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她沉默地拽了张湿纸巾，朝着卫南漪的下颚摁了过去。
沈素分明是计算过距离的，但是卫南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脑袋往下低了点，沈素靠过去的手没能带着纸巾摁在下颚，而是摁在了她上唇，手指背几乎贴上了卫南漪的鼻尖，温热的鼻息吹进细小的毛孔里，唇息倾洒在纸巾上。
微微凉的纸巾渐渐有些发热，沈素的手心和手背是同时热起来的，沈素匀称稳定的呼吸渐渐有些不受控制了。
往下摁一点，再低一点她就能触碰热源。
沈素现在真想用力摇晃卫南漪双肩，问她一句，她究竟是不是在故意在勾|引她？
沈素手僵在了那里，视线也对上了卫南漪的眼睛。
卫南漪平时最喜欢目光灼灼地死盯着她看了，要不就是柔情似水地凝望着她，目光很少舍得从她脸上划走，但是这次有点不太一样，沈素目光刚刚递过去，她眼睛就朝下低了低，刻意错开了沈素的眼睛。
仔细看卫南漪整张脸，柔白间浮着一层异样的潮红，耳尖更是红得能滴血。
还问什么啊。
卫南漪就是故意的。
卫南漪做贼心虚的样子太明显了点，可能是因为她骨子里是个纯良的人吧，所以每次做“坏事”都会错漏百出，语言神情就没有一样是合格的。
这方面沈素倒是可以做卫南漪的老师了。
比如此刻她指腹已经想疯狂往唇间摁了，她还是能绷着一张脸，带着她像是被热水浸泡过的湿纸巾离开了卫南漪的唇，慢慢落在了有血的地方，认真专注地替卫南漪擦干净血，细声叮嘱她：“小妈，你别咬自己，很疼的。”
说不上来的失望吧。
沈素没有理会她的告白，也没有理会她的示好。
她又忘了眼前的沈素并不爱她，这个沈素不会在欣喜若狂的时候亲吻她，也不会目光始终为她停留，更加不会纠缠她在床榻间。
对于爱她的沈素来说，她每一次主动都是奖励，但对于眼前的沈素来说，她不断拉近的距离是困扰。
心底酸酸的，眼睛跟着微微发涩。
卫南漪唇瓣朝下轻撇：“小素，对不起。”
卫南漪突然跟她道歉让沈素受到了惊吓，她们不是说好的，一个不道谢，一个不道歉。
卫南漪怎么演技不好，说话还不算数了呢？
“小妈……”
沈素想跟卫南漪谈谈这个问题，卫南漪却一反常态地忽视了她的诉求，她走得很匆忙，只留给了沈素一句：“小素，你早点休息。”
跑了？
她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
卫南漪走得太匆忙了，沈素都没机会答应一声好。
刚刚暧昧渐起，房间里一下就空了，沈素有点难以适应。
引诱完她就跑？谁教卫南漪这么勾|引人的？
该不会是她们刚刚的暧昧，让卫南漪突然想起来她的亡妻了，惊醒拿她当替身对不起亡妻了吧？
沈素被突然涌上心头的想法气得不轻，她用力抱着包，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了。
卫南漪还说她坏心眼呢，现在看卫南漪心眼比较坏。
哪有找人当替身，还找一半就撂下的。
怎么卫南漪想要替身就要，不想要就不要了，她都没同意呢。
最开始想觉得气，想得多了觉得委屈，委屈溢满的时候就想去与人计较。
沈素刚刚走到门口，猛地惊醒，抱着她的包跑回了床边，扔开包，拽着被子遮住了脑袋。
她现在不生卫南漪的气了，她气她自己。
沈素忍不住在心里埋怨她自己：“沈素啊沈素，哪有上赶着当替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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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记仇
耿雨荷不仅是个好老师，还是个勤快的老师，天还没亮就敲响了沈素的房门。
耿雨荷和金双铃不一样。
她是一朵有着蓬勃生命力，正在不断向上攀升的人，痛苦经历是她的养分，不是她沉浸哀伤的理由。
“沈姐姐，卫队长说你今天要去寻找需要净化的人，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我能帮你，还能教你！”
耿雨荷蹦蹦跳跳地进了沈素的房间，欢欣雀跃地跟沈素商量今天的行动。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多杀怪物，多拯救跟她一样不幸遇见怪物的人，让她只待在酒店教导沈素使用武器，也不是不愿意，就是觉得空落落的。
沈素这才发现耿雨荷已经收拾好了她的挎包，做好了要跟她出门的准备。
沈素并不讨厌耿雨荷，甚至有点喜欢这个像糯米团子一样的小妹妹。
她刚想答应，突然想起来了这是一场跟金双铃的比拼。
“恐怕不行，局长让我和双铃比拼，我只能自己去完成任务。”
“啊？”耿雨荷眨巴着圆眼睛：“可是她也找帮手了啊。”
“帮手？”
