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60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村长家里刚吃过晚饭,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筷。

“王村长,打扰了,再跟您了解点情况。” 阎政屿没说什么多余的话,直接表明了来意。

王村长是个干瘦的小老头,看到两个人去而复返,连忙放下了旱烟袋,起身让座:“哎呀,赵同志,阎同志,快请坐,请坐,有啥问题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说。”

赵铁柱拉过一张条凳坐下,目光炯炯的盯着村长:“村长,村东头那家,锁着门的,姓曾的那户,具体什么情况?你给我们详细唠唠呗。”

一听是问老曾头家,王村长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厌恶和几分同情的复杂表情。

他重重叹了口气,拿起旱烟袋吧嗒了两口,才慢悠悠地开口:“老曾头啊……唉,也是个苦命人,他一辈子老实巴交,偏偏生了几个孩子……唉,一言难尽啊。”

王村长掰着手指头数道:“曾老栓一共四个孩子,三儿一女,大儿子曾爱国,算是他家最有出息的,早些年顶替他娘的职,去城里当了工人,端上了铁饭碗,现在也算在城里站稳脚跟了,二儿子曾爱军,没啥本事,后来入赘到邻县去了,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两趟,小女儿曾爱华,嫁了个城里人,日子也还过得去。”

说到这儿,王村长的语气明显沉了下来,眉头紧紧锁住,仿佛提到了什么极其不洁的东西:“最糟心的,就是那个小儿子,曾爱民。”

他吐出这个名字时,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鄙夷和愤懑:“那就是个天生地养的坏种,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赵铁柱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带着几分好奇的询问:“怎么个烂法?”

王村长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拿着烟袋的手都有些抖:“那小子,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在村里,那就是个小霸王,专门欺负比他小的孩子,下手没个轻重,手脚还不干净,偷鸡摸狗,村里谁家少了点东西,十有八九跟他有关,为这事,我没少给他擦屁股,他爹妈更是没少给人赔礼道歉。”

“这还不算,” 王村长的声音越来越高:“那混蛋玩意儿,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在外面受了气,或者没钱了,回家就跟他爹妈耍横,摔东西,骂人那是轻的,急了眼,连他爹娘都敢动手打啊,我们这些老伙计去劝,他连我们都骂,简直就是块滚刀肉,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赵铁柱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插话问道:“村里就没人管管?派出所呢?”

“管?怎么管?” 王村长一脸苦涩的说:“抓进去,关几天,放出来更横,说他几句,他就能堵在你家门口骂半天街,后来,更不得了了,跟镇上那帮二流子混在一起,沾上了赌瘾,天天到家里面要钱,把他爹那点棺材本都抠搜干净了,他大哥寄回来的钱,也多半被他抢了去,这还不算,后来不止赌,还嫖!挣点歪门邪道的钱,全扔在那头了。”

王村长用力磕了磕烟袋锅,仿佛要把关于曾爱民的所有晦气都磕掉:“提起这个曾爱民,咱们全村没有一个不摇头的,那就是个祸害,谁沾上谁倒霉,他爹估计也是实在受不了,又怕过年这混蛋回来闹得家宅不宁,这才躲到城里大儿子家去图个清静。”

听完村长这番饱含情绪的描述,阎政屿和赵铁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个曾爱民,无论是从性格,行为,还是现状来看,都完全符合一个可能因财,因仇或一时冲突而铤而走险的嫌疑人特征。

“村长,” 阎政屿沉吟片刻,追问道:“这个曾爱民,最近在村里出现过吗?大概多久没见他了?”

王村长仔细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有阵子没见着了,具体多久……我也记不清了,年前就没怎么见着他晃悠了,他不回来大家才清净呢!”

