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43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不一会儿,三碗热气腾腾,铺着喷香鸡蛋臊子的面条就端了上来。

奔波了一天,三人也顾不得许多,埋头先吃了起来,几口热汤面下肚,驱散了秋夜的寒意,人也舒坦了不少。

于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笑着对正在一旁收拾灶台的老板搭话:“老板,您这招待所弄得真不赖啊,干干净净的,还有热水,我们这一路过来,可没住过几家有这么好条件的。”

老板闻言,脸上露出了朴实的笑容,还带着点自豪:“嘿,同志您过奖了,咱这店小,不就图个干净方便嘛,现在来往咱们村里的人多了,条件太差可不行,给咱村子丢脸。”

赵铁柱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条,满足地叹了口气,顺势接过话头说道:“说起这个,老板,你们这石匣沟村是真的富啊,我们一路走过来可都看见了,这路修的可平整了,得花不少钱吧?”

老板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点头,话匣子也打开了:“那是,咱石匣沟村在咱县里,那可都是数得着的。”

他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神秘的意味:“咱村啊,跟别的村不一样,有能人,有路子,带着大家一起搞钱,这路啊,也算是沾了光了。”

“能人?路子?”于泽适时地表现出几分好奇,他往老板跟前凑了凑:“啥能人这么厉害?带着全村致富,这可是大好事,得宣传宣传啊。”

老板却嘿嘿一笑,摆了摆手,显得有些谨慎:“具体咋搞的,那都是村里干部们操心的事,咱普通老百姓,也就是跟着沾点光,具体的不清楚,不清楚啊……”

他显然是并不愿意深谈村里发财的具体路子。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阎政屿,看似随意地指了个方向问道:“老板,我们刚才在村口,看见那边有栋楼,盖得特别高,挺漂亮的,那是谁家啊?”

“哦,那家啊,”老板立刻来了精神:“那是村支书家的屋子,村支书家那二小子,人家那才叫真本事,说是在城里发了大财的,那房子盖的,可是周边十几个村子里的独一份呢!”

“二小子”这三个字让阎政屿上了心,总觉得和死者有一定的关系,于是便问了句:“老板,你说的这二小子叫什么名字?我认识不少市里的大老板,说不定还能搭上一条线。”

“二小子嘛,”老板应和了一声:“叫付贵。”

“这人起名啊,还得起一个好名字才行,”老板把手里的抹布往桌子上一顿,摇头晃脑的说:“我爹妈要是当年给我起这么一个名儿,说不定我现在也大富大贵了。”

“富贵?”赵铁柱吸溜了一口面汤:“这人没有姓吗?”

老板白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没有文化的文盲:“单人旁一个寸的那个付,你没念过书啊?”

付国强的付!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双眼睛齐齐落在了老板的身上,把老板吓了一大跳。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说话都开始哆哆嗦嗦了起来:“你……你们这是要干啥?”

“没什么,就是我们认识一个人,也叫这个名儿,他俩有些惊讶罢了。”阎政屿放下手里的筷子,扯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随后又转身问老板:“对了,老板,都姓付,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付国强的?”

“那当然认识了,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如果提到这个付国强,老板的态度就完全变了,他啧啧两声:“你说说……都是一个姓,还是堂兄弟呢,这强子自从考上大学就一去不回,这么多年一点音信都没有,就留着他老娘一个人守着那破屋子……”

老板唉声叹气的:“我给你们讲哦,强子老娘这些年可遭了罪了,你们要是真认识强子,下次见到他了,就让他回来看一看他老娘。”

这老板所说的话,信息量极大。

根据他们之前在付国强的妻子方雅婷那里调查到的情况,他们当年结婚的时候,付国强的父母可都是出席了婚礼的,只不过因为村子偏远,方雅婷未曾到过付国强的老家。

而且方雅婷还提到过,付国强是一个非常孝顺的人,多次将他的父母接到市里去居住,还让老两口多和孩子们培养感情。

可现在……这个老板却说,付国强的家里却只剩下了一个年迈的老娘……

阎政屿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开始编故事:“那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我们这次过来,就是强子托我们来看看他老娘,他现在有事情来不了,强子那旧屋在哪,老板你给指个路呗。”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他们家就在……”老板也是个性情中人,听到付国强并没有撇下自己的老娘不管,脸上的笑容都堆起来了,赶忙将详细的位置告诉给了阎政屿。

