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沈素将手里的竹节在耿雨荷眼前晃了一圈：“它变颜色了。”
耿雨荷忙把沈素手里的小竹节接了过去，她将竹节一头对着她们，另一头对着东边：“沈姐姐，你注意看竹节的颜色，颜色浓的一端就是怪物的方向。”
经过耿雨荷的提醒，沈素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小竹节颜色上。
小竹节现在已经变成了青色，只是没有什么颜色变化。
直到耿雨荷将竹节一端指向了西边，靠近她们的一端颜色突然变得很淡，而指向西边的一端已经变成了深绿色。
耿雨荷指了指西边：“那个方向！”
沈素跟着耿雨荷朝着西边跑去，在小竹节的指引下竟是进了地铁站，随着人群变得拥挤，耿雨荷都有点着急了：“竹节都已经变成了绿色了，这要是跟丢就麻烦了。”
正在执行这项任务当然不会只有沈素和金双铃，赤鱼队和灵羽队也会在搜寻幕后怪物的同时，也会净化碰上的被侵蚀者，但专门来执行净化任务的只有沈素和金双铃，还有些分局的基础员工。
那些基础员工跟金双铃和沈素不同，她们是分好区域的。
耿雨荷比沈素要早来好几天，跟分局的人都打过交道了，她很快就在聊天软件上找到了负责这一块巡逻的两个分局员工，把地铁站发现怪物的消息发了过去。
沈素在耿雨荷忙碌完以后，才问：“颜色也有区别吗？”
“嗯。”耿雨荷一边搜寻着怪物，一边应道：“竹节一共能变成四个颜色，紫色，蓝色，绿色和红色，紫色是异化程度最轻的，红色是已经异化到心脏了，心脏都开始异化后就很难救了，绿色距离异化到心脏不远了。”
“那边！”
沈素她们匆匆跟着指引下了楼梯，深绿直指敞开的车厢，耿雨荷连忙冲了上去。
沈素观察力向来不错，又因为落后耿雨荷半步，她留意到耿雨荷上车的瞬间，另一边车门下来了个年轻女人。
她脚步慢了下来，在她犹豫的瞬间车门合上了。
上了车的耿雨荷着急地拍了拍车门，只是车门不会再打开了。
车厢从眼前开走了，耿雨荷也消失在了她身边，那个下车的年轻女人居然一步步朝着沈素走了过来，沈素低下头，打开了她的挎包，视线撇过那个装着溟冬冰球的小盒子，面不改色地继续在包里翻找，翻出来了属于她的锁息竹，紧紧地握在了手中，藏进了袖子里。
她的武器是白凝枝找来的，耿雨荷刚刚帮她收拾过的，当然是什么都不缺的。
“小妹妹，你怎么不跟你的同伴一块上车啊？”
女人笑容满面，看着十分友善。
沈素盯着她，在女人朝着她伸出手的瞬间，突然将手抬了起来。
锁息竹抵在了女人指尖，空荡荡的竹节突然多了水珠垂落，沈素的袖口很快就被打湿了边角，澄澈的水滴顺着腕子滴到了地上，沈素目光汇聚在水滴上，极力克制着颤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有威慑力一点：“我要是走了，不就等不到你了嘛。”
沈素大着胆子，一把扯住了女人的腕子。
站台的人刚刚上车了大半，现在有点空荡，她们两人的交谈也没有引起人注意。
女人惊讶地看着沈素，突然凑近沈素耳边：“小妹妹，姐姐可看得出来你连异能者都不是，你也想抓我？凭什么呢？总不会是凭你这根破竹子。”
沈素空着的手摸进了挎包里，握住了一个冰球。
她敢留下来，当然不会完全没有准备。
这跟沈素想象中不太一样，经过卫南漪她们讲述的被侵蚀者都是受害者，她们大都跟柳烟渺一样，无知无觉中被怪物的血脉沾上，拯救不及时就会变成怪物，但这个女人不太一样。
刚刚耿雨荷上车，她下车。
沈素就觉得不对劲了。
现在她点出沈素不是异能者，还威胁沈素，这让沈素更加确定猜想。
别的被侵蚀者是受害者，但眼前的女人肯定不是，她像是自愿跟怪物做交易的人，说不定她还提前在怪物那获得了力量，不然也没本事分辨沈素和耿雨荷谁是异能者，甚至是过来挑衅沈素了。
