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61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我……我趁他喝醉了酒,睡着的时候动的手,”曾老根抹了一把脸,又继续说道:“我用麻绳从后面套住了他的脖子,使劲儿的勒,他挣扎了一会,就没气了……”

似乎是唯恐面前的两位公安不相信,曾老根又说了自己的抛尸手法:“我趁天黑的时候,用三轮车把他拉到了村东头那片没人去的荒地,在他身上浇了汽油,点了火……”

曾老根所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和现场勘察,以及技术检验的结果高度吻合。

赵铁柱脸上的质疑慢慢被凝重所取代。

亲爹杀死了自己的亲儿子啊……

赵铁柱回头看了一眼阎政屿,阎政屿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不管曾老根是是真凶还是帮凶,亦或者是只是单纯的想要替自己的两个儿子顶罪,他能够知道这么多的案发细节,他就不得不往审讯室走一遭了。

阎政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直的看向曾老根:“老人家,你确定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没有编造任何的谎言?”

“我确定,”曾老根缓缓抬起头,迎着阎政屿的目光不闪不避:“都是我干的,曾爱民是我杀的,和我两个儿子没关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要抓就把我抓走吧。”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案,赵铁柱也不再犹豫,他走到旁边,从腰间取下了一个黑色的呼机。

不得不说,市局的刑侦大队还是颇有些资产,像他之前在滨河派出所的时候,哪用过这种玩意儿?

第一次使用呼机,赵铁柱的业务能力还不太熟练,一个号码按了好几遍,才终于按对。

他对着还在王家庄里头调查的何斌一行人,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情况:“嫌疑人曾老根已经主动投案,且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可以带人来机械厂家属院……”

赵铁柱的话音落下,整个客厅里面陷入了一股死一般的寂静。

曾爱国早已经在旁边彻底的呆住,一张脸白的像纸一样,嘴唇哆哆嗦嗦的,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却什么音调也没发出来。

而他的二弟曾爱军更是无力的瘫坐在凳子上,浑身都在发抖。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久,但在狭小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的漫长和压抑。

很快,楼下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于泽带着两名公安快步上楼,进入了房间。

“柱子哥,小阎。”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面色一凛,显然是没想到,嫌疑人的年纪竟会这样的大。

赵铁柱指了指坐在那里,仿佛已经完全和周遭隔绝的曾老根:“就是这位老人家,承认杀害了其子曾爱民,供述的细节与案情高度吻合,先把人带回队里吧。”

“好。”于泽点了点头,和另外一名公安上前,将曾老根一左一右的控制了起来。

曾老根没有什么反抗,也没有再看自己的两个儿子,只是沉默着,十分顺从的跟着公安们往门外走去。

“爸!”

似乎是到了这个时候,曾爱国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发出了一声极其悲怆的呼喊,想要冲过去做些什么,却被赵铁柱给制止了。

“曾爱国同志,”赵铁柱看着他,脸上的神情非常严肃:“你父亲既然已经认罪,法律就会给他一个公正的裁决,你们家属要配合调查,不要妨碍公务。”

曾爱国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一瞬间就瘫倒在了地上。

他双手捂着脸,不断的发出阵阵压抑的呜咽。

——

曾老根很快就被带到了审讯室里,周守谦和于泽开始对其审问。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照着曾老根佝偻的背影,他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刺眼,整个人像是一根被风雪摧残殆尽的枯木,不剩下多少生机了。

“曾老根,”周守谦看着他,声音沉稳:“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想必你也清楚,关于你儿子曾爱民的死,请你现在原原本本,仔仔细细的说一遍。”

于泽坐在旁边,脸上带着几分紧绷的严肃,钢笔已经吸满了墨汁,他准备好纪录接下来曾老根所说的每一个字。

曾老根缓缓抬起了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杀了人以后的恐惧,只有一片近乎于麻木的平静。

他嘴唇颤抖了几下,可却并没有立刻发出声音,满脸悲戚的仿佛沉浸在了不堪回首的往事里。

于泽忍不住催促了一声:“你倒是说呀,人是不是你杀的?具体怎么杀的?”

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曾老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的像是不知道用了多久的破风箱:“是我杀的,那个畜牲……是我杀的。”

“他该死!”最后的三个,曾老根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恨意。

曾爱民在村子里,简直就是祸害的代名词,小的时候招猫逗狗,偷个瓜摸个枣,长大了以后,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某一次,他在村口的水渠里洗脚,一个村民说了他两句,让他注意一下,这水大家还要洗菜。

就这么一句话,就捅了蚂蜂窝了。

晚上那个村民一家子人睡下了,曾爱民带着三四个二流子闯进了院子里,连打带砸,直接把人的窗户玻璃全给干碎了,院子里腌菜的缸子也给踹倒了,凳子直接扔进了水井里。

这样的事情不胜凡几,哪个村民要是敢说句公道话,曾爱民就敢带着镇子上的流氓冲到人家家里去。

余泽忍不住插话:“你就没想着报公安?没想着让法律来制裁他?”

“报公安?”曾老根茫然的重复了一边,随即十分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我……我糊涂啊,我总觉得他再不是东西,也是我的儿子,万一……万一哪天他就回头了呢?”

村子里也不是没有人想过要报公案,可曾老根总想着,要是报了公安把事情闹大了,曾爱民的一辈子就毁了,哪还有姑娘敢跟着他。

再说了,家里要是有个蹲大牢的,他们老曾家……这脸往哪搁?

