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柚茶
顾茉白只是想看一眼,但不知不觉中,全部的思绪都被她勾走,如同过去无数个窥探的瞬间,连灵魂都深陷其中。
“顾茉白,想什么呢?”
顾明佳的声音忽然响起,将她从如梦似幻的白日梦里拉出来。
“你们今天就要搬走了,我真有点不习惯。”
顾明佳声音有点低,显然是对她们要搬走这件事有点不舍得。
她平时一向温柔,对于顾茉白的决定,不说全盘支持,也算是大部分都不会否定了,和女儿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
顾明佳早就设想过顾茉白长大以后,离开家搬走时的情景。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她复杂的心绪,完全超出了自己预料。
尤其是,顾茉白还是和程晚一起搬走的。
对于顾明佳而言,搬走的不只是一个女儿。
两个房间一起空掉了,她刚刚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见顾茉白和程晚的房间都是空空荡荡的,当年程晚出国时,没来得及涌上来的那股难受,一下全都翻了上来。
“哎呀,你这么难过干嘛?”
顾茉白一看顾明佳那副样子,马上就知道她是有点伤感了,干脆扑过去抱住她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嗓音甜甜的撒娇:
“妈妈,我们又不是搬去火星了,我们住的地方,离你家就只有十分钟好吗!”
顾明佳一愣,刚刚那种没来由的伤感被她满不在乎的话语冲散了一大半。
“你这孩子真是没心没肺,”顾明佳嗔怪道,“十分钟也是搬走了,住在家里和不住在家里,那能一样吗?搬走了就是长大了……”
顾明佳说着说着,嗓音又低了下去,仿佛带上了一丝喑哑。
顾茉白心说不好,这气氛搞这么伤感,不会等下直接哭出来吧?
她偷偷瞥了一眼程晚,果然,程晚正在看着顾明佳,看起来思绪万千,眼角微微泛着一点红。
不行不行,虽然程晚哭起来很漂亮,但要是这个气氛太伤感了,程晚和顾明佳抱头痛哭,她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是亲妈,一个是未婚妻,她先哄哪个都不太对劲。
两个一起哄又哄不过来,要是都没哄好,那不是罪过大了吗?
顾茉白往顾明佳身上一靠,果断打断了她的话。
“十分钟十分钟只有十分钟,”顾茉白一叠声的说,“送碗汤都不会凉的距离,妈妈你每天散散步都能到了,就当是有氧了好吗?还省得你去健身房了对不对?”
在顾茉白的胡搅蛮缠下,顾明佳又是一愣,等她再回过神来,刚刚那种伤感的感觉已经烟消云散了。
眼看着搬家公司已经把顾茉白的东西全部装上了车,准备过来确认了,顾明佳也收拾起了心情,拍拍顾茉白的手臂,说:
“好了好了,你们先过去吧,晚上回来吃饭,刚搬过去家里什么都没有,改天我让梁姨买好菜过去,给你们暖房。”
“嗯嗯,这就对了,十分钟的事情,我们去一下就回来的。”
顾茉白上了程晚的车,将车窗降下来,对着顾明佳挥手:
“晚上想吃蜜汁排骨,妈妈给我做。”
顾明佳点了点头,问:“小晚想吃什么?”
程晚微微一愣,没想到顾明佳会特意问她,一点清淡的、几乎快要散去的温情从心里翻上来,将她又一次,拽入了多年前的烟花声中,品尝到家的气息。
“我……”程晚很轻的说,“我想吃红烧狮子头。”
顾明佳点点头,对她们挥挥手:“行,一会儿让梁姨去买菜,晚上你们再过来,就能吃上了。”
“好,妈妈你先回去吧,外面太阳大,我们先走了。”
等顾明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顾茉白将车窗关上,转头看向程晚:
“程晚,我们回家吧。”
程晚定定的看着她,回答:“好,我们回家。”
����回只属于她们的家。
第44章
空旷的客厅中央,纸箱一只只堆叠在墙角,码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的摆放着,等待着她们去拆。
但程晚和顾茉白都没有这个心思。
阳光正从落地玻璃窗外洒进来,给桦木地板镀上一层浅淡光泽。
初夏下午的阳光温度炽热,即使是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仍旧能感受到那种不同寻常的热度。
“……等一下,程晚。”
顾茉白被按在沙发上,脖颈微微仰起,顺着靠背的弧度,呈现出一个很诱/人的姿态。
“怎么一进来就亲啊……”
微微发腻的嗓音,染上一点不可思议的甜。
令程晚忍不住更深的吻下去,吞掉她似是而非的抱怨。
“喜欢你,”呼吸的间隙中,程晚轻声说,“顾茉白,好喜欢你。”
前一句还没有落下,程晚的下一句又跟了上来:“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顾茉白被她吻得头晕目眩,氧气仿佛消失了,她的每一次呼吸里,都是程晚的气息。
理智已经变得很稀薄了,但在听见程晚的话时,她的心脏还是猛地跳了一下。
“胡说,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根本没看我,”顾茉白嗓音黏糊,“什么喜欢上我了。”
