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33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审讯室里,灯光将庞有财惨白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他佝偻着背,双手被铐在身前,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魏志伟的案子,已经清楚了,”阎政屿坐在他的对面,神情冷峻:“现在,说说徐富根。”

庞有财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眼神开始闪烁,下意识地想回避。

赵铁柱在一旁按捺不住,声如洪钟:“庞有财,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隐瞒?魏志伟的案子是板上钉钉了,你要是还在徐富根的案子上负隅顽抗,那就是错上加错,罪加一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你难道不懂吗?”

庞有财被吼得一哆嗦,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他艰难地吞咽着口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庞有财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内心显然在进行着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

阎政屿没有催促,只是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平静地注视着他。

这种沉默的压力,反而比厉声呵斥更让人难以承受。

良久,庞有财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肩膀彻底塌了下去,他抬起头,眼中是彻底的绝望和疲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说……我都说……”

徐富根是县里鱼铺的老板,因为长期给国营饭店供应水产,和掌管后厨的庞有财打交道多了,两人便称兄道弟起来。

一次两人喝酒,庞有财在醉酒后,精神松懈,竟糊里糊涂地将杀害魏志伟的秘密,像倒苦水一样告诉给了这位好兄弟。

“一开始……他说会帮我保守秘密……”庞有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怨恨,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可没过多久,他就来找我要钱……说是手头紧,借点钱周转。”

这借钱,从一开始就透着要挟的意味,庞有财心中有鬼,只好破财免灾。

可徐富根的贪婪仿佛是那无底的黑洞,胃口一次比一次大,索要的间隔一次比一次短。

从最初的几十块,到后来的几百块,庞有财多年攒下的积蓄,几乎被榨取一空。

“他就像个水蛭,死死叮在我身上吸我的血!”庞有财的情绪激动起来,手铐哗啦作响:“他最后一次来找我,张口就要一千块!一千块啊!我哪里还有钱?我去哪里给他弄这么多钱?而且他还说……他说要是我不给,他就去派出所举报我……”

庞有财的眼中布满了红丝,杀意在那时达到了顶点。

“我被他逼得没有活路了……真的没有活路了……”他喃喃道:“如果他不死,我就得死……或者下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

杀心既起,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庞有财提前一天,特意去到城郊那条浑浊的河边,用店里平时装鱼的大木桶打了大半桶夹杂着泥沙和腐殖质的河水。

那天晚上,饭店打烊后,他用品尝新进的好酒,和给徐富根送钱的由头,去了徐富根的鱼铺。

“徐老哥,快来尝尝,这可是难得的汾酒!”庞有财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他殷勤地给徐富根倒酒,自己则小口抿着,大部分都偷偷倒在了身后的鱼池里。

徐富根不疑有他,几杯高度白酒下肚,话开始多了起来,拍着庞有财的肩膀,满嘴酒气地说:“庞老弟……够……够意思,以后……有兄弟我一口吃的,就……就少不了你的……”

酒过三巡,徐富根终于不胜酒力,脑袋一沉,趴在了油腻的案板上,发出了响亮的鼾声。

一瞬间,整个鱼铺里只剩下鼾声和庞有财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狠厉。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徐富根身边,轻轻推了推他:“老徐?老徐?醒醒,再喝点。”

但回应庞有财的,只有更响亮的鼾声。

庞有财不再犹豫,他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抓住徐富根油腻的头发,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颗沉睡的脑袋狠狠地按进了墙角的木桶里。

“呜……咕噜噜……”

徐富根在极度的窒息中猛然惊醒,开始疯狂地挣扎,他的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抓挠,双腿猛烈地蹬踹。

浑浊的,带着泥沙的河水被他剧烈的动作搅动得哗哗作响,水花四溅,泼湿了庞有财的裤腿和地面。

庞有财此刻却仿佛化身为了野兽,整个人都压在了徐富根的背上。

他双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牙关紧咬,面部肌肉扭曲得狰狞可怖。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头颅的剧烈晃动,能听到那桶里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溺水声和模糊的呜咽。

