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灯笼壳子
袁淑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嗑瓜子的动作一顿,然后速度就慢下来,语气在故作自然中夹带出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对了,可可,之前你留在学校里拍的那部戏怎么样啦?讲什么的?”
方可以“啊”了一声:“现在就在上映,你想看吗?”
袁淑华:?
方可以当初没详细透露是怕麻烦,现在直接说也是怕麻烦。
她拍戏的时候没有改名,上过节目,不可能真瞒过袁淑华。
她也没想过瞒,只是懒得节外生枝而已。说实话,袁淑华到现在都不知道才是意外。
说明《秘密》还是不够火。
再三确认过真伪,袁淑华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不声不响地整出了这么个大动作。
具体真伪的检验过程,主要是袁女士上网搜出了《秘密》的影片介绍和属于方可以的百科。
我儿子居然已经是有自己百科页面的人了。
大三新手导演,首部文艺长片,上映三周5000万票房,上周票房冠军!
这些小众的词汇糊了袁女士一脸。
不过……
“5000万票房,那咱们家是不是发了。”
“那也不是,顶多是投资人赚了点,我是签约给人家打工的。”
袁淑华虽有些失望于痛失千万家产,但这个结果却更符合她的理性认知,让她反而镇定下来,能够找回状态指责了一下黑暗的娱乐圈,顺便客观评价:
“可啊,你是不是有点不上相啊。
“回头也多少花点钱,请个好点的摄影师给你拍照啊,你姐之前换身份证那次去的那家就不错的,拍出来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
“……”
这会儿袁女士也顾不上磕瓜子了,当务之急,催促方可以赶紧发她电影海报,还有要独家珍藏的演员剧照,群发家族群,同时连发三条朋友圈。
“[爱心] [爱心] [爱心]”
“儿子的尝试之作,想不到居然有幸能在电影院看到,哈哈,有兴趣的亲们要支持一下哦”
“暑假前悄悄跟我说,妈妈,我今年晚点回家。
今天忽然告诉我,妈妈,我的电影上映了。
孩子长大了,就学会独自承担。
勇敢地向前走吧,但不要忘记,回过身,家永远在背后等你。”
放下手机,不理会开始叮咚叮咚的手机,袁女士一拍腿:“海城的电影院放不放你这片?我们今晚还能不能看?”
“……”
虽然没想过瞒,但真的要和自己老妈一起看自己拍的小妈片是不是有点抽象了。
方可以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模拟之后自己该怎么找补,俄狄浦斯情结、社会与规训、疯人船、属于女人的房间……等一系列词汇在脑中快速划过。都有些庆幸自己两辈子都早早没了爹,不然这回可能真要被毒打一顿。
好在现在确实有点晚了,最近一家有放的也是9:10场次,直线距离10公里外。
方可以连忙说:“电影大概110分钟,看完回来再洗洗弄弄,就要11:30,妈,耽误你睡觉。”
袁女士养生多年,一听会影响到美容觉,马上从善如流,觉得支持儿子事业也不在朝朝暮暮。
“是这个道理,不如你先搜搜电影评价,我这片可能有点枯燥的,也挺多人骂的。”方可以顺便给她打针。
袁女士摆摆手,她当然会这样做,不然被亲戚朋友问起来一问三不知,岂不尴尬。
“被骂怎么了,糊到底的片才没人骂。”
她淡定表示,儿子小看了她作为美院出身的格调。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几乎重写了两遍,原本打算写方可以上辈子的母亲,后来还是全部删去了,先推剧情吧。
第33章 入围
不知道是认床, 还是认妈,明明紧张了一天,已经身心俱疲, 方可以那晚的意识却始终清醒活跃。
她躺在有些窄小的卧室里辗转反侧,似乎头一次被这具男人的骨骼硌到,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具身体和自己的种种不同。
想动,又不太敢动。
一动,身下的床铺咯吱咯吱,在静谧的夜色中如同扎在皮肉上的刀叉。
这动静不知道会否弄醒隔壁的袁淑华,但她自己的耳膜先遭到了伤害——
越发精神抖擞。
仗着明天可以睡懒觉,方可以干脆偷偷打开手机看小说。
她最近在补这个世界的近现代文学,看得不快, 甚至可称细嚼慢咽。
猛然发现一堆好书自己都没看过是什么样子, 就是她现在的样子。
每每看到特别喜欢的, 她就会忍不住去搜看看有没有改编的影视作品。
然后悲伤地发现大多数都被改成了四不像。
讽刺世情的,拍成了嫡庶宅斗和官场升级流;
浪漫爱情故事,拍成了精致的利益交换;
历史故事,拍成虚浮的歌功颂德;
名人传记, 更像绯闻宇宙里的多人运动;
家国天下变成宝宝权谋;
搜神志怪整成恐怖灵异……
论写实, 剧本悬浮到魔幻;
论飘逸, 却完全不浪漫。
方可以非常喜欢的一部古典名著,耗资上亿,却被完全不动脑子、连旁白一块儿逐字逐句念出来地拍,硬生生拍了八十集裹脚布。
就这还号称是还原原著,传播非遗。
造型做得难看得千篇一律也就算了, 还把真挚动人拍成了鬼气森森, 主番的表演真应该出来鞠躬谢罪。
你们这世界的观众, 是完全不扔烂番茄的吗?[1]
方可以甚至怀疑,这世界的空洞症和失调症真不是观众领导们的某种自我保卫机制?
