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汁士
脑海依旧混沌,还没搞清楚薄霜那句“被子已经洗好了,回家......”是什么意思,安排薄霜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屁股刚落座沙发,纪从烟还是没想好要说什么,纪屿这个时候突然发出了咕咕咕的声音。
这声音很像肚子饿的叫声,此刻却是纪屿用嘴巴发出来的,纪屿把脸轻轻靠在薄霜的肩膀,蹭着颈部,小脸满是陶醉。
家中所有人都知道,纪屿磕磕绊绊学会说话后,第一个会说的词语便是妈咪,而后是妈妈,再就是咕咕,代表着纪屿饿了。
临时住进的总统套房,没有纪屿的食物。
薄霜清洁完一心想着女儿在身旁,多少能够增添一点挽回Alpha的砝码,顾着挽回Alpha妻子,也没带纪屿的食物。
两位母亲手忙脚乱,各自伤感,谁都没顾得上纪屿的奶瓶。
纪从烟迅速打了通电话,让管家派无人机送来一大罐奶粉。
冲泡摇匀,奶嘴塞到纪屿的嘴边,小家伙捧着奶瓶,嘬嘬嘬,安安稳稳地喝着奶,喝相非常优雅。
她俩一眨不眨地看着孩子,脸上扬起了程度不一的笑容。
奶也终有喝尽的时候,才不到八个月大的孩子,喝完倒头就睡。
纪从烟把她安顿进旁边的小沙发上,盖好被子,女儿软乎乎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要戳一下。
如是想着,她探出手指,戳中那块软肉,余光同时捕捉到了与她一同戳女儿的薄霜。
仿佛是一个慢镜头,两双纤长的眼睫缓慢抬起。
四目相碰。
温暖的光线洒在两人之间,中间的女儿睡得香甜。
心跳在某一瞬乱拍。
纪屿突如其来的饥饿打乱了两人本来的节奏,纪从烟本来要睡觉,薄霜本来要来挽回她。
再次面对面坐在单人沙发,这架势像极了纪从烟在外与人谈生意,也像极了薄霜正在接受记者的单人采访。
沉默在蔓延,薄正在忐忑,等着纪从烟对她在门口的那句话做出回应。
而纪从烟的大脑仍旧是一团浆糊。
噩梦的后遗症便是如此恼人。
纪氏总裁从来没有这么迷糊的时候,她大多数时候都是清醒的。
刚刚没听错吧?薄霜是那个意思吗?好像不是。好像是。、
纪从烟想,该不会还在梦里?
掐了掐自己的脸。
嘶,很疼。
为了确认不是梦境,她掐得很用力。
殊不知有人比她更加心疼。
就在纪从烟刚发出一声痛呼的同时,薄霜便起身上前,担忧又仔细地瞧着她的脸,询问纪从烟医药箱在哪,取了回来坐在沙发扶手旁。
脸颊被抹上药膏,薄霜的指尖冰凉。
自从前几个月断奶,纪从烟原本新增的耐冷体质回归如常。
忍着那股冰凉从脸颊传来,像一股电流般窜过她的心脏,心口颤动,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
纪从烟始终抬眼看着薄霜。
薄霜小心翼翼上好了药,指尖留恋着脸颊柔软的触感。
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从她和纪从烟关系越来越好之后,这张在外人看来不怒自威的优雅脸蛋,在她这里想摸便摸,想捏便捏。
纪从烟任由她摆弄。
想到这里,美人眼神微微暗淡了下去。
不能再任由沉默蔓延,薄霜依旧记得自己的念想。
她要挽回纪从烟。
“从烟。”
“薄霜。”
两道极轻的声音却同时响起。
薄霜坐在沙发扶手,纪从烟在沙发里微侧身,抬起眼眸看她,她的喜欢、她的忠诚做不得假,几乎要被她的款款情深所吸引。
压抑了几个月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倾泻开来,不比旁人那样歇斯底里,薄霜的语气、姿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切都是温柔的。
泛红的眼尾凝着一滴薄泪。
啪嗒,滴到了纪从烟的手背上,灼得纪从烟手背发烫。
“回家好不好?纪从烟我们回家。我很喜欢你,我能看得出来你也很喜欢我,我们彼此喜欢不是吗?”
