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 第69章

作者:三傻二疯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爆笑 轻松 沙雕 无C P向

你不能只在搞研究的时候讲逻辑;一项研究一旦被开创出来,它后续的应用,也就未必能由它的创始者说了算了。

说白了,既然可以从实践中发现榨糖的真理、火·药的真理,甚至进一步发现改善江南经济、增加财政收入的真理,那么他们长此以往,砥砺前行,继续实践探索,又有什么真理不能发现?既然他们什么真理都可以发现,那么相比起原本高高在上的老爷夫人、口诵诗书以圣人欺人的儒生文人,他们又能差在了哪里?

实践是无法垄断的,所以真理也无法垄断;所谓“实践检验真理”,天然就带着巨大的、强烈的、无可掩饰的反抗性——或者不如说,它从一诞生开始,本来也就是用于反抗、用于斗争,用于给一切受压迫者注入自信与尊严的:因为你在劳动,你在实践,所以你天然就更接近真理;因此无需在四书五经,在圣人经论,在一切抽象的宏大概念面前感到自卑——在真理之前,你们都是平等的。

面对如此说辞,王棣微微哑然,而苏莫则继续高声发表暴论:

“……再说了,以他们从南向北,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就算原先想不到料不到,现在看多了看惯了,自己琢磨也该琢磨得到了;人家自己琢磨,难道你还能指手画脚吗?”

琢磨什么?看多了什么?喔一路向北跨过长江跨过淮河,蜿蜒入河南见识黄河故道,处处件件,恰恰都是带宋治理得最失败、最糟糕、最可怕的地带;他们迤逦行来,看到的当然是整个系统近乎于崩溃的惨象;所以走走停停,才会耽搁如此之久。而一路上见识得越多,难免人考虑得也就越多——比如说,为什么都是带宋境内,他们就可以将江南从一张白纸上再次建设,如今打理得还算井井有条;为什么这黄河以南、淮河以北的诸多地界,就能被糟蹋成这个损样呢?

对比啊,对比,一旦有了对比,人就不能不多想一点,对吧?

要真是就实而论,那么所谓“实践检验真理”云云,带给明教的自信最多也就只有三分;虽然他们当真通过实践改造了江南、扩大了影响,获得了收入,但毕竟时日尚短,未必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扪心自问,信心难免不足;可是现在呢?在亲自见证过带宋真正的治理水平之后,恐怕熊熊自信,当即就要暴增!劲增!狂增!

——“实践检验真理”是没有问题的!他们确实是更接近真理、更能掌握真理的那群人!在真理的殿堂中,他们远比带宋的士大夫们更为高贵!

高贵者虚谈误事,无一可取,故而堪称鄙贱;鄙贱者力行笃实,实践求知,反而更加高贵——这就是真理的辩证法,明不明白?

所以说,明教如此自信云云,其实多半也是仰仗着道君皇帝的余荫;带宋毕竟是百年老店,驴倒了架子不倒;要是按照正常逻辑选人用人,那么偌大中原腹地,就算谈不上海清河晏、盛世太平,总也有一个清正高明之士撑持场面;只要有这么几个人兜住底线,震慑上下,那么明教一路看来,大抵还会觉得烂船到底三根钉,朝廷到底还是有可敬可畏的高明人物,自己人小力薄,断断不可有一丝轻鄙;可现在呢?现在地方官上放着的人物,那可都是道君十几年的严选大宝贝,你说一个正常人和他们稍微一接触,能够生出什么感觉来?

哎呀,在打破封建帝制的神圣光环上,一个道君皇帝所做的贡献,比一百万个思想家还要大呀!

所以,不,等等——

小王学士突然反应了过来,脱口而出:

“按照信件中的意思,他们十日后就要入京了!”

“喔,那倒是蛮快的嘛,要不要预备接风呢?我对这个可不熟悉——”

喂,关键是接风不接风么?拜托,如果这些人只是沿途看过一圈,就已经自信暴增,胆敢喊什么“鄙贱者高贵”了;那么你不妨猜猜,等他们涉足京师,真真见识到道君皇帝统治多年的一切丰功伟绩之后,他们又会有什么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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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90章 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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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明教的人在进京看到道君皇帝十几年施政的真实结果之后,他们还能想些什么呢?

