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里举铁
足够了。
紧绷的肩膀放松下了,安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用力搂了搂怀里的毛团,把脸埋在猫颈窝里蹭了蹭:“百万,好猫。”
过后,她开始不老实了。
方才的担忧一扫而空,安瑜的撸猫之魂重新熊熊燃烧。
她一只手仍环抱着猫,另一只手已经熟练地摸上了百万圆滚滚的脑袋,指尖揉着它耳后的绒毛。
百万眯了眯眼,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接着,安瑜的魔爪移到了猫脸上,轻轻捏了捏它最近因伙食太好而略显丰腴的腮帮子,手感软糯。
“我们百万是不是又胖了呀?嗯?”她笑着调侃。
猫的呼噜声顿了一下,耳朵向后撇了撇,眼神里流露出警告。
——人,注意你的言辞。
但这警告显然无效。
安瑜的手已经得寸进尺地滑了下去,精准地覆盖在了猫那柔软的肚皮上。
这里是猫的禁区,但安瑜足以凭借长期的亲密关系,获得猫的纵容特权。
但前提是时机得当。
就如同现在。
百万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无奈地放松下来,四肢摊开,一副任君采撷的架势。
算了,人人高兴就好。
只是安瑜的“探索”还没结束。
她的手指顺着猫的身体曲线一路下滑,之后更是捉住了那根正在因为季节性、和此刻复杂心情,而微微烦躁甩动着的尾巴尖——
她好奇地捏了捏那簇蓬松的毛发。
“啪!”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橘色尾巴如同一条灵活的鞭子,不轻不重地抽在了安瑜露出的手腕上。
“哎哟!”安瑜假装吃痛。
她看着百万那双写满了“适可而止啊人!”的金色眼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再看向手腕,那里没有任何痕迹。
如果真的是严厉阻止,至少该有些红印才对。
猫的纵容,安瑜确实感受到了。
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随着这个小互动烟消云散。
而趴在安瑜腿上的百万,感受着重新恢复规律、带着爱意的抚摸,心里默默叹气:
人人真是越来越会得寸进尺了。
但是……
自己捡回来的人,还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只能把她原谅。
夜深了。
卧室里一片宁静,只余安瑜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她侧身熟睡着,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姿态放松。
而在她枕边,百万一直维持着半趴着的姿势,轻轻阖眼,并未深眠。
春季夜晚的空气,透过未完全紧闭的窗缝,携来丝丝缕缕潮湿泥土与新生植物的气息。
内里还掺杂着那些令猫不悦的同类信息素。
那味道原本极淡,只是背景里若有若无的干扰,让百万的睡眠比平日浅了些,处于一种半警醒的状态。
突然——
橘猫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鼻尖萦绕的信息素味道,毫无预兆地变得浓烈起来。
不再是飘忽的远处信号,而是在极具侵略性地逼近,仿佛源头就在咫尺之外。
百万悄无声息地起身,跳下了床,柔软的肉垫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它从温暖的被窝边缘滑下,轻盈地走出卧室,踏入光线昏暗的客厅。
就在它走向猫爬架,想从高处观察阳台方向的瞬间——
“喵——嗷呜——!!!”
一声凄厉的野猫嚎叫,彻底刺破了夜的寂静。
那动静仿佛就贴在门外,不,事实上,发出那声音的存在,就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之外!
百万瞬间停步,身体微弓,猛地转头。
猫正在观察,金瞳锐利如刀,死死锁定了声音来源。
玄关处那扇紧闭的大门,像是隔绝了风暴。
百万耳朵高高竖起,快速小跑奔向玄关,而后停下,连呼吸都浅到几不可闻,一双耳朵认真地捕捉着门外每一丝细微动静。
有什么东西上来了——
而且,来者不善。
那叫声里充满原始的挑衅,亢奋异味明显,是百万很讨厌的那种,被本能完全支配的愚蠢宣告。
。
与此同时,楼下202室。
惨白的台灯光晕笼罩着书桌一角,骆政飞盯着屏幕上刚刚敲下的一段文字,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病态的满意。
【……俞铭的手指掠过古老祠堂供桌上厚厚的灰尘,径直伸向桌上放着的一本线装册子。就在他试图将其拿起的刹那,册子封皮上暗红的、似字非字的纹路骤然蠕动起来,像有了生命般顺着他的指尖向上蔓延,带来刺骨的冰寒与无数细碎嘶哑的耳语——】
“嗯,这段描写还行……”骆政飞喃喃自语,一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桌上的咖啡杯。
杯子里是今晚不知第几轮的“续命水”了。
它浓黑、苦涩,散发着足以让常人怀疑命苦的气息。
但骆政飞却毫不在意地灌下一大口。
滚烫的液体灼过舌尖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温暖。
他捧着温热的杯壁,掌心汲取着那点可怜的热度,苍白的脸上因咖啡因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大脑在咖啡因和创作兴奋的双重刺激下高速运转。
接下来怎么写?
俞铭该如何摆脱这诡异的侵蚀?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队友逄洲,此刻又会有什么反应?
男人正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恐怖氛围里,竭力构思着下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转折……
“喵——嗷呜——!!!”
惨烈又饱含野性与疯狂的嚎叫,毫无预兆地轰然炸响!好似近在头顶。
“噗——咳咳咳!!!”
骆政飞吓得魂飞魄散,刚入口的滚烫咖啡全喷在了键盘上,就连电脑屏幕也沾了几滴,剧烈的咳嗽让他眼泪都飙了出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骆政飞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带倒了椅子,他踉跄后退,直到后背撞在书架上,才站稳身体。
几本书哗啦啦掉了下来,骆政飞被砸得眼冒金星。
深更半夜,万籁俱寂,人完全沉浸在自我营造的诡异侵蚀和细碎耳语的恐怖氛围里。
突然来这么一嗓子……
是想干什么?!
夭寿啦!有人要谋杀扑街作者啦!
“什么鬼东西?!”骆政飞惊魂未定,声音都变了调。
他一只手死死按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另一只手胡乱抹着呛出来的眼泪和咖啡渍,脸色在台灯下白得吓人。
几秒钟后,剧烈的心跳和咳嗽才勉强平复。
骆政飞喘着粗气,惊疑不定地看向天花板。
声音,好像就是从正上方传来的?
三楼?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楼上……果然有动静!
细微又却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响起,嗤啦……嗤啦……
像是金属指甲在反复刮挠什么坚硬的表面……是门?还是窗?
结合刚才那声近在咫尺、充满攻击性的嚎叫……
一个无比贴合他此刻创作心境的联想窜了出来。
莫非,楼上那间一直安安静静的屋子里,其实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刚才那声嚎叫,实在不像是活物能发出的。
现在这刮擦声,也像是……像是某种东西在用长长的指甲,缓慢地、试探性地刮着楼板,想要……下来?
骆政飞猛地打了个寒颤,被自己这过于沉浸剧情的脑补吓得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