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与飞
听着话筒里的提示音，郁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乱七八糟说什么呢？”
不知道是家里的网络有延迟还是温荞发过来的链接太多人查看了，小圈圈转悠了好久还是没打开，郁栀切换成自己的流量，边刷新边往厨房走，打算掀开锅盖先看一下火候。
穆歆突然快步走过来，从背后紧紧搂住郁栀，垂头在她肩膀上磨来磨去，“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呢。”郁栀习惯性顺毛，“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不然和你爸爸请个假吧，我带你出去玩，我现在也是攒了不少钱呢。”
穆歆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类似于哭腔的声调，郁栀顿觉不对，转身想好好安慰她，一直卡bug的手机却灵光乍现地跳出了清晰的页面：加重加粗的大字报下，是一张郁栀和穆歆的轻吻照片。
拍摄人精准地捕捉到了郁栀的面容，但穆歆的脸却完全看不出，只能从她披散的长发确定是个女生。
����【惊！温其昌前妻疑似拉拉，当街拥吻难掩深情。】
锅里的水扑腾翻涌着水泡，玻璃盖子的排气孔上冒着滚烫的热气，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郁栀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用力眨了眨眼，捏着筷子就这么僵硬地站着，好半天才有动作，抬手掀开了锅盖，热气瞬间蒸腾，烫的她猛地缩回胳膊，锅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到了地上，碎成了好几半。
“......我扫一扫，我去找扫帚......”
郁栀呢喃的话还没说话，只觉身子一空，穆歆托着她的膝盖弯将她抱了起来。
素来运筹帷幄的港城大小姐红了眼眶，指尖掐在郁栀的腿弯上，印出一个个红痕。
“对不起。”
“����对不起。”
穆歆一遍又一遍无力道歉。
*
穆歆在厨房里收拾，郁栀抱着腿干坐在沙发上，扔到一旁的手机不断轰响，大多是温荞发来的消息。
郁栀想不通。
“你说，到底是谁这么无聊啊？”
穆歆擦地的动作一顿，喉咙口滚了滚，不敢抬头和郁栀对视，手下攥着的抹布加了几分力气，拧着它和咸菜条子差不多。
“能有这么大本事同时越过洛家和穆家直接发布的，只有一个人。”
����洛锦书。
郁栀早有所料，并不觉得震惊，她下巴垫在膝盖上点点头，“也是，这照片单单怼着我拍，连你的轮廓都找不见，想必这成片也来之不易吧。”
穆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妈妈，亲手害了她的恋人。
她说什么都是徒劳。
陆斯言打来电话，郁栀估摸着也是看到了照片，她勾勾嘴角，这年头消息传播还真是迅速呢。
“郁栀。”陆斯言声音还算冷静，“关于那张照片的另一个人，是穆歆吧？”
郁栀没承认也没否认，“你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
“......你手里的几个单子我会接手，你暂时别出门，你租的小区楼下全都是狗仔，全都卯着劲儿要扒出另一个人的身份。”
郁栀干笑，“就算扒出了，他们敢爆吗？”
这几乎算是明牌承认了，陆斯言静默了片刻，“总之，你千万别下楼，那个阵仗你扛不住。”
“......谢谢，我知道了。”
穆歆走到窗台边，往下��了一眼，然后迅速将窗帘全都拉了起来，严丝合缝，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
“？”
“报社媒体都来了，”穆歆苦笑着想了个恰当的比喻，“像丧尸围城一样。”
郁栀：“......”