喔,不要误会,我们道君皇帝的破坏力是全方位、无死角的,距离他本尊越近,遭遇的威胁与打击也就越为剧烈。

十余年来,道君婪取无度,肆意挥霍,兴建永无休止;宫廷如同长鲸汲水,从各地源源不断地搜刮了无可计量的财富;这些财富淤积于汴京一地,催生出了鲜花着锦一样的繁华;光辉灿烂的繁华,为文人墨客反复歌咏,记载于《东京梦华录》及《清明上河图》之中,近乎于永垂不朽的繁华。可是,这种依仗权力塑造的富裕荣光,分配上自然极度畸形,越接近权力的个体,越能分到蛋糕最大的一块,等到汲取的效应由高到低扩散至芸芸众生,所残余的却只有掠夺后的残酷副作用。

分到蛋糕的权贵得到如许财富,肯定要挥霍,要消费,要享受人生;他们想扩建园林、别墅,当然就得强拆汴京平民的房屋;他们想购入源源不断的珍稀奇物,当然就要挤占汴京的正常生活物资;他们想囤积居奇,搜刮物资,当然就会制造市面上的短缺……所以,从大观年道君兴办花石纲至今,十年来汴京的房价涨了五倍,米价涨了九倍,盐价涨了十六倍,流离失所、食难果腹者不计其数;在市井烈火烹油的兴旺之下,是多年来野火一样蔓延、完全不可控制的通货膨胀——这就是道君皇帝的“德政”。

如此多年挫磨,现在的汴京城贫富悬殊之至,完全已经是冰火两重天的景象;与此残酷现实对照,什么朱门酒肉路有死骨都只能算是想象力严重匮乏的现实文学。如果宗泽当真带着明教的人入城,那么他们都不必费心寻访,直接在城门入口向右一拐,就能找到一片由流浪汉与二流子占据的贫民窟——那是五年前道君皇帝修艮岳时强拆驱逐的百姓,到现在还没有安置妥当呢。

常年强拆与物价暴涨,制造出的流民已经成了京城治安的老大难,王棣接手之后拼命擦屁股,却只感觉越擦大份越多,真有无休无止、如堕梦境的恶感;既然大份擦不完,那这群流民对带宋的观感自然可想而知。你说,他们要是再听到明教宣传的理论,那又会生出什么样的情绪?

一念及此,小王学士原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吧。”眼见小王学士面色突变,苏莫也反应过来了:“明教要是成规模入京,大概确实会比较激进……”

只是“比较”激进吗?王棣简直连辩驳的心思都没有了;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宗汝霖不会不知道带明教的人进京的后果,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与汴京城内的类人群星不同,宗泽绝对有最基本的政治智商,也绝对应该明白他手下这一堆明教分子是多么的危险的火苗。他带着这些人千里迢迢、一路北上,总不能不知道自己这一举措的深远影响吧?

知道深远影响还这么做,那无非是两种情况。第一是宗泽已经控制不住这些胆大包天的明教教众了,属于被他们裹挟着一路直上的无辜围观群众——啊,考虑到宗泽的手腕人脉,以及历次交流中洋洋洒洒、挥毫落纸的充分表达欲,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那么第二种情况就是……

小王学士沉默了。

沉默片刻之后,他继续翻动书信,连篇累牍数十页,在无数冗杂的典故中琢磨写信人的态度;当然,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琢磨的,因为宗泽的观点并没有怎么掩饰过:

“他一直还和你交流过新学?”

“是呀。”苏莫颇为欣然地介绍:“除了询问技术进步的必要流程之外,宗先生对实践理论也很感兴趣呢;我们聊过太学尚书辩论的种种细节,从旧党儒生们的反馈,一直到京城的诸多变故;我们都聊得非常痛快——哎呀,宗先生还特意来信,赞同某些新学的见解;只是之后——”

只是之后,宗先生的信件就突然全部换成了这种骈文起手典故铺排的晦涩格式,搞得正在热心交流的苏散人一头雾水;明明先前还在热烈交流,如今却骤然就是典故三连,转变之大,当真是冷水临头,不知所措,只有转而请教小王学士,于是双方先前愉快而深刻的伟大交流,也不能不暴露出来了。

不过,小王学士并不在乎这种转换,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聊得还很痛快……”

真的能叫“痛快”吗?文明散人或许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道君皇帝的钩子满不在意;别说天崩地裂的那一日老赵家祖坟猛爆火花,契丹大汉根本没有得手;就算最后得手了,他也最多是躺下来打几个滚哈哈大笑,以头抢地乐不可支,然后再想方设法将此事记录一切可以考证的野史之中——可是,作为一个心智与三观正常,长期浸淫于朝堂体制的传统士大夫,宗泽怎么可能平静接受这一切呢?