出门都得被人戳脊梁骨啊。

曾老根总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就算是打碎了牙关,也只能往自己的肚子里头咽。

曾爱民欺负了哪家村民,曾老根就上门去苦苦哀求,弄丢了什么,弄坏了什么,他全都照价赔偿。

他几乎把自己的家底都给赔了个精光,有村民看不下去了,说他一直这样,只会把曾爱民惯的更加无法无天。

曾老根以为的浪子回头,终究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幻。

他的声音里充斥着追悔莫及的痛楚:“我就这么一直忍着……换来了他的肆无忌惮,他开始赌,开始嫖,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把爹妈都打了个遍……”

曾老根的眼神逐渐开始失去焦点,仿佛回到了那个让他肝肠寸断的下午:“就……就在两个月前……”

那天天气还挺好的,曾老根和老伴儿坐在院子里,拾掇着刚掰下来的玉米。

老伴儿的腰不好,就坐在小马扎上,慢慢的剥。

本来是很清闲的日子,院门却突然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了,曾爱民像一条疯狗一样冲了进来。

他应该是喝多了,两眼通红,浑身的酒气,进到院子里头以后,二话不说就直接上前揪住了他母亲的头发。

老太太也就那么硬生生的被曾爱民从马扎上拽了起来,拖在地上,往屋子里头拉。

老太太疼得直叫唤:“爱民……爱民……你放手啊,我能走,我可以自己走……”

可曾爱民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一样,只自顾自的拖着自己的母亲,力气大的惊人。

曾老根跟在后面追了上去,喊着让曾爱民住手,可是他老了,跑不动了。

等他跟上去的时候,曾爱民已经从里面反锁了房门,曾老根在外面使劲的敲啊敲,哭着喊着求曾爱民把门打开,可那房门却始终毫无动静。

他只能听见里头棍子打在肉上的声音,一声一声的闷响,狠狠的砸在曾老根的心上。

他听见自己的老伴儿在里头哭喊,在里边求饶:“儿啊……别打了,妈真的没钱了,手里的钱都给你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啊……”

曾老根模仿着当时老伴凄厉的哀求声,整个人声音都有些扭曲了,这场面让余泽忍不住握了握拳头,周守谦的眉头也锁得更紧了一些。

“可那个畜牲他不管啊,他还在打,不停的打,”曾老根几乎是嘶吼出声:“我那老婆子,被他打的在屋里满地打滚……”

曾老根慌慌张张的冲出了院子,想要去找人回来把门给撞开。

就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让他几乎悔恨一生的事情。

老太太年纪大了,不经打,直接被曾爱民打得尿了裤子。

而曾爱民那个畜牲,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是用那根打人的木棍,老太太的脸死死的按在了那滩尿里。

他一边按,还一边怒骂:“老不死的,真丢脸,你给我舔干净,舔干净!”

当曾老根带着人回来,撞开房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让他几乎肝胆俱裂的这一幕。

“畜牲!他就是个畜牲!”

一时之间,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曾老根痛苦的喘息声和抑制不住的哽咽。

于泽的脸色一阵铁青,做笔录的手指死死的攥着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周守谦放在桌面上的手也在悄然之间握成了拳头。

纵然他们早已见惯了罪恶,可如此泯灭人性,践踏人伦的暴行,依然让他们感到了极致的愤怒。

曾老根的声音变得及其微弱,浑身都在打颤:“我那老婆子,就那样蜷缩在炕上,脸上,身上,都是……都是尿……”

他深刻的记得,那时候老太太的眼神直勾勾的,好像连魂儿都没有了。

曾老根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咬着牙把家里最后的那张存折翻了出来,扔在了曾爱民的面前。

声嘶力竭的喊:“滚,你给我滚,拿着钱就滚!滚蛋!”

曾爱民丝毫不介意,他弯腰捡起存折,笑得一脸坦然:“早给我不就完了,哪里还用得着挨这么一顿打?真是贱的慌!”

曾老根重复着当时的情景,眼神里面一片空洞。

于泽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开始追问:“后来呢?”

“后来……”长久的沉默后,曾老根瘫在椅子上:“后来啊……我就去把人送回去了。”

他把来帮他撞开门的村民送了回去,还在对方家里喝了一杯茶,那个村民还很好心的劝了劝他,让他尽早的和曾爱民割席。

可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就发现……

他的老伴趁他不在家,用一根绳子,在那屋里头,把自己挂了上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曾老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并且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仿佛都要把心肺都给咳出来了:“我回来……就看见……她……她吊在房梁上……身子都僵了……”

曾老根再也说不下去了,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审讯椅上,只剩下无声的眼泪在默默的流淌。

周守谦和于泽都沉默了。

于泽年轻的脸庞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同情,更有一种对于人性之恶的沉重无力。

周守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试图驱散那股胸口的憋闷感。

过了许久,周守谦才再次开口:“所以……曾老根,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你对你儿子曾爱民,起了杀心?”

曾老根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沉浸在丧妻之痛和过往的折磨中。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头。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解脱般的决绝:“是……我恨他……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他逼死了他娘……这个家……早就被他毁完了……我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所以,你就杀了他?” 周守谦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是……” 曾老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杀了他……一命抵一命……我给他娘……偿命……”

杀人动机很明确,曾老根描述的过程也很清楚,但周守谦还是发现了一些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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