阎政屿从包里拿出现在付国强的照片,放在老板面前:“你瞧瞧。”

老板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付贵嘛,你们早说你认识噻。”

这一瞬间,阎政屿心里的那条线全部都明晰了。

1979年,付贵顶替了原本的付国强的大学生身份,自此改名叫付国强,大学毕业以后去了省医院工作,然后和方雅婷结婚,生下一儿一女,因为有院长这个岳父做背书,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升到了心血管外科主任的位置。

而在十几年之后,不知是什么原因,真正的付国强教唆另外一个人杀死了付贵,并且整容整成了付贵的样子,再以“付国强”的这个身份,继续生活。

注意到其他两个人投过来的眼神,阎政屿冲他们微微摇了摇头,只随意的和老板闲聊了几句,便结账后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关上门,赵铁柱立刻压低声音说:“这个付国强果然有猫腻!”

于泽点点头,随后又问道:“所以现在活着的这个,到底是付国强还是付贵?”

阎政屿因为金手指知道冒名顶替的事情,但他无法直接说出来,只是轻声道:“明天去村里走访一趟,就全部都清楚了。”

一夜好眠,第二天,三个人起了个大早,准备去村子里探探消息。

石匣沟村静静地坐落在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之间,时值初秋,山上的树木都染上了丰富的色彩。

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间蜿蜒流出,绕过村边,潺潺的溪水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客观来说,这里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环境十分宜人。

但真正让他们感到惊异的,是村里的路。

昨天晚上天色暗了,瞧的不太仔细,如今才看清楚村子里的这条路,竟然是一条无比平整的水泥路,如同一条灰白色的带子,从村口一直外延伸进去。

滨河派出所所在的南陵县城里,还有不少的碎石路和泥土路,而这一个小小的村落,竟然修出了这样一条崭新平整,能容纳两车错深的水泥路。

“嚯,这路可以啊,”赵铁柱踩着坚实的水泥地面,忍不住感叹:“比市里有些老街道都平整,这村子富的有些离谱了。”

于泽点了点头,好奇地四下张望:“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而昨天让他们未曾瞧真切的那栋四层小楼,更是出奇的漂亮。

楼外墙贴着浅色的瓷砖,在阳光下有些晃眼,最引人注目的是屋顶铺设的琉璃绿瓦,那颜色极为鲜艳饱满,在白云蓝天的映衬下,仿佛镶嵌着的翡翠。

“我滴个乖乖……”赵铁柱手搭在凉棚上,眺望着那栋小楼,咂了咂嘴:“这楼盖的,也太阔气了,这得是啥人家啊?”

于泽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估计就是那个所谓的付贵家吧。”

阎政屿眯着眼睛,看着那在秋日山景中异常突兀的琉璃绿瓦,目光深沉。

“走吧,”他收回目光,轻声说道:“先去付国强家,看看他老娘。”

他们按照招待所老板的指引,没有直接进村,而是绕过大半个村子来到了位于村尾,几乎紧挨着山脚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与村里那气派的别墅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里只有两间低矮的土坯房,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混着草梗的泥土,屋顶覆盖着陈旧发黑的瓦片,几处甚至长了青苔。

院墙是用碎石勉强垒起来的,豁口处处,整个屋子缩在几棵老树的阴影下,显得又小又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晦暗。

院门虚掩着,三人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泥土地面坑洼不平,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太太,正撑着一根磨得油亮的破木棍,一瘸一拐地在院子角落晾晒着一些萝卜干和芥菜。

她听到动静,有些费力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带着茫然和一丝警惕,看着这三个陌生的人。

赵铁柱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憨厚热情的笑容,声音也放柔了许多:“大娘,您别忙活了,我们是强子在城里的朋友,他工作忙,托我们顺路来看看您,给您搭把手。”