她还真是运气够好的，碰上的第一个净化对象就这么难缠。
沈素因为害怕，心脏一点点蜷缩起来，那张脸仍旧维持着平静：“我是不厉害，不过你有靠山，我也是有的。”
女人的眼神变得犹豫了起来，她往后退了退，审视着沈素。
她在思考还要不要继续跟沈素纠缠，沈素已经搓动了包里的冰珠。
察觉到身体的温度降低，女人花容失色，她没有再跟沈素僵持，她猛地朝着楼梯冲了过去，沈素又搓了搓冰珠，如果眼神好使的人就会看到女人的裤脚沾上了霜花，她迈得飞快的脚步沉了下去，攀爬的十分吃力。
沈素没有追上去，而是停留在原地。
忽然不远处走过来一个戴着口罩墨镜和帽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怪物同伙？
沈素刚刚把锁息竹重新举起来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她慢吞吞将锁息竹放了下去，心里很是别扭，嘴角却轻轻弯了弯：“你又肯理我了。”
她以为卫南漪没有来送她，现在知道卫南漪一路跟着她，郁闷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卫南漪还没完全走过来就听到了沈素的抱怨，怪异地抬抬眼：“小素，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昨晚！
突然跑路还拒绝露面，不就是没理人。
沈素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变矫情的，但心里就是觉得委屈的：“昨晚……你突然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晚安。”
“……”沈素觉得自己脑子肯定长歪了，怎么说话都怪声怪调了。
她不懂自己的转变，卫南漪呆愣愣地捏了捏腕子：“小素对不起。”
卫南漪不说对不起，沈素都不准备再计较昨晚的事了。
现在卫南漪一说，她就全想起来了：“我们分明说好了，我以前不跟你说谢谢，你也别跟我道歉的。”
“对……”卫南漪硬生生将没说完的字眼吞咽了下去，如果现在把墨镜取下来就能看到她眼底已经有一层水光在颤动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素，毕竟她一开始就知道沈素跟以前不一样了，却还在因为那点区别委屈失落，甚至刻意跟沈素拉远距离。
落寞离去后还当缩头乌龟，矫情得不像话。
她本来就失去了那些招沈素喜欢的优点，连主动都不敢了的话，那还谈什么相爱相守。
卫南漪是真觉得她错了，可沈素又不让她说对不起。
“我……”卫南漪终于找到了转移话题的契机，她指了指还在楼梯上极力往上爬的女人：“小素，你不追上去吗？”
沈素也没有抓着卫南漪不放，她把锁息竹放进了挎包里，伸过去手牵住了卫南漪的手。
她一定是昨晚没有小白猫陪睡，导致她现在太想小白猫了。
牵上卫南漪手的瞬间，忍不住揉了揉。
没有软软的绒毛，入手只有一片滑腻，却更好揉了点。
卫南漪生得白嫩，很快手背就有了红痕散开，卫南漪倒是不太介意，她就是意外：“小素？”
沈素被她喊了声，人清醒了不少。
她依旧面不改色地牵着卫南漪，根本不提她疑似占了卫南漪便宜的事：“小妈，我发现你保养好好。”
原来只是觉得她保养好吗。
卫南漪墨镜下的眼睛在相握的手上晃荡一圈，慢慢阖上，这不是她保养得好，是沈素的功劳。
那时候的沈素刚刚踏入修行不久，因为发现她特别在意容颜的衰老，越级学习炼丹之术，冒着炸丹炉的风险给她炼了驻颜丹……好吧，那不能叫驻颜丹了，应该称为驻颜砖。
她不需要保养，至死都只会是这样的样貌。
卫南漪和沈素的回忆太多，总是轻而易举就能想起一些，让本来就疼的心更难过一点。
