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35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陈老师显然看到了这一幕,她拧着眉头,厉声道:“胡东!你干什么呢?!”

这名叫胡东的男生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一脸的无辜:“老师,我不小心的。”

阎秀秀咬着嘴唇转回身,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崭新的课本封面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水渍。

陈老师严厉地警告了胡东:“你换个位置,不许再坐阎秀秀后面了,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欺负同学,我就要叫你家长了,听见没有?”

胡东一把把书包从桌洞里扯出来,摔在桌子上,满脸的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

路过阎秀秀的时候,又瞥了她一眼:“就知道哭,还告状,告状精!”

没过一会儿,下课铃声响起,教室瞬间沸腾了起来,同学们像出笼的鸟儿般三五成群的涌向操场,去小卖部买零食。

阎秀秀低着头,假装认真梳理着陈老师刚才讲的东西,耳朵却不可避免地捕捉到了那些刻意放大的议论和窃笑。

“听见她早上说话没?土里土气的……”

“胡东你也太损了,拽人家辫子干嘛?”

“玩玩嘛,你看她那样,都不敢吭声。”

这些话语像细小的针尖,一下一下扎在阎秀秀的心口。

但这些都是男生,她可以不跟他们玩儿,阎秀秀鼓足勇气,走向几个正在翻花绳的女生。

可她还没靠近,胡东却突然很大力的咳嗽了起来,紧接着那几个女生就默契的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了阎秀秀。

阎秀秀停下脚步,默默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去接水时,排队在阎秀秀前面的男生故意磨磨蹭蹭,等她好不容易接到水,转身却又撞上就胡东不怀好意的目光。

“小土妞!”他故意晃了晃身子,吓得阎秀秀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胡东在一旁笑的腰都弯了:“你们看她这怂样。”

一整天下来,阎秀秀都仿佛是一片孤零零的叶子,在喧闹的教室里无声地漂浮着。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铃响,阎秀秀第一时间冲出了教室,回家的路显得格外的漫长,她一步一步缓慢的走着,双手反复反复摩挲着书包带子。

回到家里,阎政屿还没有下班,阎秀秀用冷水洗了把脸,又用力的揉了揉,对着镜子挤出一抹灿烂的笑,又恢复了往常那个开朗的女孩。

阎政屿推开门时,阎秀秀已经把饭做好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温和的问:“第一天上学怎么样?”

“学校……学校挺好的,老师很好,陈老师还让我当了小组长,”阎秀秀撒了个谎,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同学们……也都很好,都很友好。”

这句话她说得有些艰难,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学到了很多新东西。”

阎政屿何等敏锐,怎么会听不出阎秀秀话语里的掩饰。

那微微颤抖的声线,那刻意回避的眼神,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阎政屿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柔声问了句:“在学校里受委屈了?”

阎秀秀知道自己可能瞒不过哥哥,可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她的小肩膀轻轻抽动了一下,依旧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哽咽道:“他们……他们笑我说话……说我的普通话不标准……像……像乡下人……”

阎秀秀没有说自己被欺负,被孤立的其他,只说了这么一件事。

阎政屿沉默地听着,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抬手轻轻的拍着阎秀秀的背。

一下,又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阎秀秀的抽泣声渐渐平复,他才开口:“普通话说不标准,不是你的错。”

阎政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继续说道:“很多人小时候都这样,慢慢学,慢慢改就好了,你错过了好几年,小学没念完,说不标准也很正常。”

“这样,”阎政屿想了想,很快给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以后只要我下班早,或者周末有空,就陪你一起读课文,练发音,好不好?”

阎秀秀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阎政屿。

她以为会听到“你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为什么不笑话别人光笑话你”这种话,因为以前她每次受了委屈,母亲都是这样说的。

可哥哥却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

“真……真的吗?”阎秀秀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小声问着,鼻音浓重。

“嗯,”阎政屿点了点头,很认真的安慰:“我读书时候,普通话也带点口音,是后来刻意练过来的,我们一起练。”

阎秀秀用力地点了点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但那份心里的委屈感似乎真的被哥哥这几句平淡话语驱散了一些。

她重新拿起筷子,小声说:“哥,吃饭吧,番茄炒蛋……快凉了。”

阎政屿也重新坐回座位,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到她碗里。

“好,吃饭。”

——

1990年江州市的秋天来的比以往要更早一些,才刚刚10月,梧桐树叶就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铺满了省立医院门前的柏油路。

下午五点半,外科主任付国强脱下白大褂,仔细叠好放进办公桌抽屉,动作一如既往地一丝不苟。

“付主任,今天这么早下班?”护士长笑着打招呼。

“雅婷想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的糖油饼,去晚了就卖完了。”付国强整理着衬衫袖口,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他今年三十二岁,却保养得宜,看上去和二十岁出头没有太大区别。