以常理推断,在知道这么荒谬、恐怖、匪夷所思的往事,察觉朝廷纲纪扫地,国事确已不可为之时,正常士大夫的心态是必然会崩溃的;一般而言,这种崩溃会带来两种结果;一种是彻底摆烂,删游退网,扛一把锄头效法前人,所谓归去来兮田园将芜何不归,帝力于我何有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直接归隐去也;但另一种呢?另一种稀少的可能,当然是崩溃之后选择重建,因为过去的办法已经无法维持,所以干脆选一条从未想象过的路。

显而易见,如果宗泽是被现状打击得过于破防,决心归隐,那是绝不会费力与文明散人往来周旋,写这些莫名其妙的文章。而现在他带着这么些人进京,那心意无非也是昭然若揭了——

“我得找宗汝霖聊聊。”

沉思片刻之后,小王学士断然下了决心。

·

想找宗汝霖聊聊,那是一点也不困难。十日后宗汝霖带领的明教团队如期抵京,文明散人等设宴洗尘,安排下处,忙得不亦乐乎,小王学士则轻易就找到了单独对话的良机,与宗泽密谈了片刻。面对盟友+上司的询问,宗泽也非常坦率;他直接了当地询问:

“汴京如今的兵力,能够抵挡女真人吗?”

小王学士:…………诶不是你怎么一上来就开这种大呢?这不是直接把天聊死了吗?

眼见上司沉默,宗泽道:

“既然京城的禁军已经再也靠不住了,总得想办法。可是,五代的情形,学士你也是知道的,要是再找另外的强军,恐怕刚平外患,便有内忧——难道真叫他们在汴京吃人不成?以属下这几年的眼光看,而今天下之中,江南——江南的那些人,总还算是比较可靠的……”

是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抛弃了一切冠冕堂皇的说辞以后,他们面临的实际情况其实相当简单粗暴——原有的禁军不顶用,那就得找新人撑持住;其余新人搞不好沾染五代习气,用错了大家都得一锅煮;而宗泽冷眼看来,至今觉得明教的人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底线;那么无论他情愿与否,当然都只有一条路可以选了。

小王学士呆了一呆,只能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想不到你也这么想……”

怎么想呢?哎,聪明人说话都是一点就懂,双方均能默喻——宗泽言谈中只提及“吃人”,那么他的底线也就非常清楚了;只要明教的人真能挡住女真,并且别在京城里吃人,那么他们干些其他什么——威胁朝廷高官、清洗外戚显贵、乃至最后动摇皇权,都不再是不可容忍的事情了。

至于什么你“也”这么想,这个‘也’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嘛……哎,这也是双方都能默契,不必细谈的问题了。

不过,有的敏感话题不必细谈,有的东西却是非聊不可;小王学士沉吟少顷,终于徐徐道:

“你说比较可靠,到底是怎么个可靠法?”

说来也是诡异,迄今为止,王棣实际上都被有意无意地封锁在某种信息茧房之中,他所了解的明教的消息,多半都经过文明散人的过滤,就算花团锦簇,也未必全然可信;所以现在一有机会,当然有求助于百分之百可靠的人物,设法了解真正的情况。

宗泽稍一迟疑,到底回答:

“说来惭愧,在下上任之时,江南的民政,其实大半都已经被这些——这些民兵把持;在江南种种施政,其实多半都是与他们相互配合,才能推行。但也正是接触日久,了解也更为深入——以下官的见解看,这些人虽然号称‘民兵’,但所作所为,确乎不能与往日的军队等同。”