“让你逼我!让你贪得无厌!你去死吧!!”庞有财在心里疯狂地嘶吼着,将这些年积压的愤怒和绝望,全都化作了手臂上的力量。

徐富根的挣扎从猛烈逐渐变得微弱,胡乱抓挠的手无力地垂下,最后只在浑浊的水面上留下几个无力的气泡。

庞有财却不敢立刻松手,他又死死按了近一分钟,直到桶里再无任何动静,才像虚脱一般,猛地向后踉跄了几步。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休息了片刻,庞有财费力地将徐富根湿漉漉的尸体连拖带拽的塞进了鱼铺里那个最大的鱼缸。

浑浊的池水与鱼缸里的水混为一体,几条鱼在尸体旁惊慌地游窜。

接着,庞有财清理了地面的水渍,收拾了打翻的器皿,提走了那个装河水的桶,制造出徐富根是被凶手淹死在河里,最后又塞进鱼缸的假象。

徐富根身材壮硕,一个人很难搬得动他,庞有财看似多此一举的行为,其实是想让公安把视线转移到多人联合作案上。

然后,他走出渔铺,带来了魏志强和他七岁的儿子。

可这还不够。

为了混淆视听,庞有财又暗中唆使几个平日与他交好,同样迷信的街坊,在附近散布“鱼精索命”,“徐富根杀生太多遭了报应”的流言。

这些怪力乱神的说法很快在小小的县城里传开,闹得人心惶惶,也确实吓跑了渔铺里唯一的伙计,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最初的调查方向。

审讯室里,庞有财交代完这一切后,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灵魂,变成了一具只会喘气的躯壳。

他瘫坐在椅子上,木然地望着天花板,不再发一言。

阎政屿合上笔录本,与赵铁柱对视一眼。

历时八年,跨越两条人命的曲折案件,至此,终于真相大白。

第24章

“啧, 死刑立即执行稳了,”看着庞有财被刑侦大队的人带走,赵铁柱抬手拍了拍阎政屿的肩膀, 笑眯眯的说:“小阎啊, 咱们今天也是功德圆满, 又送走一个。”

阎政屿被拍得身形微微一晃, 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不知是谁先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引信一般,瞬间点燃了周遭原本还有些严肃的氛围,大家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总算把这颗毒瘤给彻底的弯掉了, ”一个年轻些的公安忍不住感慨道:“就是直接一枪毙了, 倒还有些便宜他了。”

旁边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民警掏出皱巴巴的烟盒, 散了一圈,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袅袅中,他眯着眼睛说:“这种祸害, 早该清理了, 魏志伟, 徐富根,两条人命, 几个家庭就这么被他毁了,能等到今天这个结果,也算是对死者,对家属有个交代。”

议论声中, 充满了对罪恶的鄙夷和对正义终得伸张的欣慰。

尽管大家都明白, 法律的审判只是是对罪恶的终结, 无法完全弥补受害者家庭失去亲人的永久伤痛。

但无论如何,将这个危险的罪犯彻底清除出这个世界,让所有人都感到肩上的担子仿佛轻了一分,就连脚下的土地,似乎也干净了一分。

赵铁柱最后总结似的挥了挥手,像是要挥散空气中最后一丝阴霾:“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该交接的交接,该写报告的写报告。”

说着话,他转过头看向李国栋的方向:“晚上……嘿嘿,李所能不能批点经费,咱们也稍微……庆祝一下?”

这话瞬间引来了一阵低低的欢呼和笑声。

顶着大家期待的目,李国栋翻了个白眼,直接一脚踹向了赵铁柱的屁股,没好气的说了句:“你看我像不像经费?”

“赶紧都回去干活!”

人群一拥而散,赵铁柱凑过来,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阎政屿:“我说……你小子来咱们派出所,满打满算,也才两个月吧?”