剪裁合体的白衬衫勾勒出依然挺拔的身形,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炯炯有神,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知识分子的儒雅气质。

作为省立医院最年轻的外科主任,付国强是院里公认的人生赢家。

事业有成,岳父是院长,妻子方雅婷温柔贤惠,一儿一□□秀懂事,任谁看都是完美人生的模板。

付国强开着那辆黑色的桑塔纳,熟练地拐进城西那片错综复杂的巷弄。

这里是江州的老城区,与医院周边日渐现代化的景象不同,青石板路两侧是低矮的砖木结构老房,电线在头顶杂乱交织着,时不时有孩子们在巷道里穿梭。

那家糖油饼铺子就藏在巷子深处,是家传了三代的老字号,方雅婷从小吃到大。

付国强把车停在巷口,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迈步走进昏暗的巷道。

“付主任又来给太太买糖油饼啦?”店主熟络地招呼着。

“老规矩,两份。”付国强微笑着掏出皮夹。

他接过油纸包好的糖油饼,像往常一样转过一个巷角的时候,一个黑影从巷子深处的角落里猛然窜了出来。

付国强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手里拿着一块帕子就直接捂住了他的口鼻,付国强只闻到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随即便天旋地转,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付国强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付国强发现自己被粗粝的麻绳牢牢捆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椅子上,动弹不得。

四周是空旷破败的厂房,高大的窗户玻璃碎裂,露出外面阴沉的天光。

“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付国强循声望去,那是一个四十多岁都男人,身形瘦削得近乎嶙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脸颊深深凹陷,颧骨高高凸起,面色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蜡黄。

他的眼神浑浊,像两口枯井,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死寂。

他看起来病得很重,仿佛命不久矣。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付国强强作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你是不是病了?我是医生,我可以治你。”

“你要钱也可以,你要多少我都能给你,”付国强语无伦次的哀求着:“只要你不伤害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多少钱都行。”

那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付国强,像是审视着一件物品。

半晌,他才发出一声沙哑干涩的冷笑,那笑声宛若用尖利的指甲划过了黑板,令人牙酸。

“钱?”男人嗤笑一声,声音微弱却充满嘲讽:“付大主任,付大医生,你觉得……钱能买到一切吗?”

他不再理会付国强的哀求,慢腾腾地转过身,从旁边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透明塑料袋包裹着的东西。

那东西微微泛黄,边角有些卷曲,看起来年代久远。

当男人将那样东西展开,举到付国强眼前时,付国强瞳孔猛地一缩,呼吸几乎停滞了。

那竟然是一份试卷,一份1979年的高考理综试卷。

这一年的高考被称为“历史上最难高考”,录取率极低,只有百分之六。

卷子纸张已经脆化,上面的油墨印刷字体却依然清晰可辨,那熟悉的版面,瞬间将付国强拉回到了那个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夏天。

“这……这是什么?”付国强的声音因为惊愕而变调,“你拿这个干什么?”

男人将试卷拍在付国强面前一个用破木箱搭成的桌子上,又扔下一支铅笔。

“两个小时,”男人开口,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沙哑至极:“把这份试卷,在规定时间内做完。”

付国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被绑架到一个废弃工厂,生命危在旦夕,而这个看起来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绑匪,竟然让他做一份将近十年前的旧高考试卷?

“你疯了?”付国强失声叫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毫无意义!”

男人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疯狂,他猛地凑近,那张病态的脸几乎要贴到付国强脸上,浓重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意义?”他低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恨意:“这对你来说当然没意义,你这种靠着脸蛋爬上位的废物,怎么会懂?!”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复,用更加阴冷的语气说:“少废话,计时开始,两个小时,看你能做对多少题。”

他指了指试卷上方某个用红笔标注的数字:“如果你全都做对了,也许我能让你死得痛快点,要是做错的话……”

男人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付国强看着那份泛黄的试卷,又看看眼前这个如同恶鬼般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铅笔冰冷地躺在试卷旁,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付国强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求生的本能终究还是压倒了一切,他用因束缚而僵硬颤抖的手,抓起了那支短的可怜的铅笔,开始在那些陌生又熟悉的题目上艰难书写了起来。

废弃工厂内死寂一片,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付国强粗重到无法控制的喘息声。

晦暗的光线从破窗漏下,勾勒出绑匪如同骷髅般静坐的剪影。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伴随着巨大的心理煎熬,付国强的大脑一片混乱,那些曾经背过的知识点,在极度的恐惧下变得支离破碎。

他只能凭借残存的记忆和本能,机械地填涂,计算。

当两个小时终于耗尽,绑匪如同精准的计时器般,倏地站起身,跛着脚,一瘸一拐地走近。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枯瘦的,指节粗大的手,一把将试卷从付国强面前抽走。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从那件破旧工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鲜红的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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