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7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杀人动机和时间线都基本上吻合,现在,就只剩下了那个决定性的证据。

阎政屿合上笔记本,微微欠身:“陈教授,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陈教授乐呵呵的摆了摆手,眼底凝着些许的忧虑:“这件事情,会影响到张农同学现在的工作吗?”

除了这件事,张农这个学生还是非常优秀的,而且也非常的努力,陈教授不希望因为这个毁了他的人生。

阎政屿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大致了解一下,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那就好,那就好,”陈教授如释重负地摘下眼镜擦拭,轻声道:“这人啊,谁还没犯过错呢,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拜别陈教授,阎政屿去了学校附近的一个百货大楼。

这枚蝴蝶发卡做工精细,属于这个年代的奢侈品,路边的小摊儿上可没有卖的,阎政屿一路上了三楼,来到一个专门卖女性饰品的奢侈品店。

柜台后站着一名三十来岁的女销售员,她烫着一头时髦的大波浪卷发,脚上还踩着一双黑色漆皮小高跟。

销售员正低头修剪着自己涂了指甲油的指甲,听到脚步声,只微微掀了掀眼皮,视线在阎政屿那身洗得发白的衬衫和旧裤子上停留了两秒,嘴角便撇了下去,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怠慢:“想要什么,自己看,价格都标着呢。”

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摆弄自己的指甲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阎政屿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他掏出警官证,打开,平稳地推到玻璃柜台上,然后又将那张蝴蝶发卡的物证照片压在证件旁边。

“公安办案。”

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让那销售员修剪指甲的动作僵住。

在这个年代,公安可是让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销售员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轻慢瞬间被惊疑取代,目光在警官证和照片之间快速切换,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同……同志,您请问……”她的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带着明显的紧张。

阎政屿指尖点了点照片上的蝴蝶发卡:“这款发卡,你们店里卖过没?”

销售员凑近仔细看了看,随即用力点头:“卖过,卖过,这是进口的美国货,卖得可贵咧,全市就我们柜台上过一批。”

第7章

“你仔细回忆一下,有没有一个男学生来你这买过这个蝴蝶发卡?”阎政屿没有直接将张农的外貌描述出来,以免影响销售员的判断。

但他还是大致形容了一下张农:“这个学生的自身条件应该比较窘迫,这枚发卡不是他日常可以负担得起的。”

销售员抿了抿唇,陷入沉思:“你让我想想啊……”

这枚发卡卖的极贵,交易的记录其实并不多。

过了一会,销售员恍然:“嗷!我想起来了!”

“三年前确实有个男学生来买过这个发卡,那个学生可穷了,看着就寒酸,”一提到当年的穷学生,销售员一下子滔滔不绝了起来:“这个发卡是进口款,要卖一百零五块呢,他掏钱的时候拿出来的全是一块,五毛的零钱,还有几张工业券。”

销售员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方佛那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在我这柜台上一张一张数了好半天,我当时还纳闷呢,这小伙子连个像样的衬衫都穿不起,居然舍得花这么多钱买个发卡。”

“花这么多钱,一看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想要追哪个条件好的女同学吧?”销售员撇了撇嘴,一副她早就料到的样子,她的目光不经意的扫到阎政屿的那张警官证,语气越发的鄙夷:“你瞧瞧,现在果然出事了。”

阎政屿不动声色的继续追问:“那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具体长什么样我记不得了,”销售员的神情略微有些懊恼:“但是我记得他戴了副眼镜。”

阎政屿又问:“如果这个人出现在你面前,你可还认得出来?”

销售员给出肯定的答复:“那当然。”

阎政屿沉声确认:“一百零五块,用零钱和工业券支付,时间是1986年的11月9号,对吗?”

销售员再次看了一眼当时的购买登记,笃定的点了点头:“对,绝对错不了!”

阎政屿基本上可以确认,这枚贵重的蝴蝶发卡就是张农买来表白用的,只是那个姑娘没有看上他。

休学回家之时,张农带上了这枚蝴蝶发卡,在他侵犯王玲玲的时候,被王玲玲攥在了手中,成为了唯一的物证。

“好的,非常感谢你的配合,”阎政屿将笔记本上清晰记录的要点拿给销售员看:“如果确认记录无误的话,就请你在上面签个字吧。”

销售员爽快的接过笔,在指定的地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又带着几分探究:“公安同志,这个学生到底犯啥事儿了?”

阎政屿拿回笔记本,合上,动作干脆利落,他抬眸轻轻瞥了销售员一眼:“不该问的,别瞎打听。”

销售员瞬间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可就在阎政屿离开后,她立马跑到了旁边的店里去:“哎,我跟你讲,刚才来了个公安……”

——

阎政屿回到宿舍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左右,夕阳的余晖将筒子楼的墙面染成了暖黄色,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家家户户都飘出来饭菜的香味。

勾的阎政屿本就饥肠辘辘的肚子不停的咕咕叫。

他踏上有些昏暗的楼梯,却意外的看到自己宿舍的门正打开着,妹妹阎秀秀搬了一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正眼巴巴的朝外望。

“哥!”一看到阎政屿,小姑娘立刻跳了起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你回来啦!”