从盛章下狠手掠夺羡余,到苏莫等人斗倒奸佞安排宗泽上任擦屁股;这几个月里江南兵荒马乱,纯粹是出于无政府的状态;所以宗泽到任时心中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预期着自己看到的会是一个秩序彻底崩溃后的丛林世界,搞不好还要招兵买马设法剿匪。乱哄哄的打上半年再罢休;但实际上呢?实际上他落地之后,江浙虽然还是一片被蹂·躏抢夺的惨状,但大致秩序仍然保持稳定;而穿梭于州县废墟之间,吊死扶伤弹压盗匪,能够勉强支撑起局面的人,就是现在这些“民兵”。

毫无疑问,这种紧要关头的挺身而出,必然会收获天量的威望。这也是宗泽不能不委曲求全,之后上任办公,事事件件都要与这些“民兵”商量着办的缘故;但也正是这种形势所迫、婉转低头的无奈“合作”,让宗泽发现了这些民兵的出乎意料的长处——与过去固有印象中癫狂嚣张、不可一世的丘八,以及神神叨叨的教徒不同,这些“民兵”简直是太正常、太温和、太理性了,理性到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步!

没错,这些民兵的确是在战乱后没收了当地无数地主的房子土地,用于安置流民;但他们没收也只是没收,没收了后全部都好好的用上了没有浪费,而不是兴致上头一把火全烧了。没错,这些民兵收拾秩序时在地方私设公堂,收拾了不少民怨极大,以及与盛章内外勾连的贱人;但无论怎么来讲,他们收拾的人都是查有实据,真能翻出几条罪名,而不是随机一点,拉人充数;他们公审后绞刑也就是绞刑,总不至于在下面现生一盆火,用冷水泼了胸膛挖出心肝来脆嫩好吃——

是的,在被五代十国折腾过五十年后,儒生们的评价标准就是这么低;只要不吃人、不虏掠,那就能算是一等一的好军队;至于其余什么,那简直已经是痴心妄想,属于睡梦中都不敢想多了的狂念。

简而言之,在宗泽看来,这些民兵做得非常不错;烧杀抢掠完全消灭,军纪管理也受重视,要是再加上赵官家执政——算了,要是再加上一个赵官家,那就什么也都不能指望了,是吧?

如果没有这前期的考察与合作,宗泽恐怕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把人往京城里带的。至于现在……

“我想,以他们的能耐见识,要是能在京城中大展身手,终归也有所助益。”宗泽缓缓道:“再说,文明散人也有暗示,所以思前想后,终于做此决断。”

“……如果你也觉得放心,那么我当然可以信任。”默然片刻后,王棣低声道:“不过,这些人的战力呢?战力上是否可靠?”

“这一点上,恐怕只能问苏散人了。”宗泽道:“不过,我猜他恐怕早有自己的打算吧?”

第91章 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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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询问苏散人”,其实也非常简单,更近似于一场心知肚明的交易。小王学士与宗泽都非常明白,如果当真要容纳明教的人进京,那么进京之后具体防守的细节,就不能不提前考量,纳入谨慎的安排之中 ;说难听些,你肯定不能指望明教对带宋有什么义无反顾的忠肝义胆,他们前来守城,显然更近似于一场政治交易,双方买定离手,两不相欠,绝对没有一点感情因素的交易。

既然是政治交易,最终落槌的价格就非常之重要。小王学士仔细斟酌过,如果报告中显示女真人战力有限,长途奔袭,已成强弩之末,可以在黄河一线挡住攻势;则明教民兵在守卫中的襄助,充其量不过是锦上添花;那么事后论定,大概把江浙几路的自治权吐出去,让明教独据一方听调不听宣,当个有实无名的节度使也就够了;如果局势更差,女真横扫无双,直杀到京城之下,必须要靠民兵组织人手才能挡住,那么给出的价码,估计除了地方的自治之外,就还必须要包括中枢权力丰美的蛋糕,搞不好赵家的皇权,都要大大动摇……

当然,如果再进一步,女真的战力强到了神州陆沉、社稷丘墟的地步,那么开出的价码,恐怕就……

总之,双方最后交涉出的平衡,严重取决于女真人的力量;但偏偏,偏偏作为现在唯一能在两方同时说上话的人,王棣却对前线的一手战报近乎完全无知,不能不依赖文明散人处的先行判断——

