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6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王娟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从背后袭击,猝不及防之下,被砸得眼冒金星,头破血流,掐着孩子的手瞬间脱力,整个人惨叫一声向前栽倒。

在王娟倒地,孩子即将脱手的瞬间,马尾辫女孩稳稳地将孩子抱在了怀里,她冷眼看着失去了行动能力的王娟,咒骂一声:“该死的人贩子。”

“好!!”车厢里爆发出乘客们劫后余生的叫好声和巴掌声。

就在这时,大巴车猛地一个刹车。

“到了!派出所到了!”司机师傅激动地大喊着,拼命按响了喇叭。

这一路开过来,吓掉了他的大半条命啊。

“嘀——嘀嘀——”

急促的喇叭声里,几名民警已闻声从派出所里冲了出来,迅速控制了现场。

不大的红旗镇派出所里,一时间人声鼎沸。

被制服的赵老四、王娟等五人被分别铐在长条椅上,值班的民警们脸上都带着兴奋与忙碌的神色。

所长姓周,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人,他紧紧握着阎政屿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阎同志,太感谢你了,你这次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两个民警一边整理文件,一边交谈着:“乖乖,这可是条大鱼啊。”

前段时间,市局专门下发协查通报,要求各个乡镇派出所严密注意这个流窜拐卖团伙,他们在临近三个县城犯下了七八起案子,十多个孩子至今下落不明。

这事儿闹得很大,社会影响太过于恶劣,连市里的领导都亲自过问过。

今儿个,他们这小小的派出所,却把这帮人给活捉了。

年轻的警员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说,咱把这案子破了,岂不是头等大功?周所这回可要露脸了。”

年长些的民警看他一眼,眯着眼睛摇头:“人是那小阎同志抓的,跟咱们所……”

此时,被二人讨论的阎政屿已经做完了笔录,被请进了所长的办公室。

所长周大民的态度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脸上的激动和感激渐渐被一种官方式的热情取代,他倒了两杯茶,他自己先坐下,随后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慢条斯理的说:“阎同志,坐。”

茶水在搪瓷缸里冒着热气,周大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有另外一个年轻的警察探头走了进来,他将阎政屿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就是你……在车上把他们全都给制服了?”

阎政屿端起茶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平静的神情:“倒也不是我一个人。”

他吹开浮沫,语气平稳:“车上的很多老乡都帮了忙,有个大爷抡了麻袋,还有个姑娘用饭盒砸了那女人的头。”

他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没有否认自己的作用,又把功劳分给了见义勇为的群众。

年轻的警察听完微微挑了挑眉,他轻啧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有个情况需要向你确认,当时并非你的执勤期间,可那几个男的伤的不轻啊。”

“唉,小陈!”周大民适时出声,面色不渝的制止了年轻的警察,他伸出右手往下压了压:“怎么跟阎同志说话呢?”

阎政屿唇角掠过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他瞧明白了,这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搁这儿跟他演戏呢。

“周所长,没必要这么绕弯子,”阎政屿放下手里的搪瓷茶杯,不闪不避的迎上对方的目光:“二位有什么打算,不妨直说。”

第6章

周大民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随即干咳两声,身子往后靠进椅背,摆出推心置腹的姿态:“阎同志是个明白人。”

“那我就直说了,”周大民乐呵呵的开口:“这个案子,影响大,功劳也大,它发生在红旗镇,理应由我们所做为主体上报,这对我们所里的弟兄们是个交代,对后续开展工作也更有利。”

他顿了顿,观察着阎政屿的反应,见对方依旧平静,便继续说:“你还年轻,路还长,这个功劳记在你一个新人身上,太扎眼,容易招人嫉妒,不利于你以后发展……”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倒像是全心全意的对阎政屿着想了。

阎政屿心中了然,这是想要独吞功劳。

不过也能理解,周大民在这小小的红旗镇派出所里苦熬多年,距离退休也没几年了,再想向上升,难如登天。

可若是这个案子叫红旗镇派出所拿下,那就是实打实的政绩,足够周大□□作一番调到市里去。

而阎政屿作为一个才入职一个礼拜的新人,也确实太扎眼了些。

树大招风,在根基未稳之时就站在风口浪尖,绝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现在的阎政屿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阎政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牵起一抹公式化的浅笑:“周所长言重了,这里可没有什么新人警员阎政屿,有的不过是一个见义勇为的普通群众罢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平稳又清晰地传进了周大民的耳朵里:“路见不平,帮了点小忙,仅此而已。”

周大民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没想到阎政屿竟然这么上道,不仅不争功,还主动提供了最完美的说辞。

一个没有单位背景,不涉及任何内部程序的见义勇为群众,简直是为他独揽功劳量身定做的身份!

“不过……”阎政屿微微停顿了一下,带着几分好奇的打量着周大民:“我依稀记得,咱们省对于见义勇为的行为持鼓励态度,还有不同程度的经济奖励?”

