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进店玩猫
现在时溪回国了,成就是没有的,展望和野心也是没有的,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辜负了妈妈对她的期望。
她骑着车继续前行,来到一处活动健身区,下车在单杠上做了拉伸,想象自己是一块无限延展的拉面土。
天空渐渐染成深蓝,大腿也因为骑行太久变得酸痛,时溪开始骑车往回走。
途径岔路口,原本应该向左转,她却一路直行。
哎?不对。
这不是回家的方向,而是去向白露家的方向。
……怎么骑着骑着就走神了呢。
罢了,来都来了。
她摘下耳机,让自己更清晰地听到街道上传来的声音:车轮行驶的声音,风吹树叶沙沙响的声音,奄奄一息的虫鸣声,路人的脚步声,小狗刨土声,以及路灯在一瞬间亮起的声音。
没有声音,但她却听到啪得一下,好像有人在耳边轻轻拍了一下手。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她的手腕又开启新一轮的养伤,第二次洗过纹身,图案变得越来越难看。
时溪把车停在向白露的小区门口。
她靠着爬满藤蔓的墙壁,抬起头看了一会儿夜空。
她不打算给向白露发消息,不打算告诉她自己就在她家楼下。
她什么也不准备做,她就站在这里,等心头那股不合时宜的想念和冲动渐渐平息,直到胆怯和冷静占据占上风,然后骑车离开,回到正确的路上。
金秋时节,硕果累累,月光石酒吧又要举办一年一度的t王争霸赛。
消息一发出,客户群瞬间变得很热闹。
薛佑言在活动发布的第一时间就把链接转发给时溪,邀请她来参赛。
洗抽油烟机粗略地扫了一眼海报:“都比什么啊?”
“有什么才艺都可以啊,最没创意的就是唱歌跳舞了,杂技,小品,脱口秀,后空翻,训狗技巧,当女人的狗的完美技巧,什么都可以,你可以试试。”
“我们酒吧这次找到赞助商,第一名奖金十万,第二名奖金五万,第三名拥有无限免单券。”
奖品很丰厚哦,快快来报名吧!
“真的吗,那我要报名。”一听奖金如此可观,时溪马上答应。
那是十万,不是一百块,也不是一千块。
“报名链接你直接点开,填一下信息,我后台给你通过。”
薛佑言鼓励她:
“这种比赛你懂的,主要是看脸,看个人魅力,具体表演实力如何并不重要。”
“你放p,大家都很厉害,又有实力又有魅力,现在t圈都卷成什么样了。”
“哎呀,重在参与嘛,反正也不会损失什么,万一呢。”
“可是我没有办酒吧会员。”时溪提醒她,不是会员也能参赛吗。
“你是我朋友,刷脸进店就好了。不过你最近有缺钱吗?”薛佑言问道。
“嗯,我想试试,要是能获奖,我就把钱给我妈妈,让她去买她喜欢的东西,或者请她去旅游。”
时溪乐观地想,她可以努努力,第一名暂且不想,万一能拿到个第二名也是很好了。
“这个比赛在什么时候来着?”
“下个月月底,为了让大家有足够的时间做身材管理。”
“了解,我今晚回家马上开始举铁,备战t王争霸赛。”
向白露这半个月虽然在家休息,可每天都过得忙碌又充实。
她开始很认真地学雅思,听力口语阅读写作样样都要学。
离开校园太久,找回纯粹的学习状态并不容易,很难做到静心。
她觉得自己好像水母一样漂浮,没有明确的目标和方向,即使有,也不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她的意志力也没有很坚定,说白了还是觉得三十多岁重返校园对她而言不太真实,她一边努力,一边想放弃。
以及,考过了又有什么用,她还缺最关键的东西,学费。
她的脚渐渐好了起来,复查之后拆了支具,她开始尝试慢慢行走,脚踝开始恢复支撑身体的能力,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在养伤期间,时溪只给她发过一次消息。
时溪告诉她,美术馆二楼的展完美谢幕,所有展品已经撤走,去了新的城市展出。
看到这条消息,向白露感到一阵怅然若失。
一切都是阶段性的,都会有结束的一天。
她会尽量记得自己在展厅里说感受到的激动和温暖,记得艺术家在作品中表达的爱意的瞬间。
谢谢这些美好曾经出现在她的生命。
向白露有了很多睡觉时间。
中午吃过外卖,她躺在床上,没有拉窗帘。
阳光晒进来,房间静得出奇,空气里漂浮着迷蒙的灰尘颗粒,她有点想念时阿姨家的小房间。
她还是会忍不住想家。
在仙城的很多时光都散发着一层朦胧怀旧的金色,她从小到大一直在用的学习桌,她的衣柜,她的阳台,她没吃完的水果麦片,她养在客厅的多肉植物,小兔子死掉后留下的笼子。
她再也不能回家了。