“不必着急。”他告诉宗汝霖:“文明散人先前派了一群观摩的队伍到前线去,等他们送回消息,我们大概就能知道女真真正底牌了,那也不过是等待数日的功夫。”

“喔?”宗泽听闻此言,一时竟颇为惊喜——哎,或许这就是底线够低的好处吧;这一路北上以来,宗泽实在是被带宋军务民政组织框架上匪夷所思的软弱与涣散给搞得头皮发麻,如今骤然听到有人居然在老老实实办这样艰苦费力的正事,那简直是反差剧烈,颇有一种意料之外的狂喜:“居然还能找到愿意去前线冒险的人么?何等壮士!不知道是哪里的人物?”

彼有人焉,未可图也;要是带宋能找出如许之多的忠臣义士,那说不定气数还没有尽呢?

小王学士:…………

“这是文明散人调来的禁军。”他面无表情道:“先前驻扎过南方。”

“……喔。”

·

实际上,因为派出去的人远隔荒漠,私下的沟通渠道并不顺畅;所以,虽然小王学士口口声声指望着文明散人,但第一时间拿到前线战报的,当然还是手眼通天,完全把持了一切官方情报通道的蔡京蔡相公。

蔡京加急收到的消息,当然不出乎意料,无非是契丹人被称帝的完颜阿骨打逼急了来了把大梭·哈,聚集兵力挑选名将,在重要关口与女真人进行战略决战,力图以人力与国力的优势强压而上,即使不能取得重大胜利,至少也要拼命阻遏住女真人疯狂扩张的势头。

——简而言之,无论怎么讲,会战是八十万对六十万,优势在我!

显而易见,都拼命憋出八十万对六十万这种烂招了,那结果就简直用脚后跟都能猜想出来——契丹人毫无意外地大败了,丢盔弃甲、狼奔豕突,仓皇奔命,前线州郡尽皆倒戈,紧要防线一日三惊,就连上京都人心惶惶,上下为之战栗——简单来说,因为在垃圾局里蹂躏了太久的菜鸡(带宋:?),所以对真实的战损颇为隔膜,一旦遭遇这种全盘崩溃式的失败,精神上的刺激自然无可想象——在这一点上,我们带宋就很有经验了,是不是?

当然,对于蔡相公而言,辽国上下恐惧与否,并不算是什么大事;真正要命的是,因为这一次战役的规模空前之大,前线战败后的溃兵数量也是无边无涯,完全没法控制,所以蔡相公的人很容易就能从这些逃兵的口中套出前线的细节,而诸多细节拼在一起,足可还原出两军交战的全程。

简单讲,虽然契丹搞了个八十万对六十万的窒息操作,但主将的脑子其实是没有问题的;他集中了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粮草,背靠河水列阵,大量挖掘沟壑堑壕,预备以地利抵消掉女真无往不利的骑兵,靠人力的强盛一点一点磨掉对面的锐气,争取一个比较妥当的胜利——这是最正确、最可靠的打法;大概也是面对天下无敌的女真骑兵唯一的办法。可是这样万妥的办法,仅仅坚持了一个月——

蔡京尖声道:“他们从背后被偷袭了!”

被紧急召唤来商讨重大问题的文明散人愣了一愣,下意识转头去看案上的地图——那是综合诸多逃兵口述,总结出的两军对垒阵图——在契丹大营的背后,应该是一条宽阔、蜿蜒的河流才对;有这样的天险防护,又怎么会从背后被偷袭呢?

还好,蔡京压根没心思卖关子,他直接爆料了:

“契丹的逃兵说,女真人是深夜时派了数百人偷袭营帐;他们渡过河流,趁夜摸了岗哨,在契丹大帐里纵火抢掠;虽然寡不敌众,全数被歼,但依旧极大动摇了辽人的阵地;而前方趁机进军,里应外合,契丹遂大溃……”

“诶,契丹人没有在河边设立防线么?”

“那是十一月!”

十一月!北方!已经开始下小雪的日子!这个日子的河水,基本已经接近零度,开始出现薄冰;在这种温度下,除非提前搭设浮桥、预备木舟,否则你还能冬泳游过来吗?——而契丹人预先考虑,早就把方圆十里地的草木都给砍光了;有这样的保险在,他们还需要费心设置什么人造的防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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