当然,不是说这些东西不能拍,创作是自由的。
可你要创作就创作,为何非要借壳上市?
欺骗感情,骗完了,还要得意洋洋地说这是在照顾当代观众的理解水平?
方可以越看越气,直接气过了困点,折腾到天擦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梦里几个美妆蛋搁那儿演鬼片。
椭圆、方圆、八边形,各种形状五花八门、崎岖嶙峋的美妆蛋一路鬼哭狼嚎在背后追杀她。
稀里糊涂的断句,念着乱七八糟的台词,搞笑中带点恐怖。
日上三竿,被美妆蛋大军追杀一整夜的方可以被手机震动惊醒。
一解锁手机,就被接连不断的消息泄洪而来。
方可以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时候郑书秋的语音电话像是壅塞的河流,即将断去,他顺手接起。
郑书秋的嗓子里有些疲惫的沙哑,但又些难以克制的亢奋:
“啊啊!你居然接了……方导你昨天那些话是不是故意逗我,我、我居然……呜呜呜方导我爱你……”
语无伦次的郑书秋很快被另一个成熟些的女声接过电话:
“喂,方导,让你见笑,秋秋太高兴了有点忘形。我是她的经纪人孙敏。”
孙敏对方可以的语气也是难得的温和。
她之前可一直觉得方可以破事一堆、故意刁难而且还疑似在故意接近郑书秋。
“我们接到鹤城电影节入围主竞赛单元的消息时都惊呆了,不愧是方导,第一部作品就有这种成绩。”
方可以啊了一声。
是有这么个事,所以回海城前,她还被靳茜拉着去了趟鹤城的开幕式。
这个世界有五大电影节最具影响力、最为顶尖权威。
其中三个面向国际接受报名,另外两个则以评选各自所在地区作品为主,各自有不同的选择倾向和评价机制。
当然,此外还有多如牛毛的各种电影节,几乎每天都有不同的电影节在发生和颁布,l只是大部分的电影节往往只会举办一届即中道崩殂。
鹤城电影节作为五大电影节之一,以评选出具有优秀艺术价值的电影为目标,是三大国际电影节中对独立电影、实验电影等类型最为开放包容的。
方可以和孙敏商业寒暄了几句。
对方猜想方可以现在估计也有一大堆社交要进行,很快就表示不再打扰,只是表示下次有机会请务必考虑郑书秋。
挂电话的时候还能听到各种人嘈杂的铃声,电话那头一叠声在喊着孙敏过去,估计郑书秋短时间内不用担心没戏接了。
方可以挂了电话,就直接找到靳茜。
电话拨通的下一秒,靳茜就像早有所候,迅速接起。
“你终于醒了?”
靳茜的声音也有些说了许久话的沙哑,在那头喝了口水,背景里还有快节奏的外语混杂,方可以一错耳,怀疑她身边不止一国人。
靳茜也不废话,直入正题:
“鹤城电影节的第一批入围名单昨晚正式公布,记者发回国内,《秘密》是这一批里唯一的夏国电影。”
“当地留学生开幕式当天就有在推上发表对电影的讨论,后来越来越多,更远地区的留学生都赶过去看,现在已经上了地区趋势,你当初剪的那版通用语预告片在外网也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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