阎政屿收回目光,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我是7月2号来报道的,还有五天就满两个月了。”

“你看看,你看看。”赵铁柱立刻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证据,声音都扬高了几分。

他冲着旁边几个正竖着耳朵听的同事扬了扬下巴,然后对着阎政屿屈指数算起来:“来来来,咱们掰着手指头算算你这俩月的战绩哈,三起命案,魏志伟的,徐富根的,还有之前那个张农的,你都快成咱们所的命案专业户了,外加一个跨区域的团伙拐卖大案,这还不算完……”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凑到阎政屿耳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促狭都笑意:“你……你甚至还把你养母给送来接受改造,我的个乖乖……”

他直起身,双手叉腰,摇着头,发出由衷的感叹:“不得了,不得了啊,阎政屿同志,你这效率,你这……你这威力,恐怕是咱们所建所以来的头一份啊。”

“老王头私下都跟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有点什么特别的磁场,专吸这些魑魅魍魉。”

面对赵铁柱连珠炮似的调侃与列举,阎政屿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语气平淡地回应:“柱子哥,你言重了,凑巧而已。”

“凑巧?哪来那么多凑巧。”赵铁柱大手一挥,显然不接受这个解释。

他再次用力拍了拍阎政屿的肩膀,这次带着十足的鼓励和肯定,脸上笑容爽朗而真诚:“甭管怎么说,干得漂亮,就凭这些,年底评功评奖,你小子要是不给咱所里扛个三等功回来,我赵铁柱第一个不答应。”

阎政屿被他拍的微微咳嗽了一声,脸上没什么得意之色,只轻轻说道:“柱子哥,你这话说的,案子是大家一起破的功劳,也都是大家的,我只是做了份内的事。”

“啧,”赵铁柱咂了咂嘴:“跟哥这还谦虚啥?你就说魏志强这王八蛋,藏了这么多年的狐狸尾巴,要不是你盯着那炕的高度不对劲,谁能想着人就在他自个儿屋里躺着?”

他虎目一瞪,拔高了音量:“这功劳你担得起,再推辞,我可跟你急啊。”

阎政屿看着赵铁柱热情洋溢的脸,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唇角牵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好。”

临近九月初,夏末的暑气还未完全散去,但早晚已带上了些许凉意。

喧闹了一个夏天的知了偃旗息鼓,窗外的梧桐树叶边缘开始泛起点点焦黄。

滨河派出所难得迎来了一段相对清闲的时光,积压的大案要案暂时告一段落。

这天傍晚下班,阎政屿和赵铁柱并肩走出派出所大门,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总算能喘口气了,”赵铁柱叹了一口气,转身对阎政屿说:“庞有财那案子后续移交检察院,够他们忙活一阵子了,你小子也能歇歇了。”

“嗯。”阎政屿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筒子楼的方向。

“秀秀也要去上学了吧?”走到筒子楼门口,两个人即将要分开的时候,赵铁柱算了一下时间,又问了一声:“上初一?”

“对,”阎政屿应和道:“明天休息,打算带秀秀去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转转,快开学了,给她添置点新文具和衣服。”

赵铁柱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巧了,你嫂子也念叨着要带我家那皮猴子去买开学的东西,明天正好周末,一块儿去呗,人多热闹,你嫂子还能帮着参谋参谋,她眼光可比咱们这些大老粗强多了。”

阎政屿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了:“好,那麻烦嫂子了。”

第二天一早,天空澄澈如洗。

阎政屿带着穿戴整齐的阎秀秀敲响了赵铁柱家的门。

阎秀秀今天很是兴奋,她梳着两条整齐的麻花辫,穿着一身虽然旧但干净整洁的格子衫,眼睛亮晶晶的,不停地踮脚张望。

片刻之后,门打开了,孙梅带着他们的儿子赵耀军走了出来。

赵耀军今年开学上高一,个子蹿得很快,几乎快赶上他爸爸了,穿着件时下年轻人最流行的浅蓝色运动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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