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砚不下
净秋走不脱,急道“那该多少?”
老板手上使了力道,将净秋衣袖攥的更紧了。
“要两万个灵石!”
“什么?”
净秋愣住“两万个灵石?”
老板无辜的点着头“那可是昆仑地心石铸造,又刻了显意法印的,两万个灵石不贵了!”
两万个灵石还不贵……
眼见师妹们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了,她知道不能继续在这里同老板纠缠,暗自叹了口气,在纳戒中翻来找去,凑出了八千个灵石递给老板。
“我出来的匆忙,并未带那么多灵石,这些灵石你先收着,余下的待我找回师妹们再补给你。”
老板不收也不松手,眼神盯着她腰间的剑。
“仙子这剑看着不俗,当能换我那一方琉璃镜。”
净秋一把握住剑,警惕道“此物不行。”
老板手下加重了力道。
“那仙子你就不能走了,咱们万山楼还是有说理的地方。”
净秋望着行人攒动的街头,咬了咬牙,暗暗责怪了一声陆云起,随后解下剑交于他。
“此物乃我佩剑,你好生收着,晚些时候我定会带灵石来取。”
老板双眼一亮,飞快松开手接过剑,殷勤道“仙子慢走!”
净秋一路追到万山楼最边缘,终于看见了陆云起的身影,旋即落下去问道“如何,人可曾捉到?”
陆云起摇了摇头,看向眼前的茫茫海域“我追到此处那人便不见了踪迹,总不能是投海了罢!”
那��师妹同初雨呢?
“我们在这呢。”
白归尘同初雨从另一边飞来,见陆云起殷切的目光望过来,初雨摇了摇头“那边也无半分气息。”
陆云起霎时蔫下来“怎么办,那可是上清令,若是在此处丢了,回去定要受罚了!”
上清令乃上清宗弟子身份象征,旁人拿去半点用处都无,但若是以此物假借上清宗名义做些什么,却也是件麻烦事。
毕竟此处乃中域的不可管地带,有些铤而走险的狂徒亦不奇怪。
净秋思索了片刻,对陆云起说道“方才我听那店家说万山楼有说理的地方,想来是此地的执法之处,正好你同我回去,将我的佩剑换回来。”
“什么剑?”
陆云起往净秋腰间看去,果然不见了她的佩剑。
净秋已经没有了责怪她的心思,只道:“方才你拿了琉璃镜,我只得将剑抵给那位店家了。”
陆云起猛然一惊“那可是师姐用了几百年的剑!”
师姐的剑可比她区区一枚上清令来的重要多了,孰轻孰重根本无需考量,她急道“那咱们快些回去罢!”
话音未落,已经率先往来时的街道飞去。
第39章
日轮西沉,繁华的街市亮起各色灯火,行人如水,络绎不绝。
万山楼最繁华的街市上,凌绝与其他建筑之上的一座高楼里,巨大的夜明珠照的楼中犹如白昼。
楼中管弦丝竹之音不绝,衣袂飘飘的侍女们登台演舞,底下聚集了一众饮酒作乐的修者。
七层高楼最顶端,华贵的锦毯铺满地板,玉砌的桌面上搁置各色佳肴美酒,一柄华美的宝剑随意摆放在酒盅旁边。
柔若无骨地纤纤玉手将那只酒盏拿了,随后送入红唇之中,漫不经心的眼神缓缓落在另一只手指勾起的白玉令牌上。
“上清宗。”
对面的青袍修者抱拳道“楼主,您看会不会是观山阁请了五宗的人来?”顿了下,他迟疑道:“毕竟……毕竟观山阁亦属中域仙门,万一真是冲咱们万山楼来的……”
“上清宗插手他人宗门之事?”
身着华贵衣衫的女人慵懒的靠在榻上,闻言轻轻一笑。
“白玉辰不知所踪,薛灵洗应劫百年未归,上清宗八峰主,如今还在峰上的只余下五位,何来功夫去管他人宗门的闲事。”
她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懒懒道“这几个弟子是找薛灵洗来的。”
青袍修者有些意外“难道是楼主送出去的消息?”
