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凄寒雨季
叶瑾希：“……没话说？那就走吧，我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冷到极致，她们就这么对望着，却都自认看不懂对方眼里的复杂情绪。
随后，谢晚辞真的离开了。
顺便带上了门。
没有赌气式的摔门，也没有刻意放轻动作，就只是走之前，顺带着关了门而已。
谢晚辞走后，卧室陷入了死寂。
脑子里还是谢晚辞方才刻薄的话语，冰冷的眼神，不知过去了多久，叶瑾希调整坐姿，却在某一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倒在了椅背上。
「是不是哪天我直接跟你说断绝来往，你也只会说你尊重我？」
「谢晚辞……这不是单纯的尊重能选择的道路。」
她又气又委屈，委屈在谢晚辞的冷漠，气在……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可气的，凭什么谢晚辞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她的情绪？
要是真的像之前斗嘴说的那样，她们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今天她想和她一刀两断了，她叶瑾希不应该冷冷回应一句“哦，的确，你也没什么价值了”？
可是现实不是这样。
「恨？可笑，无所谓才是真的不在意，我却还在埋怨你。」
「你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随着时间流逝，叶瑾希非但没能真的冷静下来，反而越发崩溃，先前构思好要做的辅助线，已经被那人离开时下的雨彻底模糊，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不甘心得出谢晚辞不够爱她的结论。
头部又传来一阵疼痛，她忽然感觉全身有些发冷，极其难受，就是在这最脆弱的时刻，她的脑子里也都是谢晚辞，也只有谢晚辞。
她当即起身向门外走去，有些烦躁地拉开门，连眼前模糊的景象都来不及辨清，就下意识轻声唤了一声：“晚辞……”
她想看清谢晚辞在哪里。
她想找到谢晚辞。
想谢晚辞能抱抱她，哄她一句……
就算只是不舍地多看她一眼也好啊。
她以为自己要摸索一阵才能触碰到谢晚辞，却不曾想她刚唤过谢晚辞名字，就被人拉过去，随即坠入一个柔软而又温暖的怀抱。
耳边传来那熟悉的声音����
“我在。”
不等叶瑾希反应，她又听到那人说：“小希，我跟你说过的，你要学会适可而止。”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要透支自己的身体。”
叶瑾希顿时就想去看她的眼眸，想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又是什么神情，可是太难受了，她最终只能任由谢晚辞搂着她回卧室。
谢晚辞把叶瑾希带到床上坐下，本能地抬手去触摸小希的脸颊，看叶瑾希难受的样子，她只能将搂住她腰的手臂收得更紧，尽量柔声道：“别怕，我在这。”
话音刚落，叶瑾希再也忍不住了，没来得及去维持方才的冷傲模样，眼眶就更加温热，最终彻底崩溃。
“谢晚辞……你这样子真的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喜欢过我，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谢晚辞突然又感觉到了久违的疼痛。
当她意识到这种感觉存在的时候，她更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了。她爱她，又为什么最近没有一点感觉？可若她不爱她，又为什么在此刻陪着她一起疼痛……
「我爱不爱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可是你现在在我怀里，这么难过，这么痛苦……都是因为我。」
当她这么想的时候，怀里的叶瑾希得不到答复，哭了一阵后，忽然挣脱，似乎想从她怀中抽离，谢晚辞下意识想把她抱回来，但最终，是叶瑾希赢了。
叶瑾希踉跄了一下，抓住桌角稳住身形，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痛苦万分的时刻，她明明可以顺理成章地依赖谢晚辞，甚至可以无理取闹，理智却告诉她，不该这样。
“谢晚辞……”，叶瑾希背对着她，声音里没有哭腔，反而平静得出奇。
谢晚辞站起身，刚想迈开步子走上前，却又很快收回。
“你若是累了，就走吧。我也累了。”
霎时间，谢晚辞忽然感到无尽的害怕。
“叶瑾希……什么叫做，你也累了？”
叶瑾希摇了摇头，幅度很小，连她自己也差点感觉不到。
“我不想解释……”叶瑾希道。
房间再度陷入沉默，叶瑾希一手支在桌面硬撑，两人的呼吸声在卧室里此起彼伏。
谢晚辞看着叶瑾希倔强的背影，心绪乱飞。
「如果我们在一起，反而让她满身伤痕，那是不是，离得远一点，你就可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快乐了？」
「如果她还爱我，我离开，她会很难过吧。」
「可是，我们真的没有办法继续了。」
谢晚辞垂落在一边的右手突然攥紧了衣角，良久，她才说：“今晚我留下，确保你安然无恙，然后……我们分开吧。”
叶瑾希身形骤然一僵，她想歇斯底里地质问她，却沉默了半晌，才声音发颤地说出两个字：“随你。”
顿了顿，她取下右手无名指上一直带着的饰品，才继续道：“戒指，虽然你从没把它当成正式的礼物，但你的东西，你拿走吧。”