他说着,就自然而然地接过老太太手里盛着干菜的簸箕,利索地帮她晾晒起来。

阎政屿和于泽默契地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和簸箕,开始清扫院子里的落叶。

老太太愣住了,看着这几个手脚麻利的城里朋友,嘴唇哆嗦了几下,眼中的警惕慢慢化开,喃喃道:“是……是强子的朋友啊……他……他还记得我这个老婆子……”

她有些无措地招呼他们:“快,快屋里坐,外头凉……”

老太太说着话,就要把人往那昏暗的屋子里头引。

阎政屿温和地阻止了她:“大娘,不用麻烦,外面太阳好,我们就在院里坐坐,晒晒太阳,舒服。”

他顺手从墙边搬来几个小木墩,放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

老太太见状,便不再坚持,她颤巍巍地走进漆黑的屋里,摸索着端出几个粗瓷碗,碗边还有小小的豁口。

她用葫芦瓢从水缸里舀了水,倒进碗里,递给他们:“家里没有茶叶,委屈同志们喝口白水吧。”

“这就很好了,谢谢大娘。” 三人连忙接过。

老太太看着他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又要往屋里走,嘴里念叨着:“我……我去给你们煮几个鸡蛋,家里还有……”

“别别别,大娘,真不用,” 赵铁柱赶紧拦住她,语气诚恳:“我们刚刚吃过早饭,饱着呢,您快别忙活了,坐下歇歇,跟我们唠唠嗑就行。”

好说歹说,才终于劝住了执意要招待他们的老人。

四人就坐在院子里,秋日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土屋带来的阴冷感。

阎政屿捧着那粗瓷碗,目光扫过这破败的院落,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带着关切:“大娘,强子经常跟我们提起您,说您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我们听着,都挺佩服您的。”

老太太听到这话,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她用粗糙的手悄悄抹了抹眼角。

从老太太缓慢的叙述中,阎政屿一行人了解了付国强现在只有一个母亲的缘由。

那是很多年前了,生产大队还没解散,上山下乡正火热的时候,村子里的一个知青嘴馋了想要去吃肉,想着去山里猎点儿东西。

众人都没想到那知青竟然胆子大到偷了人家的野猪崽子,为了夺回孩子,好几头野猪横冲直撞的从山上冲了下来。

大家伙都拿着家伙时上去赶,但发了疯的野猪又岂能是一般人力能够抵抗得了的,好几个人都因此而受了伤,付国强的父亲更是被那野猪的獠牙顶到了胸口。

老太太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仿佛那惨烈的一幕就在眼前:“当时看着外面的伤不重,可没两天我那老头子就开始叫唤着胸疼,还吐血了。”

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叹息里充满了岁月的沉重:“我们就把老头子送到了卫生所去,那大夫说,是心肺功能受损了……”

“那得好好治啊。” 于泽下意识的接了一句话。

“治?” 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到极致的笑,她摇了摇头:“哪来的钱治啊……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他爹倒下了,就剩我一个劳动力,挣的工分能糊口就不错了……”

“实在是……拿不出钱来去医院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透露着浓浓的无力感。

“后来呢?” 阎政屿轻声问。

“后来……就只能拖着呗,我白天在生产队干活,晚上回来照顾他,还得拉扯着强子……”

老太太看了一眼破败的屋子,眉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强子那孩子……从小就懂事,知道家里难,地里的活都抢着干,读书也特别用功……

“煤油灯下,看书一看就是大半夜……他说,他一定要考上医学院,学好了本事,回来……回来亲自给他爹动手术,把他爹的病给治好……”

说到这里,老太太的声音彻底哽住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滚落下来,砸在陈旧的衣服上。

她扯着袖子用力的擦着脸,却怎么也擦不干那汹涌而出的泪水,肩膀微微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

第28章

看着老太太因为极度的伤悲而浑身颤抖不止, 泪水纵横的模样,阎政屿的心中也有些恻然。

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干净的纸巾,没有立刻递过去, 而是直接动手抽出了一张, 动作极其轻柔的替老人擦拭掉了脸上那肆意流淌的泪水。

老人粗糙的, 布满岁月沟壑的皮肤在纸巾下微微颤动着。

“大娘, 您别哭, 不着急……”阎政屿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旁边的赵铁柱也有些慌神,这位面对悍匪都敢直接硬碰硬的汉子,偏偏面对这种情况,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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