女子侧枕着手臂,轻描淡写道“你莫不是忘了,卖消息也是咱们万山楼的营生。”
话落,挥了挥手“你出去,本座要睡了,将门带上。”
青袍修者没有动,提醒道“楼主,琼枝她们在楼下演舞,快要结束了。”
“嗯?”
“您忘了,今日排了您的舞,您还要换衣梳妆去楼下表演呢!”
“……”
女子凤眸倏地睁开,一脸的委屈懊恼。
“早知道隐匿身份是这么个隐匿法,当初这楼主我便不当了。”
青袍修者连忙安慰道“楼主忍辱负重,皆是为了我们万山楼的这些散修呢,您若是不当楼主了,还有谁能镇得住隔壁的观山阁。”
任谁也想不到,将众多散修凝为一体,一手撑起万山楼的隐夔,是这月满楼里最当红可热的舞姬。
隐夔坐到镜子前开始梳妆,瞧见青袍修者还不走,有些疑惑“你还有何事?”
青袍修者道“那几个上清宗弟子该如何安排?”
隐夔想了想,道“先由着她们在外面转悠几圈,过几日再将消息传给她们。”
青袍修者道了声“是”便退下了。
净秋带着师妹们找到了先前的那家店铺,却只见大门紧闭,半个人影都没了,左右询问,皆是一无所获。
佩剑就这样不翼而飞了。
陆云起看着手中的琉璃镜,自知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此番安静的像换了个人。
她们四人寻了一个下午,连半点眉目都没有,此刻坐在街边的茶肆中,俱是心事重重。
出师未捷,先丢了把剑,这万山楼果然是个不法之地。
白归尘从纳戒中摸出白��的剑,递给净秋。
“师姐,出门在外不可没有兵器防身,你且先用我这把。”
净秋抬眼看来,剑自然是把好剑,只是到底不如自己的剑有感情,她接过来道了谢,神色总算好一些了。
白归尘思索道“既然万山楼有主事的人,只要能找到,那剑总会找回来的。”
上清宗掌宗首徒的剑,可不是谁想拿便拿的去的。
初雨点了点头“那位店家说不定是有些急事闭了店,明日我们再去看看。”
净秋见几个师妹这般安慰她,不忍影响诸人的心情,笑了笑道“我无事,若是真的丢了,师妹这把剑便归我了。”她问白归尘“此剑也是师尊所赐罢!”
白归尘点了点头,随口道“若师姐喜欢,便送于师姐了!”
余下三人俱是一楞。
这般随意?
她们果然少了个剑修师妹,佩剑就这样被送出去了。
白归尘一看三人的表情,微微怔了下,笑道“我如今刀意不比当初修剑差,几位师姐不必用这样遗憾地眼神看我。”
初雨道“隐寂峰上只见你锻体了,还不知道你修的何种功法,可有来处?”
白归尘道“松雪刀意。”
初雨望了眼净秋,有些茫然“这功法我还不曾听说过。”
净秋回忆了片刻。
“听说祖师娘曲道君曾是仙洲刀修第一人,这松雪刀意莫不是她的?”
白归尘淡然点头“正是。”
此言一出,几人皆是一惊。
陆云起蹭地一下站起身,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师妹,待有空闲了,定要让我见识一下。”
初雨瞥了她一眼,冷淡道“你还是安分一些,今日若非你到处招摇,也不至于被人盯上,最后丢了净秋师姐的剑。”
一盆冷水泼过来,顿时熄灭了陆云起的热血,她只好奄奄地坐了回去。
净秋见势不妙,赶忙打圆场“今日天色也晚了,我们找个客栈投宿去罢,剑的事……明日再说。”
付了茶钱,几人在街上找了家干净的客栈投宿。
夜里,紧闭的房门悄然打开,陆云起蹑手蹑脚下了楼梯。
大堂只余下零星几位客人,小二靠在廊柱上昏昏欲睡,她出了客栈朝灯火最通明处望去一眼,抬脚便要过去。
忽然,宛如有所感应,她朝街对面看去。
蓝衣女子怀抱宝剑,轻飘飘看过来。
“初、初雨!!”
陆云起顿时大吃一惊,“你怎么在这里!”
初雨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好歹同你斗剑斗了百十年,我岂会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她走过来,随意道“走罢。”
“去哪儿?”
陆云起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