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与飞
前台张开手指，“快五个小时了。”
挂钟指向九点半。
郁栀正想说什么，休息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气推开。
来人一袭烟熏大波浪，举着法拉利车钥匙转了转。
前台赶紧恭敬问好：“穆太，晚上好。”
洛锦书下巴一抬，“蒋郁栀，我们聊聊。”
第75章 不对
十分钟后，荣臻附近一家私密咖啡厅，老板正在擦咖啡机，洛锦书进门甩了张名片，“两杯摩卡。”
“好的，穆太。”
郁栀这还是第一次和洛锦书这么近距离接触，局促地坐下，搅动着汤勺，却一口没喝。
洛锦书嗤笑，“你不爱喝吗，穆歆每次回去都要喝这个。”
郁栀没说话，洛锦书取出一支细长的烟，却没点燃，夹在手指间把玩。
僵硬沉默在靠窗包厢晕开，夜色沉沉刺进一抹月弧，楼下汽车轰鸣喇叭声不断，郁栀突然起身，关上了窗 。
洛锦书一顿，“你做什么？”
郁栀挤出一个笑，“不好意思，上次被拍后我有点PTSD了，我怕有闪光灯对着这里。”
洛锦书坦然承认：“那照片是我让人拍的。”
“我知道。”
“歆歆告诉你的吧？”洛锦书说，“为了这事，她难得回了趟穆家，和我大吵一架。”
“��，都说养女儿好，女儿是贴心小棉袄，怎么我家这个女儿，就这么不省心呢！”
岁月对大美人实在是太宽容了，她顶着这张脸说这种话，给人一种微妙的割裂感。显然侍应生也是这么想的，走路时候特意偏头盯着，一头撞在护栏上。
洛锦书招手，那人又磕磕绊绊过来，“你们这有什么甜品推荐啊？”
“这......这边的......松......”
侍应生紧张地呼吸急促，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郁栀看不下去洛锦书调戏侍应生，开门见山问道：
“您怎么找到我的？”
她到荣臻才这么一会，紧接着洛锦书就来了，总不能这么凑巧她今天刚好来荣臻视察吧。
洛锦书可不是那么勤劳工作的人。
洛锦书在菜单上勾了几道，侍应生赶紧下去安排，她施施然撑着下巴一笑，“我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个呢。”
她指了指郁栀的手机，“这里面的定位穆歆能查到，我自然也能查到。”
“这点权限我还是有的。”
郁栀垂眸看桌上反着平放的手机，“......这里装了定位器？”
“嗯哼。”洛锦书挑眉，“你不会还不知道吧，这么信任穆歆，可是会吃亏的。”
*
郁栀眉头紧皱，就在洛锦书以为她要生气恼火的时候，她却倏然放松了下来，“算了。”
“算了？？？”洛锦书这下子真有些意外了，“她随时随地都在监控你��，你不感到害怕吗？这种人����很恐怖吧！”
郁栀没接茬。
穆歆人长得漂亮，人品也十分漂亮，装定位器这种事儿，她做出来并不奇怪。
“穆歆缺乏安全感，这不是她的错。”
“哈����”洛锦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缺乏安全感？？？她不让别人缺乏安全感就算行善积德了。”
郁栀听不惯别人这么说穆歆，但洛锦书到底是穆歆亲妈，郁栀也不好多说，沉默地听着，计算着穆歆会议结束的时间。
洛锦书一下子看透了她的想法，“你在等穆歆来找你是吗？”
郁栀轻轻抬头。
“不如你打个电话催一催？”
“她在开会。”
郁栀不是不分轻重的人。
洛锦书耸肩，“这时间应该结束了，再耽搁下去要付加班费了，你打吧。”
郁栀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凭心而论，洛锦书针对她放出这种照片，她本应该怨恨她。
但她也只是维护女儿的母亲，站在洛锦书的角度，她没什么错。
*
郁栀迟疑着拨通电话，电话里很快传来机械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稍后为您转接����”
郁栀挂断电话，“看来会议还没结束。”
洛锦书突然笑得花枝乱颤，她本就足够妖艳，这么一动作宛如夜半索命的女鬼，郁栀莫名其妙出了一身冷汗。
笑够了，洛锦书擦擦沁出的泪珠，“我还以为你多重要呢，原来，不过如此啊！”
*
郁栀：“......?”
什么意思？
洛锦书掏出手机，喊住前来送甜点的侍应生，“你把手机拿出来，我要打个电话。”
侍应生毫不迟疑。
洛锦书闭着眼睛输入一串电话，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免提听筒里响起郁栀万分熟悉的声音：“哪位？”
侍应生不明所以，默默闭嘴不敢吱声。
郁栀霍然坐直，眼睛瞪得滚圆。她看得清清楚楚，洛锦书输入的不是穆歆的号码，但听筒那端真真切切是穆歆的声音！
她看向洛锦书，后者悠悠慢慢掐断电话，将手机还给侍应生。
侍应生忙不迭跑路。
*
“这是����”
“看不出吗？”
洛锦书往后一靠，端起咖啡浅酌一口。
“穆歆给你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是小号啊！”
她掰着手指头，“电话、微信、社交媒体等等，没有一个是她常用的号。”
“......为什么啊？”
郁栀嘴皮子发颤。
洛锦书收起玩弄笑意，瞬间变得冷酷又严厉。
“还能为什么？”她一字一顿，“因为你����”
“拿不出手啊！”
“你不会真以为穆歆有多喜欢你吧？郁栀，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要不是阴差阳错嫁给温其昌，这辈子连认识穆歆的机会都不会有。”
“大小姐随便和你玩玩打发打发时间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洛锦书看了眼腕表，高跟鞋抵着桌角往后一��，优雅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茫然无措的郁栀，冷漠地点评道：
“蠢货。”
*
郁栀一个人在咖啡厅坐了好久，久到老板上来问什么时候可以结账，久到穆歆气喘吁吁跑上来，笑着抱住她。
“我刚开完会，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啊？”
穆歆看郁栀的状态不太对，掐着她发冷的面颊，“怎么这么凉？”
她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郁栀披上，小心翼翼问：“是不是洛锦书和你说了什么啊？”
郁栀终于瞥了她一眼。
“你别管她，她有病的，她就是个疯子。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要当真。”
“穆歆����”
郁栀看了眼一楼翘首以��的老板，“先把账结了。”
“喔����好。”
*
对于港城人民来说，十二月是个极其热闹的月份。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圣诞，他们早早就开始准备，即便是这个时间点，街上仍有热火朝天的小摊子在叫卖。
穆歆和郁栀并排走着。
郁栀没怎么说话，从表情来看也并不开心，但她一直在体验各种试吃，连卖花小妹随手塞过来的枯萎玫瑰都摘了片花瓣准备嚼一嚼。
穆歆眼疾手快地阻止。
郁栀骤然扭身，举着一支憔悴的玫瑰单膝跪在地上。
����这是个标准的求婚姿势。
只是求婚的人不带一丝笑意，被求婚的人更是惊远大于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