周大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又僵硬了几分,心里暗骂这小子真是个人精。

他原本想着给个三五百块打发掉这个热心群众,没想到这个才入职的新人,居然对政策心里头门儿清。

“啊……是,是有这个规定,省里确实重视见义勇为,至于奖励标准嘛,主要看贡献的大小,像你这次擒拿重犯解救儿童,”周大民干笑两声,冲阎政竖了一个大拇指:“绝对是这个。”

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不过具体金额还得走流程批报,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没关系,”阎政屿淡淡一笑:“我记得咱们省的最高奖励金额是3000块钱,我相信凭借周所长的能力,定会帮我争取到这个应得的奖励。”

阎政屿记得他前世看过一则报道,京市曾对在长途车上制服了歹徒的群众,奖励了5000元的现金,他要的这3000块,于情于理都算不得过分。

周大民只觉得一阵肉疼。

这小年轻,可真敢要啊!

现在一个成熟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178块钱,3000块钱都将近一个工人一年半的收入了。

可他偏偏还不敢不给。

“阎同志放心,”周大民民脸上堆起热烈的笑容,一副要冲锋陷阵的架势:“就算是拼上这张老脸,我也会让你得到应有的奖励。”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原本以为年轻人面子薄,无论如何也该客气推辞一番,到那时他就可以趁机提出把这奖金的金额往下调一调。

可让周大民万万没想到的是,阎政屿非但没有丝毫的羞赧,反而从容不迫地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撕下了一页纸。

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周所长的诚意,我心领了,”阎政屿将写好的纸条推到对方面前,上面清晰的写着他的银行账户和住址:“周所长可以直接把奖金打到我的银行账户上,若是不方便的话,也可以现金寄汇,按照这个地址寄送过来也很方便。”

周大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纸条仔细的折好收起来:“阎同志还真是……思虑周全,让人刮目相看。”

“周所长客气了,维护社会治安,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阎政屿站起身,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完成的只是一桩无足轻重的交易:“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就不打扰周所长处理后续了。”

“我送送你。”周大民眯起眼睛,笑意盈盈的亲自将阎政屿送到了派出所的门口。

看着阎政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周大民嘴边的笑容渐渐收敛,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刚才那个和周大民一起唱红脸的年轻警员小陈凑了过来,望着空荡的街口,忍不住嘟囔:“叔,至于对这小子这么客气吗?”

“行了,”周大民侧身看他,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当你叔是老糊涂?你以为人家只是个能打的愣头青?”

自家这侄子,怎么就没学了人家的半点样子?

周大民转过身,望着空荡的街角,目光复杂,幽幽开口:“这小子,不是个简单的。”

幸好他没有把人直接给得罪死,也幸好对方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

他拍了拍小陈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要学的东西啊,还多着呢。”

——

阎政屿离开红旗镇派出所,换了一辆大巴车,直奔位于市中心的江城大学。

这所省内的知名学府,有着颇具年代感的苏式主楼,梧桐树荫蔽着长长的校道,抱着书本的学生穿梭其中,空气中弥漫着青春与书卷的气息。

现在七月初,刚刚放暑假的时间,学校里人不多。

阎政屿几经周折,在教职工宿舍找到了曾担任张农专业课的教授陈启明。

“张农啊……”陈教授扶了扶眼镜,陷入回忆:“印象挺深刻的,农村来的孩子,特别刻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就是性格……有点闷,不太合群,自尊心很强。”

想到案子的性质,阎政屿询问起了张农的感情生活:“他这种性格,似乎不太好发展感情?”

“谁说不是呢,”这句话打开了陈教授的话匣子,镜片后的目光中染上了几分追忆:“我记得……大概是大四上学期的时候吧,他喜欢上了外语系一个家境很好的姑娘,他写了封长信去表白,结果……”

老教授突然收住话头,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那姑娘当着全班人的面,把信拍在讲台上,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骂的那叫个难听。”

“那时候啊……”陈教授语气分外可惜:“他整个人都挺消沉的,上课也心不在焉,有一次实验课还犯了重大错误,被批评了。”

求爱被拒,还被嘲讽。

极度的羞辱比单纯拒绝更容易催生扭曲的恨意。

一个性格孤僻、自尊心极强的优等生,在遭遇感情挫折后,完全有可能将扭曲的欲望发泄在无辜者身上。

杀人动机……已经出现了。

阎政屿想起案发的时间,又开始旁敲侧击:“实验出现重大失误,情节挺恶劣的,我记得那段时间他好像回家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陈教授努力回忆着:“系里给他记了大过,停课一个月,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应该是深秋的样子。”

深秋……

阎政屿在心底换算着时间。

1375天前,正是三年半前的十一月十七号,和王玲玲遇害的时间完全重合。

阎政屿手中的钢笔无意识的点在笔记本的扉页,心中盘算着案子的原委。

张农被当众羞辱后,紧接着又因实验事故被停课处分。

双重打击之下,这个内心孤傲的年轻人带着满身的戾气回到了故乡。

那个时候,刚满二十岁的王玲玲,正穿着新裁的碎花裙,穿过村子西头的那座石桥。

而拒绝了张农表白的姑娘,也素爱穿着一袭碎花裙。

当两人相遇在无人的河边时,王玲玲和那个外语系的姑娘的身影在张农的脑海中渐渐重合,他心底那些被压抑的愤怒和欲望,在这一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惨剧,就此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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