“那他平时,跟村里或者附近,有没有结过什么比较大的仇怨?或者,最近有没有人跟他发生过剧烈冲突?” 赵铁柱紧接着问。

“仇怨?” 王村长冷笑了一声:“就他那德行,跟谁没点小摩擦?但要说你死我活的大仇……好像也没到那份上,主要是大家都躲着他走,冲突……年前倒是听说他跟邻村一个二流子为了赌债的事吵过一架,动静不小,但后来咋样就不清楚了。”

“村长,非常感谢您提供的情况,这些都非常重要,” 阎政屿站起身,神色严肃的说:“但是还请您暂时不要将我们打听曾爱民的事透露出去,以免打草惊蛇。”

王村长连忙点头:“明白,明白,赵同志,阎同志,你们放心,我懂规矩。”

离开村长家,夜色已经很浓了,寒冷的空气吸入肺中,让人精神随之一振。

“小阎啊,” 赵铁柱压低声音,兴奋的语气中又夹杂了几分凝重:“这个曾爱民,嫌疑太大了,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嫌疑人,我看,下一步就得重点查他。”

阎政屿点了点头,目光在夜色中闪烁:“嗯,方向是有了,但目前都是间接线索和旁证,明天我们去一趟曾爱国家,看看有没有这个曾爱民下落的线索。”

村子里的狗都睡下了,王家庄临时借用的办公点里依旧灯火通明。

阎政屿和赵铁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与同样奔波了一天的同事们汇合在一起。

几人围坐在一张铺满地图和笔录的旧木桌旁,交换着各自获取的零散信息。

“这个曾爱民,嫌疑太大了。” 于泽拍了下桌子,愤愤不平的说。

何斌也点了点头:“对,性格暴戾,有前科,社会关系复杂,还失踪了,时间也对得上。”

“必须重点查他。”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和梳理,大家最终确定了第二天兵分三路的调查方向。

首先,由阎政屿和赵铁柱负责,尽快核实老曾头在城里大儿子家的具体情况,确认曾爱民近期是否真的未曾出现,以及探听曾家父子近期有无异常冲突或动向。

其次,何斌带一队人马全力寻找曾爱民的下落,对其常去的赌档,以及狐朋狗友处进行摸排。

最后,于泽带人找到邻村那个与曾爱民有赌债纠纷的二流子,详细了解他们冲突的细节和曾爱民近期的状态。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吉普车的声音在院子里头响起,周守谦拎着一袋子早餐:“都辛苦了,快来吃饭。”

早饭挺简单的,一人一碗小米粥,搭配着一些馒头和咸菜。

“铁柱子,小阎,你俩今天去城里,动作可要快一点啊,” 何斌咬了口馒头,含糊的说道:“这筛车子筛得眼睛都快要瞎了,就指望你们那边能打开突破口了。”

赵铁柱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抹了把嘴:“放心吧何队,只要那曾爱国真有问题,我和小阎保证给他揪出来。”

“小阎啊,”于泽眨着眼睛好奇地问:“你说,那老曾头躲到城里大儿子家,真的是为了图清静,还是……心里有鬼,怕我们知道点什么?”

阎政屿放下筷子,轻声说道:“都有可能,所以,我们去了,不仅要问,更要看,看他们的表情,听他们的语气,观察家里的细节,有的时候,真话不一定是说出来的。”

赵铁柱接口道:“没错,尤其是那个曾爱国,在城里当工人,见识多,心思可能也更活络,不好对付,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匆匆吃完早饭,几人不再耽搁,按照计划迅速行动起来。

根据村长提供的地址,阎政屿和赵铁柱很顺利的找到了曾爱国的家。

这是一栋红砖砌成的筒子楼,楼道里显得有些阴暗,空气中漂浮着老旧楼房特有的潮湿和烟火气。

两人在一扇漆皮脱落的绿色木门前停下,赵铁柱看了阎政屿一眼,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了脚步声和门锁转动的声音。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蓝色工装,面容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带着些许疲惫和疑惑的男人探出头来。

屋子里的沙发上还坐着几个人,都在这时朝门口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你们找谁?” 男人警惕的打量着门外的两个陌生男人。

就在门打开的这一瞬间,几行狰狞的,仿佛用鲜血书写的字迹,毫无征兆地刺入了阎政屿的眼中。

【曾爱国】

【男】

【57岁】

【七天前,于机械厂家属院协助杀害曾爱民,并焚烧尸体。】

【曾爱军】

【男】

【54岁】

【七天前,于机械厂家属院协助杀害曾爱民,并焚烧尸体。】

【曾老根】

【男】

【83岁】

【七天前,于机械厂家属院杀死曾爱民。】

第34章

“你们找谁?”面前的男人疑惑的打量着阎政屿和赵铁柱。

赵铁柱上前一步, 询问出声:“请问这里是曾爱国家吗?”