“是真的,你放学回来,跑得脸上都是红晕,”程晚舔吻着她的唇,追琢着她的舌尖,“好可爱,真的好可爱。”
细密的告白里,程晚咬噬着她的唇,牙齿轻轻碾过她的唇线,浅粉色的唇泛起一点漂亮的红,顾茉白的呼吸很乱,每一点气息溢出的时候,都被程晚吞吃掉。
顾茉白下意识想要躲,但还没来得及说话,舌尖已经被程晚捉住,煽情的纠缠上来,搅过她的口腔,湿润黏腻的气息纠缠在一起,仿佛连空气里的温度都变得更高了。
阳光好像在发烫。
新公寓还没有窗帘,落地玻璃窗外是炽烈的阳光,正透过一层玻璃,落在程晚的背上。
陌生又熟悉的温度,程晚觉得恍惚,她好像很久都没有感受过阳光的热度了。
丝丝缕缕的攀升上她的脊背,与顾茉白一声比一声更甜腻的喘息交缠在一起,比酒精更令人晕眩。
“要喘不过气了,”顾茉白伸手,去推她的肩膀,“程晚,我要被你亲死了。”
“不可以吗?”程晚微微松开她,“好想一直这样亲你……”
她注视着顾茉白,顾茉白从早上开始忙着搬家,到现在本来就累得不行了,刚刚一进家门,就被程晚揽住了腰,从门口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吻过去,到了沙发面前,终于忍耐不住,顺势将她按在了沙发上。
一想到顾茉白现在是她的未婚妻,那种无法抑制的渴望,就会悄无声息的冒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在真正被婚约和誓言捆住之前,程晚无法抑制那种冲动,想要用自己的感情,将她紧紧困住。
深埋在心底的占有欲,正在一丝一缕的往外溢出,让她想要把顾茉白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直至融入自己的血肉。
“小茉好可爱,”程晚的指尖从她的脸颊上划过,触到湿润的唇角,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明明都喘不过气了……”
还是没有办法推开她。
连拒绝的力度,都是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就是这种满不在乎的纵容,让程晚的感情不断发酵,变成暗沉的海。
她想将顾茉白也拽入这片深海,又怕被她察觉,如一尾鱼般,从她的手心逃脱。
被爱意填满的心脏里,恐惧时不时冒出来,令占有欲更深更重。
程晚低下头,轻轻吻过顾茉白的唇角,贴着她的脸,温柔的磨蹭,比起情人间的爱/抚,更像是小动物在互相取暖。
稀薄的氧气渐渐回笼,顾茉白的脑子转了一下,感觉好像有点不对。
今天的程晚,比平时热切了太多,连那点若有似无的冷香,都变成了温香软玉。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要住在一起了,很激动?”
顾茉白的眼睛里泛着一点水雾,声音软绵绵的,忽然变得很低很低,不仔细听,几乎听不清楚。
“其实我也是。”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顾茉白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她是很少注意到这些事情的人,大多数时候,顾茉白不会想到喜欢啊爱啊这些东西,只是很单纯的看待生活中每一件事。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顾茉白保持着某种动物般的直觉,拒绝从梦中醒来。
但很奇怪的是,在面对程晚这个人的时候,她迟钝的心脏中,总有一根弦被莫名拨动。
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初夏的微风中,顾茉白看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忍不住在想,难道这就是爱吗?
在她看过的小说和漫画里,主角总是会经历一系列惊天地泣鬼神的磨难,在血与火的淬炼之下,将后背交给对方,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名为爱情的事物。
她和程晚之间,也会是这种东西吗?
像是现在这样,两个人靠在一张沙发上,在暖洋洋的阳光下,交换一段绵长的呼吸。
这种平静到似乎永远不会出现在漫画中的场景,也算是一种爱吗?
顾茉白抬起眼,看向身边的人。
程晚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呈现出一种占有欲十足的意味,好像随时可以将她揽入怀中,再度夺走她的呼吸。
顾茉白张了张唇,无声的说:“我爱你。”
程晚的视线跟她撞在一起,在空中燃起一点细小的火焰。
仿佛是在回应她无声的告白,程晚一字一顿的说:
“顾茉白,我爱你。”
被镀上一层金色的空气中,遥远的记忆再次复苏。
独属于夏天的热意,从八年前席卷而来,缓慢的将她们笼罩,和此刻的阳光交织在一起,变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们拽入漩涡。
顾茉白想,我是自愿沉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