沈素可能只是心血来潮，随口夸了她一句，很快就牵着她走上了楼梯。
女人不仅没能逃离，而且随着沈素不断使力，她已经难以动弹了，人以微微佝偻背部的姿势停在了楼梯上，一张脸满是愤恨和怨毒。
沈素好像是习惯了卫南漪的注视，习惯了卫南漪温柔地说话声。
她不太习惯卫南漪的安静，牵着卫南漪也觉得空荡，她突然很想让卫南漪跟她多说点话：“小妈，溟冬力量还挺好用的。”
“嗯。”卫南漪更加沉闷了。
不高兴沈素赞扬别人的能力，连个吃醋的身份都没有，怎么想都觉得委屈。
她没敢再当逃兵，只好将另一只手放到了沈素的胳膊上，一手被沈素牵着，一手拽着沈素胳膊，这样的触碰让她稍稍找到了些安全感。
卫南漪已经当不了讲道理的人了，沈素不喜欢她，她也不会让她有机会喜欢别人的。
大不了……全杀了。
想着想着，卫南漪捏沈素更用力了点。
她觉得这样真实，不知道沈素已经因为她这样的行为在心里敲了一个又一个问号。
卫南漪对她一直很温柔，还是第一次这么用力掐她。
沈素余光瞥着卫南漪捏她的手，又刻意去看了看她握卫南漪的手，两股截然不同的力停留在她同一条手臂上，卫南漪不会在暗示她松手吧？
沈素不是个喜欢较劲的人，可一想到卫南漪拿她当替身，勾引完还轻易放弃替身这种行为就不肯服输。
卫南漪捏她，她就将卫南漪牵得更紧了。
“小素……”卫南漪不太确定沈素是不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读懂她靠近她，拥有她的欲|望。
如果看穿了，她该有个回应。
如果没看穿，怎么她捏紧一点，沈素也会回握紧一点。
她们也没有僵持太久，那个被沈素用冰霜封住的女人身体已经控制不住朝后跌落，沈素和卫南漪离得近，她同时砸在了沈素和卫南漪两个身上，卫南漪和沈素也就一左一右扶住了她，沈素还焦急地叫了声：“女士女士，你没事吧？你不舒服吗？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沈素说得真有其事，扶起来女人就往外走，那些因为响动望过来的眼神在发现她是个漂亮小姑娘以后，又都纷纷收了回去。
顺利离开了地铁站，卫南漪带着她进了卫生间。
卫南漪掏出怪物局的工作证在墙壁上摁了下，竟是出现了一道暗门。
在闹区碰上怪物总是不太方便的，三大局在许多边角都有着独立的地盘，局里也有规定尽量将怪物引进隐蔽空间再打，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惶恐，而且看到异象的普通人太多，记忆清理起来也比较麻烦。
隐蔽空间还算比较好找，工作证就能指引方向。
在把女人塞进隐蔽空间以后，卫南漪也就给她讲解了清除侵蚀痕迹的手段，除了少部分本身就有净化异能的人，她们大多数人都只能依靠仪器，要不是就是白凝枝那种实验室出身的高级实验员，她们能用手术强行剥离怪物基因。
沈素捧着把巴掌大小的扫帚，迟迟没有动手。
卫南漪有点困惑：“小素，怎么了？”
“小妈，她明显是自愿被怪物侵蚀的，我们还要救她吗？”沈素用扫帚尖点了点装死的女人胳膊：“就算我们现在清除了她身上的基因，但只要怪物再次找到她，她还是会和怪物合作的。”
“不，进行过清除的人，她们对污染过她们的那只怪物会产生一定的抗体，她可能还会被侵染，但不太可能会是现在的那只怪物了，除非那只怪物愿意付出十倍的基因来继续转变她的基因，但是基本上不会有怪物愿意这么做，而且她的记忆，我们要一并拿走，她很难再想起来她的世界里出现过怪物。”
“哦。”
沈素轻应了声，装死的女人终于有了动静：“她才不是怪物！她是我的恩人，如果没有她，我还不知道那个女人背叛了我，更没有报复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