男人点了点头:“对,我就是曾爱国。”

赵铁柱从口袋里面掏出证件,举到曾爱国的面前:“曾爱国同志你好, 我们是公安, 为了一个案子而来。”

曾爱国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语气生硬的招呼二人:“公安同志啊……进来吧, 请坐。”

这间位于筒子楼里的屋子并没有很大, 客厅里的陈设也比较简单,只有一个木质沙发,连带着几张旧桌椅。

曾爱国转头进了屋,在一张木头凳子上坐了下来,然后招呼着面前的女人:“媳妇, 去给两位公安同志倒杯茶来。”

女人穿着很是质朴, 她有些怯生生的看了阎政屿和赵铁柱一眼, 然后立马低着头转身到厨房去了。

阎政屿观察到曾爱国刚才走动间,右腿似乎是有些不太方便,身子一倒一歪的。

他在曾爱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赵铁柱则默默的拉着张凳子坐在了稍微侧前方的位置。

阎政屿盯着曾爱国的腿看了一眼:“曾同志的腿……似乎有些不方便?”

曾爱国愣了一下, 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外侧, 脸上掠过了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含含糊糊的说道:“哦……没, 没啥大事儿,就是前阵子不小心让刀给划了一下,现在已经快好了。”

此时,曾爱国的媳妇端着两杯茶水过来了, 她小心翼翼的把杯子放在阎政屿和赵铁柱面前的桌子上, 双手紧张的在围裙上擦了一下, 然后转身飞快的回到了屋子里去。

一时之间,整个客厅除了阎政屿和赵铁柱以外,就只剩下了曾老根父子三人。

赵铁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开始说明自己的来意:“曾爱国同志,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要了解一下你的弟弟曾爱民的情况。”

“爱民?”曾爱国的声音陡然间拔高了许多,仿佛天然的对于这个弟弟带着一种抵触和烦躁:“他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我跟你们说,我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他的事你们也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赵铁柱的眉头狠狠拧了拧,他总感觉这个曾爱国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了。

他抿着唇,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阎政屿,想要听听他的话,却发现阎政屿已经将目光转向了坐在沙发中间的老人。

曾老根本人格外的苍老,头发已经全白了,即使坐在沙发上,脊背都佝偻着,脸上更是刻满了岁月的风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面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悲苦。

阎政屿轻声问了一句:“老人家,你知道你的小儿子曾爱民去哪儿了吗?”

曾老根的眼底弥漫出一股近乎于决然的死寂,他回头看了看自己另外两个儿子,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爱国,别说了。”

他又转过头来,看向阎政屿和赵铁柱,努力的把腰板挺直了一些,用那格外沙哑低沉的嗓音说道:“两名公安同志,你们也不用再问了,曾爱民是我杀的,要抓就把我抓走吧。”

曾爱国和他的弟弟曾爱军的脸色霎时变得极其的惨白,曾爱军更是激动的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喊了一句:“爸,你胡说什么呢?”

赵铁柱也被曾老根的这番话给惊到了,从王村长那里了解到曾爱民这个人的时候,他一直是把曾爱民带入凶手来调查的。

万万没想到,他以为的凶手竟然变成了死者。

赵铁柱的瞳孔微微缩了缩,身体也在一瞬间紧绷了起来,他压制住内心的震惊,看着面前的老人家:“老爷子,你知道你是在说什么吗?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我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曾老根没有半点的害怕,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我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也够了,人就是我杀的,我认。”

曾爱民虽然混了一些,平日里游手好闲,身上没多少力气,可再怎么说他也才48岁。

曾老根今年已经83了,这么一个年迈的老人,怎么可能制得住曾爱民呢?

赵铁柱完全不相信是曾老根杀的人,他甚至猜测,杀害曾爱民的人,要么是曾爱国,要么是曾爱军,曾老根只是为了给自己的两个儿子顶罪。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老人家,你儿子曾爱民48岁,年轻力壮的,你都八十多了,你怎么杀他啊?”

赵铁柱的神色严肃了下来,一字一句的问着:“难不成他还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由着你杀吗?老人家,当着公安的面,可不能说谎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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