谢晚辞静默片刻，接过了戒指。
叶瑾希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去硬撑，倒在床上，盖着被子。而谢晚辞，看着她爬上床，轻手轻脚去关了日光灯，将书桌前的椅子拉得更靠近床边，尽量不发出太大动静坐下，就像是怕有什么易碎物品不堪重负裂开。
她刚好坐在了叶瑾希对面。
四目相对，对视片刻，叶瑾希闭上眼睛，而谢晚辞，静静看着，心里却早已是下起了狂风暴雨。
这会是最后一次离她这么近吗？
她不知道。
目光落在她脸上，她临摹着她的容颜，想起自己初三时，也曾这样看着叶瑾希的睡颜，可三年改变的东西真的太多了……同样的人，更成熟的容颜，不同的心境。
都结束了。
第40章 晚风
后来，叶瑾希呼吸均匀，睡得很沉，闹钟叫不醒，险些迟到。
她不知道，有个人，一夜无眠守着她，也不知道，其实那人昨晚吻过她。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那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
谢晚辞独自一人坐在一班教室。
又低头看向右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
此刻，已是中午放学，她特意留在教室里，确认叶瑾希是否会来找她说什么。如今，教室已经空无一人，她没有等到叶瑾希。
心中那个结论，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晰����她的确是累了。
就如她之前预料的那样，叶瑾希迟早会走，而最近的冷淡，就是叶瑾希走之前的前兆。
即使是复合后，谢晚辞憧憬着与叶瑾希的未来，却也没有完全相信，叶瑾希会一直陪着她。她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但从未想过，它会来得这么快。
快到她差点没有察觉。
她又不甘心地望了一眼走廊，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甚至连叶瑾希的好朋友，她都没有看到。
在那个枯叶落地的季节，她嘲笑过自己相信与叶瑾希的感情，却也是在那个季节，她选择憧憬与她的未来。
可笑。
过往的记忆突然像回旋镖一样，打在她脸上，让她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两次分开，第一次是叶瑾希主动说，第二次……谢晚辞自己说。
……罢了。
离别的结局已然注定，心动也该到此为止。
叶瑾希可以有她自己的选择，而无论她心里到底怎么想。
「我们妄想着能一起看到破晓的曙光，却最终各自迷失在未来的道路，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她终于起了身，停止等待，离开。
她去了食堂，盛完饭后端着盘子寻找座位，却看到了叶瑾希和杨清，以及一个戴着眼睛的女孩。
整个过程，她没有躲避叶瑾希的目光，因为此刻的她也急切地想要知道，叶瑾希是什么意思。她刻意放慢了脚步，却发现叶瑾希也看着她，再也没有移开目光。
谢晚辞启了启唇，刚打算坐在叶瑾希旁边的空位，对方就没有再看她。所以她走了。
但在彻底离开之前，她回了头，想确认叶瑾希会不会也在看她。
现实是的确有道目光回应了她，但不是叶瑾希，而是夹菜动作顿住的杨清，以及旁边那个戴着银框眼镜的女生。
等谢晚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外，杨清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刚才不是在看你吗？为什么不让她坐过来，好好说说呢？”
叶瑾希闭上眼睛，逼自己把眼里那份感伤压住，才一手扶额看向桌面，道：“是我说要她走的，我还能说什么？她也累了。”
杨清：“让她走？你不喜欢她了吗？”
叶瑾希偏过头，沉默片刻，才道：“……喜欢。”
听到这话，杨清彻底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思，“你们两个在演什么双向错过的剧本啊？她毕竟回头了，你倒是再和她说说啊，不然你到时候绝对后悔。”
杨清旁边，那个消失了一段时间，也听了她们说话有一会的沈纯，也在这时候开口附和：“你仔细想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之前听说，你晕倒，她急得直接把你报到办公室，我那时候就觉得她挺在意你的啊，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要你了？”
叶瑾希站了起来，丢下一句“没胃口了”，迈着大步离开。杨清和沈纯都没有问她要去哪，因为她们隐约能猜到，她应该是去找谢晚辞了。
叶瑾希离开后，杨清和沈纯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尴尬，因为她们虽然是好朋友，但前段时间闹了点别扭，都没有原谅彼此，这还是她们和好后第一次一起吃饭。
“额……你觉得她们能说开吗？”杨清努力找了个话题企图缓和气氛。
“应该，或许，能吧。”说到最后一句话，沈纯尬笑一声，活跃了氛围，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得以缓和。
叶瑾希在食堂里到处找谢晚辞，最终目光停在靠窗的位置，谢晚辞一个人坐在那里吃午餐，叶瑾希却觉得她好像和自己一样，没什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