耿雨荷用力点了点头，肯定了卫南漪的疑问：“她凌晨四点就去了分局，听卫队长说她一开始是要带你们队那个柳姐姐去执行任务的，好像是因为柳姐姐的力量太强了，最后白前辈只让她带走了��巧姐，也因为这个卫队长特意来问我能不能跟你一块去执行任务呢。”
可能不是因为柳烟渺力量太强了，而是白凝枝不想让柳烟渺跟爱慕她的人单独相处。
这样的想法只在沈素的脑海中停留了一瞬。
她一定是被卫南漪影响到了，白凝枝要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金双铃也不会顺利待在怪物局三年了。
在柳烟渺坚持送走金双铃的时候，白凝枝的态度都没多赞同，正如卫南漪说的那样，白凝枝这个人不太完整，她对感情的掌握有限，喜欢是卫南漪对白凝枝的猜测，当然沈素是相信卫南漪的。
“咳咳。”想起来卫南漪，沈素情不自禁地咳了两声。
喉咙不是太舒服，有微微的刺痛感浮出。
耿雨荷听到她咳嗽，看了看沈素明显憔悴了许多的脸：“沈姐姐，你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嗯，有点。”
可能因为这几天都跟那只小白猫一块睡，习惯了被子里多只暖呼呼的动物，昨晚没了那只小白猫，她休息得不是很好。
还有部分原因是昨晚的卫南漪抽身离开的莫名其妙，让她有种被抛弃的错觉，夜里一直在做噩梦。
两个原因都跟卫南漪有关。
卫南漪是不是融进她生活得太深了，就连这个小老师也是因为卫南漪来的。
昨晚丢下她，今早又专门找耿雨荷来帮她。
沈素朝下撇撇嘴：“小耿，既然是我小妈让你来的，你为什么还要问我的意见？”
“因为我是要跟沈姐姐你一块出门啊，你要是不想跟我一起，我总不好硬跟过去让你不开心吧。”耿雨荷黑亮的瞳孔一闪一闪：“沈姐姐，我能跟你一起的吧？”
“能。”
“那我们快点走吧，双铃姐姐她们一定已经找到很多需要净化的人了。”
耿雨荷还真是个热心的小姑娘，她对沈素的任务十分上心。
她不知道金双铃和沈素之间输赢的代价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现在是卫南漪找给沈素的帮手。
知道金双铃已经出发了，耳边还有耿雨荷的催促声，沈素依旧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自己。
她在等，等卫南漪。
沈素是觉得卫南漪一定会来送送她的。
可惜她收拾好所有东西，一路被耿雨荷拽到了酒店大厅，还是没有看到卫南漪的身影。
昨晚卫南漪还在说会寸步不离守着她，现在连面都不露，只让耿雨荷来跟着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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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等到卫南漪，沈素还是跟耿雨荷出发了。
耿雨荷不用枪，她的背包比金双铃的要小许多，装在背包里的东西都是很有用的。
耿雨荷在背包里翻找出来两只粉色发卡，递给了沈素一只：“沈姐姐，这是粉荷夹，你戴在头上，摸着粉荷夹说话的话，你的声音就只有同样戴粉荷夹的我能听到了，这能避免我们谈论怪物的时候被普通人听去了。”
“好。”
沈素戴上了粉荷夹，伸手去碰了碰。
比起普通发卡，这粉荷夹也就摸上去凉凉的，其他的也没有区别。
不过她摁着粉荷夹跟耿雨荷说话就算再大声音，从她们身旁路过的人也没有被声音吸引过来。
在戴好粉荷夹以后，耿雨荷又翻出来一节小竹子递给她，小竹子是白色的，形状很是小巧，用手抓着往袖子一缩也就不太看得见了，最惊奇的地方是小竹子居然会变化颜色。
耿雨荷：“沈姐姐，这是锁息竹，它能够感应百米以内怪物的气息，我们都没有感知异能，所以得靠它来找目标了。你记住它的用法，如果碰上身体正在被异化的人，它就会变颜色，目标距离我们不足一米的话，竹节里会出现水流，如果想要确定目标可以将竹节靠到目标身上，竹节出现裂痕，那就是我们找对了。它还能感知怪物，如果附近有低阶怪物出现，它会变成石头，如果是高级怪物，它会发烫示警，如果是顶尖怪物……我们这种没有足够力量的，还没发现她们，可能就命损了。”
听得出来，她也有点失落自己弱小的。
沈素：“不会啊，你昨天就发现了溟冬，我们没有死。”
“那不是仪器的力量。”耿雨荷顿了顿：“顶尖怪物有心藏匿，我们是很难发现的，那可能是姐姐的灵魂在示警。”
话题有些沉重了。
沈素只是个旁观者，可听到耿雨荷提起她姐姐也忍不住跟着难过，那样极致的亲情是她不曾感受过的。
羡慕的同时，惋惜拥有者的失去。
沈素视线朝下低了低：“你说它遇见身体正在被异化的人会怎么样？”
“变颜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