“我是犯什么罪过了吗？”
郁栀将热搜词条下面的评论给穆歆看，这才多长时间，她的身高、体重、学校、校友、家庭等等全都被扒了出来，一堆人言之凿凿说她“渣”，祸祸完温家又来害别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毒瘤。又阴谋论说温其昌住院就是被她气得，还怀疑她勾引了温荞只是没成功，所以被逐出了温家。
郁栀老实了一辈子，这还是第一次被网暴。她在沙发上蜷缩成小小一团，只祈祷林城的网速没这么快，不要让她爸爸知道。
她就这么一个纯正的亲人了，她不想看到爸爸眼里的失望。
“穆歆，我想回家了。”
港城好恶心，她好想换个地方透透气。
穆歆半跪在地上，指腹小心划过郁栀的面颊，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珠。
“好。”
*
洛西满被穆歆一个电话催来，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夹了块没什么味道的石斑鱼，暗自可惜这鱼真是白死了。
他擦擦嘴，说：“这消息是突然间爆出来的，港城已经封不住了，但林城那边，我还是能拦截一下的。”
郁栀抱着枕头，视线有些涣散，好半天才说：“谢谢。”
“你不用对他道谢！”穆歆冷声，“要不是他默许，洛锦书没办法这么为所欲为。”
洛西满双手交合，“的确，是我应该和你道歉。”
“抱歉。”
郁栀从不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她摇摇头，“所以你会帮我吗，我没办法......从下面这群狗仔眼皮子底下溜走。”
“当然。”
这对洛西满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但我需要一个保证。”
“？”
“你和歆歆会分手的，对吧？”
*
郁栀没说话，穆歆先急了，“当然不会，我们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分手！”
洛西满并不在意穆歆，只盯着郁栀，“我想听你的回答。”
郁栀攥着枕头上的流苏，被两双相似的脸直直盯着，迟疑了好一会缓慢张嘴：“......我不知道。”
她平凡普通又老实，她连这种最基础的网暴都害怕，真的能扛得住穆歆的家人吗？
穆家、洛家、荣臻，哪一个都是庞然大物，随便抬抬手指头就能轻松捏死她这只小蚂蚁。
她无力抗衡。
*
穆歆用力掰开郁栀的手，强行和她十指相扣，“我不同意分手。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穆歆����”
“穆歆！”
洛西满眉头一凝，“穆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看了郁栀一眼，半威胁道，“或者你还记得当初怎么对我承诺的吗？”
����只是玩玩而已。
穆歆当然可以和一个女生玩一段感情，这无伤大雅，但要是这感情上升到“喜欢”的程度，那不单洛锦书发疯，整个洛家都不会放过郁栀。
穆歆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咽下喉咙口的话，抱着膝盖坐下，担忧地注视着郁栀。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郁栀不愿再想，她只想先离开这，她想念爸爸，想念朋友，想念林城。
“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我会安排好一切，这种桃色新闻的时效性最多七天，期间我会安排新的新闻去盖住它，很快就没人记得了。”
他站起身，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一个角，快门声瞬间此起彼伏。
郁栀不敢想楼下到底蹲着多少狗仔。
又有多少看乐子的人躲在暗处。
“郁小姐，走吧。”
*
郁栀简单收拾了几件衣裳，从楼梯下去。
穆歆拔腿恨不得跟上去，被洛西满抬手拦住。
“适可而止。”洛西满冷声道。
穆歆瞪着他，“有一天，她要杀人放火，你也要纵着吗？”
“她不会的。”
“谁知道呢。”穆歆眼尾通红，“我不怕告诉你，我就是喜欢郁栀，我们是恋人，是情侣，她是我认定的爱人。”
“穆歆！”
穆歆嘴角勾起嘲讽笑意：“这种背德的、禁忌的、不为常人容忍的感情，我相信就算其他人不能理解，舅舅你����会懂的吧？你会理解我的吧？你会......支持我的吧？！”
洛西满仗着身高优势，俯视这位从小牙尖嘴利的外甥女。
穆歆丝毫不退，她必须得到洛西满的支持，不然她和郁栀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她不允许。
片刻后，洛西满轻声叹息：“歆歆，只要我是洛家当家，你妈妈就始终能这样无所顾忌。”
“唯一能让她收敛的方式只有一个����”
“����你来当洛家的家主。”
第73章 残忍
郁栀浑浑噩噩坐上飞机。
头等舱的空姐和善客气，轻声细语地询问她需要什么饮料。
“一杯白水，谢谢。”
“好的，您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