晚上站在镜子前,向白露抬起手,轻轻吻了吻自己的手腕,感受那种触碰。
原来被自己亲吻是这种感觉。
她本能地不喜欢自己的吻,特别无力,特别软弱,没有柔韧的弹性。所以被她亲吻的人也无法体验到任何乐趣,只想要躲闪和逃开。
脚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向白露决定回美术馆的艺术商店取东西。
这边的房子也要到期,如果只是备考,向白露想着要不要换个物价更低的城市去生活一段时间。
她点开时溪的头像,考虑着要不要和她说一声,自己以后不在艺术品商店工作了。
时溪是她在南城唯一的朋友,这一走,或许以后都没机会见面了。
第34章 她现在已经被我掰弯了
周五中午,向白露趁着午休时间来到美术馆。
她要和店长交接一下工作服,还要给离职手续盖章。即使她的脚已经好了,却依旧没有为自己争取一下。
她安慰自己,反正本来就打算离职,本来就要重新找工作,在别的商店做店员或许不需要一直站着。
她还是想考雅思,备考需要时间,不如等到了新的城市去找找没那么累的兼职。
刚走到美术馆门口,她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住了手臂。
向白露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
“妈。”她木木地叫了一声。
这个时间刚好是员工们的午休时间,不少人在美术馆门口闲聊、散步。
“我们在这边等了你这么多天,你上哪儿去了?”向白露的妈妈抓着她的手臂质问。
“我……这几天刚好请假,我脚受伤了。”向白露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被妈妈抓得死死的。
“走,我跟你回你住的地方收拾东西,今天下午就和我们回仙城去。”
“回去干什么。”向白露摇摇头,她声音很小,低着头,避开周围人看热闹的目光。
太难堪了。
“你……当然是回去结婚啊!”妈妈用一种你装什么傻的犀利眼神看着她。
“我不会和他结婚了,这都过去多久了,人家怎么可能还和我结婚。”
向白露一听结婚,在肢体上更加用力地反抗。
她不知道原来妈妈的臂力可以这么大,狠狠钳制着她,让她无法逃脱。
离开仙城这么久,她还以为这件事早就翻篇了。
“我可跟你说,男方后来相亲好几次,都说不如你,他们家愿意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这次和我们回去,他们就不追究你上次的错误和责任。”
“我都打听过了,你在这边就是做店员这种没用的工作,你跟我们回去,等结婚后男方家可以给你安排工作,比这边待遇好得多。”
“要是来得及,最快下个月月底就把婚礼办了。我们不是在和你商量,你别不识好歹。”爸爸的语气更为严厉,不由分说就要打车带她走。
“别拉我,我不和你们走。我再说一次,我不想结婚,我不想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你们能不能尊重我一次?就一次。”
向白露语无伦次地说。
她永远都无法开口和父母说,她已经明确地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和男性结婚,她在南城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是真正的喜欢,分开时会心痛的喜欢。
她只能努力抽回自己的手,一点点向后退去。
她的父母无视她的反抗,不断抬高声音:“尊重你?谁尊重过我们了?养你这么大,翅膀硬了居然还要离开家里?工作也不要了,父母也不要了,你说出去给你同事听听,今天你必须和我们回去!”
向白露的脚伤还没有完全好,没有那么大力气,她被父母拽着,一路往停在路边的出租车里去。她不敢用力挣扎,害怕自己挥手会伤害到父母,她什么都不能做,眼泪不受控制,吧嗒吧嗒往下掉。
望着周围围观的人群,她几乎快要绝望了。
要是有人能来帮她一下就好了。
可惜这是家务事,没人会愿意插手。
向白露用手扒住车门,还在奋力挣扎,她坐在地上,拒绝上车:“你们放开我,你们当初收了八十万彩礼,把我当成商品卖掉,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
“现在男方来找你们要钱,你们又想让我回去。我不可能跟你们回去。”
“救命啊,救命!”向白露试图向路人呼救,可是她的父母头发花白,明显更偏向弱势的一方,这样的纠葛一看就是家务事。所有人都只是围观,没人上前插手。
父母甚至要求司机下车,帮忙把向白露抓上车,速速离开。