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白余敢想也敢做。
她从回来以后就找上了临仙山现在代替师职的白箬衣，联合了其他两宗宗主在积极地思考如何让各方势力停手，忙得不可开交。
跟盛清凝一比，白余是个再勤劳不过的宗主。
在江蕊平即将亲自赶着盛清凝下山以前，卫南漪在土坑里找出来了沾了满脸泥的盛清凝。
她对这个师妹总是无奈多些，慢慢替她擦干净了她刻意沾染的泥土：“清凝，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宗主。”
“我又不想。”盛清凝摊开手：“说起来这个宗主位置本来就是师姐你的，不然你拿回去好了。”
卫南漪没有接话。
沈素跟着卫南漪来的，听到她这样说，没好气地说：“那你干脆传位给白姑娘好了。”
“我看行。”盛清凝摩挲着下颚，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不过……按照临仙山的规矩，宗主要是换了，长老都要换成同一辈的弟子，箬衣那辈还没几个有长老实力的，小绪倒是行，不然……”
眼看着盛清凝都要推着自家闺女上位了，沈素急忙叫了停：“你真舍得白姑娘，我和夫人还舍不得绪儿呢。”
盛清凝赞扬地看了眼沈素：“都说后娘不当人，你这小娘当得还挺有良心的。”
她说着说着将手伸了出来。
沈素困惑地瞥了眼：“恩？”
“你可以收买我，这样我就打消现在退位的想法。”
盛清凝一张美人面，突然多了点贼兮兮的感觉。
沈素还没接话，卫南漪先在她掌心用力拍了下：“那你先得问问师父同不同意，还得问问银越她们这些师妹愿不愿意现在让位。”
那还用问，肯定是不愿意的。
不是贪恋权位，而是门下徒弟突破元婴的都才寥寥几人，怎能放心。
盛清凝委屈地撇撇嘴：“大师姐，你变了，我心好痛。”
还真是。
依着卫南漪以前，那是宝贝已经放到盛清凝手心了。
对于这个同门同师唯一的师妹，卫南漪就算没有有求必应，也是尽量顺着她贪财的喜好哄着她在。
第一次这样不留情面。
盛清凝捂着心口，一步步朝后退去。
装出一副难过想要跟卫南漪划清界限的样子。
她们师姐妹的演技还真是一个样，差劲到难以相信。
沈素饶有意味地看了眼卫南漪，睨了眼还在摆弄她拙劣演技的盛清凝：“盛宗主，你痛着吧。”
眼看着没人来哄她，盛清凝倍感无趣也就收了手。
她耸耸肩：“大师姐，我是没有情根，不是生性凉薄，我躲在雁碧山不作为，只是不想跟白余她们一起去做无用功，我想你们也很清楚，宗门之间明争暗斗一直都很平常，我们四大宗乃至雁碧山在内能够像这样团结还是因为五百年前大家共赴死局，说起来都是小师姐夫救回来的命，不仅共患难同生死了，还有着同一个恩人，一些小争斗了，争纷大了都觉得愧对那段经历，但这种感情我们和那些融合小世界宗门可没有。”
“我前段时间也算过了，融合以后大大小小的宗门有三千数之多，想要压制这样庞大数目的宗门简直是天方夜谭，四大宗门联合加上雁碧山也做不到，再联合其他强大的势力，那些势力可跟我们没有共患难的经历，到时候我们不猜忌人家，人家也是要猜忌我们的，魔宗那些人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大势力联合，肯定要从中破坏，还没压制住小宗门恐怕联盟就已经瓦解了。”
“我确实没有白余那样仁慈富有大爱，按我的想法就是放任她们斗下去，只要四大宗和雁碧山仍旧团结，我们拥有的力量就足够自保，无论她们斗成什么样，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会受损，她们死得差不多了，也就不会再斗下去了。”
盛清凝漫不经心的话让人心惊。
哪怕是有些冷漠，但也是句句实话。
任何一方势力的割据和稳固都是要花费百年甚至千年时间的，这一过程就是需要流血牺牲的，在乱世自保就足够。
白箬衣和白余的想法还是天真了些。
可能不是天真，她们都是心中有大爱的人，自然抱有一线期待。
盛清凝没有阻拦她们，而是自己闪避，大概也是因为心中有点期望的吧。
共患难……盛清凝提醒她了。
“或许，我有合适的盟友选择。”
“小素，你是说药灵宗吗？”
“夫人懂我。”
卫南漪有着跟她一块的经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沈素所说的盟友是谁。
她们这些天也把另一个世界的事简单说了些，对于危险的事绝口不提，自然也没说清楚和柳长奚她们流血流泪的牵扯，加上身为她们这边王牌力量的江蕊平不喜欢绿蕊那只鸟，药灵宗不在白余她们考虑范围里。
此刻的盛清凝听到他们说药灵宗都觉得她们在说笑：“大师姐，师叔和药灵宗那只鸟可有仇。”
江蕊平和绿蕊有仇，她们和柳长奚可有情。
血泪混流的情。
沈素她们提出要和药灵宗合作，不出意外地得到了江蕊平的极力反对，好在江蕊平不是什么明事理的人，但沈吟雪是，而且沈吟雪有办法让江蕊平完全听她的。
既然江蕊平答应了，那事情就好办了。
送到药灵宗的信很快就有了回音，沈君兰和玉凝笙也早有找盟友平息地盘争夺战的想法，只是绿蕊不肯，加上她们也确实是担心江蕊平的态度，这才一直没联络。