Omega只用了最朴素的语言。
纪从烟静静看着她,缓慢点了点头。
这个肯定的动作给予了薄霜莫大的底气,她的手从脸颊落下,轻轻搭在纪从烟的肩膀,身子俯得更低,一缕发丝不受控地往下垂,扫过纪从烟的脸。
两人谁都顾不上那一缕柔软的发丝,视线里只有彼此。
“那...我们的协议可以延到����”
薄霜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一个她和纪从烟都能够接受的时间。
纪从烟等待却觉过了一万年。
怎么还提协议?
这破协议就不能废了吗?
扑通扑通向着彼此的心,都在心中诉说着她们隐忍又克制的爱意。
不像初次接触那会儿,头一晚便滚到一起,而后毫无犹豫向纪从烟提出签订结婚协议。
她们忐忑、彷徨,都是第一次成为谁的妻子,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总有不尽人意的地方。
“延长到阿屿十八岁那年,好不好?阿屿需要一个健康完整的家庭,这不是你当初所希望看到的?我们再给彼此十八年的考察时间,好不好纪从烟......”
十八年,其实是永远。
薄霜象征性地把协议延长,事实上是在向纪从烟表达她想要一辈子的诉求。
纪从烟这棵被薄霜长时间雕琢的朽木,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读懂了薄霜想要传达的意思,薄霜想要的和她一样,她们都想要永远,一辈子。
美人身上的重量几乎压到纪从烟身上,纪从烟只是伸手一带,Omega便直接落进了她的怀里。
两颗滚烫的心脏相贴,空气中只剩下两道重叠的、情不自禁的喟叹。
薄霜猜想过她这番问话会引来纪从烟的数种反应,或许会霸道点头同意,也或许会扭扭捏捏,装作不情不愿同意。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纪从烟拼命上扬的唇角,被她自己严肃压了下去。
“那你怎么现在才说?”
纪从烟也有她的情绪要发泄,她焦虑彷徨了好些个月,直到协议将近结束的这一刻,她才等来了薄霜的挽留。
这Omega是不是在钓她呢?是不是想让她先主动?
啪的一声轻响,纪从烟脸颊仿佛有电流蹿过,一阵酥麻。
而后唇角根本压制不住地上扬。
下一秒,薄霜的手抽离纪从烟的脖颈,起身离开,纪从烟下意识上前去追,薄霜压根没搭理她,抱起孩子,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纪从烟急了,追上对方的脚步。
“薄小姐,薄霜,老婆,姐姐......”
在她喊姐姐的时候,注意到薄霜脚步微顿,心中暗喜,可没喜半秒,薄霜就毫不留情地往门外走去,打开门走到电梯前,一气呵成。
纪从烟要追进电梯,上前帮忙接过薄霜怀里的孩子,却被薄霜指尖轻点在腹肌上,把她点出了电梯外。
电梯门缓慢关闭,彻底闭上的前一刻,温婉声音柔柔传来。
“不是爱睡总统套房?你在总统套房睡一周。”
第95章
“姐姐,阿屿现在太重了,需要人抱着喂奶粉。”
“家里有月嫂、佣人还有管家。”
“老婆,院子里不能进外人,阿屿还小,不会打扫屋子,大黑小黑只会把屋里头弄得更脏,我回来帮你清一下家里吧,这样住得更舒服。”
“在你入住总统套房的那天,卧室的卫生和床铺也是我打理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姐姐......”
“老婆......”
纪从烟就这样接连几天旁敲侧击地发消息,表达自己想要回家的意愿,收到的却都是对面委婉又无情的拒绝。
她姐姐老婆轮番叫,大招全上了,还问薄霜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寂寞,需不需要床伴。
美人反手给她发来一张图。
那是一个盒子,里面全是纪从烟前期给薄霜送的礼物。
俩人没好上之前,纪从烟只给薄霜送过一类东西����那什么用品。
纪从烟恶狠狠盯着屏幕那一堆霸占她妻子的东西。
直到薄霜被骚扰烦了,给她来了一句:“让你在酒店住几天就住几天,从烟乖不乖?”
声音很温柔。
纪从烟不敢不乖。
昔日的霸总,今日的乖妻。
在总统套房里,她眺望着视野极好的风景,幽幽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