“嗯。”阎政屿应了一声踏进屋内。

“饿了吧?我现在就去做饭。”阎秀秀说着话,就要往厨房里头钻。

“我来吧。”阎政屿轻笑了一声,将准备递给阎秀秀的那个用油纸包的严实包裹又给收了回来。

这是他回来的时候在国营饭店打包的红烧猪蹄,和黄豆一块烧的喷香,这段时间天天吃素,正好换个味道。

阎政屿走进厨房,一眼就见了灶台上面的几个搪瓷盆,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洗好切好的青菜,土豆丝,还有一小碗搅匀的鸡蛋液,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下锅翻炒。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阎政屿有些惊讶地看着阎秀秀。

“嗯,”阎秀秀轻轻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就先备着,好歹能吃些热菜。”

“她呢?”阎政屿一边热锅,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阎秀秀脸上的光彩黯淡了些,低声道:“妈说……爸好几天没露面了,怕他出事……就去他以前常晃悠的那些地方找了。”

阎政屿往锅里倒油的手顿了顿,油花在热锅里噼啪作响。

他知道,观念的转变非一日之功,杨晓霞对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丈夫,总还残存着一丝可悲的幻想和责任。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动作利落地将鸡蛋液倒入锅中,“刺啦”一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阎政屿炒菜,阎秀秀就挨在门框边儿上看着,她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碎花衬衫,两条辫子梳得整整齐齐的。

嘴巴不停的絮叨着自己今天做的事情:“我中午是柱子叔家吃的饭,柱子叔给我夹了好大一块篜咸鱼,下午去买菜的时候,梅婶子正好也去,那个卖菜的欺负我年纪小,梅婶子可厉害了,掐着腰就帮我吵,硬是帮我把价钱砍下来两毛。”

阎秀秀口中的梅婶子是赵铁柱的媳妇孙梅,一个典型的北方妇女,嗓门大,心地也热忱。

赵铁柱也住在这个筒子楼里,这里住着不少公家的同事,十几年前的时候福利待遇好,公家给分房,分到的房子是有产权证的。

而现在阎政屿所住的宿舍,就只是一个栖息的地方,房子并不属于他。

“梅婶子是个热心人,”阎政屿将炒好的青菜装进盘子里,又把打包好的猪蹄分了一半出来:“把这个端过去你柱子叔家,就说是给他们添盘菜。”

“好咧!”阎秀秀双手接过,眼睛弯成了月牙,一蹦一跳的走了。

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但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让秀秀在我家吃了,”赵铁柱人未到,声先至,他晃荡着手里的酒瓶,呲着牙花子直乐呵:“我听秀秀说你回来了,我撂下筷子就赶过来了,案子有进展了没?”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顿:“特意带了好酒,咱爷俩非得好好喝一个不可!”

阎政屿把调查到的线索说了一遍,又把售卖蝴蝶发卡的销售员的指正拿给了赵铁柱看。

“你……你查出来这么多?”赵铁柱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要掉到桌子上了,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好几分。

当时这案子可是一整个刑侦大队,再加上附近多个县的兄弟单位一起协同侦破,摸排了大半年,硬是没找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赵铁柱激动的用手背敲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你这才几天啊,就把最要命的关键环节给打通了?我的老天爷……”

第二天一早,天色都还未亮,赵铁柱就已经敲响了阎政屿的家门:“小阎,小阎,快!快起来!干活了!”

阎政屿快速的洗漱完毕,穿上外套走出家门,就被赵铁柱一把拽上了二八大杠的后座。

一分钟后,滨河派出所的大门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赵铁柱火急火燎的打印了一份逮捕令,随即就开始坐立难安了起来。

阎政屿只觉得有些好笑,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柱子哥,距离李所上班还有一段时间呢,要不你先歇歇?”

可赵铁柱的屁股上就仿佛是长了褥疮一样,一碰到椅子就要站起来,他焦急的扯了扯警服的领口:“这哪儿坐得住?”

他还时不时的盯着墙壁上的挂钟:“所长每次上班都挺早的,今天怎么还没来?”

阎政屿看着那还未指到七的时针,微微叹了一口气。

焦急的等待了近半个小时,派出所门口终于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所长李国栋披着晨露迈进大门,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赵铁柱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递过逮捕令:“李所,赶紧批准签字,我们急着去抓人呢。”

李国栋瞪他一眼,终究还是将字给签了,只不过在两人临出门之际,又喊住了阎政屿:“小阎啊,办案要沉住气,别和你柱子哥学的那些臭毛病。”

阎政屿坐在自行车的后座,赵铁柱两只脚把脚踏子蹬得呼呼作响,一路紧赶慢赶的到了农机局,在张农上班之前把人给抓回了派出所。

审讯室里,白炽灯冰冷的光线倾泻而下。

张农坐在硬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件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领口紧扣,头发梳理的很是整齐,一副金属框架眼镜为他增添了几分书卷气,怎么看都像是个严谨自律的知识分子。

他双手自然的交叠放在桌子上,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面对这番审讯,他没有任何的慌乱,说话的声音甚至称得上温和:“麻烦了,公安同志,可以给我倒一杯温水吗?”

阎政屿没有说话,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用一个透明的塑料杯接了温水,推到张农面前。

“谢谢。”张农微微颔首,双手捧起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将杯子轻轻放在手边,动作斯文有礼。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对面的赵铁柱。

他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身体前倾,一双虎目死死钉在张农脸上,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杯水晃了晃,厉声开始了例行问话:

“姓名?”

“张农。”

“性别?”

“男。”

“年龄?”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