现在江蕊平都同意了，绿蕊也只能跟着装大度了。
因为宗主要镇守药灵，这样沈君兰也不方便过来了，玉凝笙她们派出了门内大长老沈音前来雁碧山议事。
见到了沈音，当然也能见到她的妻子。
沈素终于见到了那个同样跟她一样跌落进异世界的姑娘����倚狐。
通过沈君兰的转述，沈素不难得出倚狐比她来到修仙世界时间要久远的事实，不过同为修仙者，倚狐也很年轻，她看着被养得很好，乖顺地紧紧跟着沈音，站在沈音身后打量着一个全新的环境。
她应该是很依赖沈音的，自始至终都扯着沈音一点袖口。
观赏到极美的景色也会立刻跟沈音分享，而沈音看着是个冷淡的性子，每每跟她说话眉眼都会本能地温和不少。
她们感情如沈君兰说得那样好。
没有一点点偏差。
心中忽然涌上了些怅然，她不由得去想如果是狐柔她们来描述她和卫南漪的感情是不是也能这样完全一致……
肯定是不能的。
她和卫南漪跟大多数朋友记忆里的模样都有了明显的区别，她没那么好命，没能一直和心爱人相守，不仅被遣送回了本来的世界，还拖累了卫南漪受苦。
一想到卫南漪所经历的痛苦，心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她可以不在意自己，没办法不去为卫南漪抱不平。
“你是……”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来，沈素才看到倚狐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跟前，身边还跟着陪她来的沈音，她用迷茫又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沈素：“我……好奇怪，我没有见过你，但莫名觉得你好熟悉。”
她们是从未见过，可那份灵魂的熟悉感还是指引倚狐站到了沈素跟前。
只是这跟沈素预计得不同。
沈君兰她们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分析出倚狐跟她来自一个地方，按理倚狐不可能不知道她的，难道说她们没有将分析的结果告诉倚狐，也没有揭露她的身份，更没有提过她？
沈素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沈前辈没有提过我吗？”
倚狐困惑地看了看沈素，转过头问沈音：“仙师，君兰姐只让我们来雁碧山找沈素姑娘谈联盟的事吧，我应该没有记漏吧。”
“没有。”
过于肯定的声音让沈素越发确定答案了。
沈君兰她们不仅没有提过她，可能连她们到过倚狐的世界都没有提过，连找回来柳灵心应该也是糊弄过去的。
这也很正常。
沈素和卫南漪也是避开了险境，跟江蕊平诉说了这几十年的生活，沈君兰她们既然能完全不讲，又何必多嘴呢。
她们肯定不想一句异世界灵魂打破倚狐和她们之间相处的稳定，也不想沈音有和卫南漪一样的担忧。
沈君兰她们是好心，不想让倚狐她们平添烦恼。
只是……不太公平。
沈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可能是想到了卫南漪的痛苦，看到了倚狐的安乐。
那种不平衡的心思慢慢爬上来，渐渐有些压不住了。
内心在咆哮，在嘶喊。
她们分明来自一个世界，同样在修仙界有了家，她会被驱逐，而倚狐却能安稳自在，甚至一点烦忧都没有的。
哪怕阮桐解释过原因了，她见到倚狐这一瞬还是会觉得不公。
倚狐该跟她一样的。
再不济她也该知道这个世界曾经驱逐过异世界的灵魂，在心口刻有一个忧虑的印记。
“倚狐……”她冷漠地开口，下一刻就会说出另外世界的事。
话还没说出口，她忽然瞥到了沈音和倚狐紧紧相握的手上。
溢出喉咙的话被咽了回去，沈素苦笑一声，没了开口的冲动。
倚狐更困惑了一点：“姑娘，怎么了吗？”
“没有。”沈素捏了捏突然有些发凉的手心：“只是觉得你和你道侣感情真好。”
倚狐两颊染上点点红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亏仙师不弃嫌。”
“狐儿。”沈音叫住了她，似乎是不太赞同她这样的谦卑。
掌心凉意更重，差一点就能覆上薄薄的霜壁，耳边忽然有了急切的声音：“小素。”
还没好好感受的寒凉被只温暖的手驱散。
那掌心滚烫，浇融了所有寒意。
不用转头去看，她知道会急慌忙赶到她身边，温暖她的人是谁：“夫人不是在陪师父吗？”
“我听说倚狐她们到了。”
“你们……”倚狐觉得稀奇，平日去何处见何人，对方一定先叫过沈音的名字，可眼前两人都先叫了她的名字，她都不知道她自己何时这么出名了。
她是想问的，没等问先看清了卫南漪的脸，讶了声：“仙师，她和灵心姐一样好看……神阁的美人榜怎么没把她排上去？神阁这是不是在骗钱？”
倚狐一点也不忌讳在妻子面前夸别人好看，真诚单纯的夸赞叫人无法生气。
沈音也不在意，她只是轻轻看了眼倚狐：“笙笙不是花灵石买了好几本美人册，灵石都花出去了，你就没好好看过？怎么连卫南漪都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