我,怕我又闹出了什么事,这个家没人接去,他们让我做的那些事,是因为这个身体原本不学无术,什么都不会,如果家族的财产交到了这样的人的手里,是迟早会被败光的,结果我自己也会活不下去的。而我的专业又不是这些,总是学不会,所以他们需要用一些惩罚来督促我,因为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他们只会这个,他们小的时候经历过一样的痛苦,于是从小将这个身体宠大,直到他残疾,直到老爷子发觉自己命不久矣,他才醒悟过来,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我以后能好好活下去。”
邱司台听他说了这么多,还是不相信:“那就让你现在就死是吗?”
白孚晟虚弱地回答:“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我现在身体变得这么……你回去的时候,老爷子偷偷来看我,坐在我床边哭……他说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干了,这都是你不知道的事情……”
邱司台一时哑然:“可是……你被鞭打掌掴罚跪就不痛了吗?他们事后道歉有个屁用?你受到的伤害是用道歉能弥补的?”
白孚晟眼神仍是清澈见底的湖水一般平静:“……司台,无论受到怎样的伤害,我仍然愿意去信一次……就像只要你真心地和我说明白,我就会相信……”
邱司台:“这就叫愚蠢……你怎么能确定我说的就是真的呢……你怎么能确定你看到的就是真的呢……你太轻易相信别人的话了……我也会说谎……不要什么都信啊……真是……听不下去……”
白孚晟:“……我想过,即便他们真的对我是那样的看法,可是他们花时间陪伴我也是真的,但同时他们挑拨我们,说谎让我误解你也是真的,这点我也无法原谅。只是,司台,他们或许做了很多错事,但他们并非罪大恶极。”
邱司台:“如果是我,我会跟他们一刀两断,从此不相往来。”
白孚晟定定的望着他:“就像你对我失望那样,直接跟我切断所有联系,杳无音讯?”
邱司台怔住:“……”
从那之后,他们确实再也没有联系,但他并非故意,他以为白孚晟也不愿意和他联系。
两人都开不了这个口。
白孚晟叹息:“如果是我…我会当面问清楚这件事,当真相从对方的口中说出来了,我会选择相信,我有我自己的眼睛,可以判断。但是司台,你那天,当着我的面和我说谎了。”
邱司台:“……你该不会…想我说出来。”
白孚晟:“然后我就可以下定决心和他们断开。”
邱司台:“你不需要一个借口也可以这么做。”
白孚晟:“但是当我有烦恼的时候,陪着我彻夜聊天的也是他们,你看到的他们和我看到的他们不一样,你没跟我说,我就不会知道,我没有读心术,他们或许有些小心思,但是当着我的面他们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我认定为朋友的人我会百分百相信,我做不到像你这样干脆的割舍掉这些朋友。”
邱司台磨牙:“你这又是在怪我不早早跟你说清楚这些人的真面目吗?可是我跟你说的时候,你又有哪次相信了?而且如果他们不承认,我们两边各执一词,你又会选择相信谁呢?你怎么知道自己相信的就是真的呢?你相信了他们就打了我!”
白孚晟用真挚的眼神看着他:“打你是因为别的原因……这一次我就相信了,我会选择相信你。”
他们可是从小到大的交情。
邱司台:“你说的倒是挺好……如果不是在另一个世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白孚晟侧过身捏住他鼻子:“我发现你就是嘴硬!”
邱司台恼羞成怒站起来:“滚!”
白孚晟睁着眼睛盯着他:“我一直很生气你突然跟我断了联系,你换了手机换了所有账号,我一个都联系不到……这就是为什么那天我突然跟你打起来,我最生气的是这个……当然我知道我做错了,再见之时,你泼了我朋友还当面推我骂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突然就不理智了,对不起。可你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原因……我以为你很讨厌我……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讨厌我……”
邱司台低着头沉默了:“……”
他终究没有告诉白孚晟答案,就这样回去了。
叶予樱却想:他是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吧。
然而,她听到身边的一个女孩小声说:“因为他暗恋你呀!!”
叶予樱:………?!
不不不没说他们俩是情侣吧?
她看了一下简介,如果有恋爱戏,一定会明说的,否则就是诈骗,她安心了一些。
整个剧情中,她的脑子在不断地九转十八弯,一会觉得这个人有道理,一会觉得那个人有道理。
然而,邱司台很快被家主抓起来杖责,白孚晟赶过去的时候,邱司台已经被打晕了,他扑到他身上护住他,厉声呵:
“把我也一起打死!”
原因是他们俩在房屋内的争执被小厮听见了一次,虽然听不清楚具体在吵什么,那小厮嫉恨他被主子重用,就报给了家主听,家主自然不会允许敢于和生病主子顶撞还惹他生气的奴才,一时气急。
白孚晟用手去试探邱司台的气息,却僵住了身子。
人已经死了。
白孚晟怎么也没想到邱司台会因为这样小的事情而死去,但他心里很清楚——是因为自己。
他一时浑浑噩噩起来,昏了过去。
人确实是多面性的,他的这一家人对他确实关心,但关心的方式却与他的价值观完全相悖,他们终归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而与他同一个时代又是与他立场相反的青梅竹马的朋友,却因为他而死。
“你总说自己是自私……为什么又要一直在这里照顾我……”
白孚晟又病了,在房间里独自垂泪。
他也知道答案,因为自己是他唯一的朋友。
邱家的人一开始来府门外磕头,后来磕了几日,府门都不开,就想要闯进来,一家人除了小妹都被护院重手打死。
白孚晟又强撑起身子,以死相逼,让家主厚葬了这一家人,把女孩过继给一户好人家做女儿。
在邱父下葬时,从他怀中搜出一包沉甸甸的银钱,里面附了一封信,因为白孚晟就在旁边看着,这信也到了他的手里,用简体字写的,是邱司台的信。
白孚晟病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他现在的家人在他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他那时却眼睛看着远方,他想起了邱司台。
他细声喃喃:“这些泪水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他也不自觉的产生了这样的怀疑。
[致白孚晟:
这是我替你攒下的,你自己总不愿意,可我不管,总有一天我要带你逃出那个家,去其他地方,和我的家人一起生活吧,哪怕在这个世界,我们也都要活得好好的。
邱司台留]
回忆着信件,白孚晟闭上了眼睛。
叶予樱看着屏幕上信件里的字迹,听着背景音里邱司台的声音,怔怔地落下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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